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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答答的玫瑰

2013-4-12 13:14| 发布者: 兰草地| 查看: 15403| 评论: 0|原作者: 一斩天下

  【一】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儿时听着这首歌长大,那时不知道玫瑰是什么样的,只知道,玫瑰是一朵花。大人们告诉我,玫瑰虽美,但却带着刺,不要轻易地去采。同伴告诉我,玫瑰是用来送给心爱的人的,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你难道没看到电视上男的总是买一束玫瑰送给女的么。而对于玫瑰在儿时的心里,就是这样的记忆,带着一丝可爱与害怕。
  后来,长大了,也终于知道玫瑰代表着很多的花语,只是心里已经没有对它那么的好奇了,而我也从来没有买过一束玫瑰,对它的印象,也是非常地少。
  而如今的我,对玫瑰的记忆,全在于她。似乎她就是一朵羞答答的玫瑰。
  【二】
  初见她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只有几岁,她却有十几岁了。那时候的她长的亭亭玉立,粉红的脸蛋,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笑起来就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大人们说,她就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于是,她的小名就叫玫瑰,她的真名,我已记不清了,只是觉得她就像一朵似火一样的玫瑰,穿梭在村子里。
  
  玫瑰那时虽然还只有十几岁,但是由于长的好看,村子里与她一般大的男孩,总是围着她转,每天放学后,她总是在一群男孩子的拥护下回家。每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串如玲儿般动听的笑声,而我只要听到这笑声,就会从家里跑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注视着她被一群男孩围着,而她就像一束开在田野里的玫瑰花,周围的男孩子成为了她的绿叶。每次她看到我在门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就会笑着走到我身旁,捏捏我的脸蛋,并要我叫她姐姐,而我都会低下头轻轻地叫一声姐姐。周围的男孩子总会在旁起哄说我又脸红了。虽然,每次都会被那一群男孩子取笑,但每天下午,我还是会跑出来看她。
  村里的大人们,每次看到玫瑰的时候,男的眼睛总会露出一丝光,女的总会围在一起嘀咕着说,狐狸精。而她们这样说玫瑰,也是有原因。因为村子里的男孩子总是会为了她打架,其实,打架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总是会为了站在玫瑰身旁的位置而争执,而每次他们打架的时候,玫瑰总会在旁边笑,于是那些男孩子就打的更起劲了。
  【三】
  其实,玫瑰还是蛮可怜的。玫瑰的父母在她几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双双离世了。小小的玫瑰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随着玫瑰慢慢地长大,玫瑰的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在玫瑰十七岁的时候,奶奶过世了。玫瑰当时觉得她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这世上她最亲的人都离她而去了。也是在那一年,玫瑰离开了村子。
  玫瑰在她离开村子时,村里与她同龄的男孩子没有一个人去送她。玫瑰当时只提了一个布包,那个布包还是她奶奶赶集用的包。玫瑰当时在村口徘徊,一眼一眼的向村里张望,可是她在村口站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那时,我已经上学了。我背着书包去上学,看到她在村口哭。我扯了扯玫瑰的手,仰望着脑袋带着一丝哽咽说:“姐姐,你要离开我们了么?那我以后就听不到你的笑声了,你不要,哭好不好,你哭了,就不好看了。”玫瑰听完我的话,哭的更加厉害了。玫瑰当时抱着我,哭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当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那一年玫瑰十七岁,我七岁。
  【四】
  玫瑰走后,一直没有回来。村里人说,玫瑰应该嫁在外地了,而且这里又没有亲人,她不会回来了。
  在我十四岁的那年,那时我读初三了,只是,我还是那么一点高。村里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变什么,房子还是土砖房,田埂上,还是会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只是,村里的一些老人离世了。而就在那一年,时隔七年的玫瑰回来了。
  玫瑰回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跑去看了,那时,我刚从学校回来,听母亲讲,玫瑰回来了,我就朝玫瑰的家跑去。我到玫瑰家的时候,玫瑰在家里打扫卫生,村里人都已经散去了。玫瑰看到我来了,笑着和我打着招呼说:“呀,小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一点高啊。”我低头笑了笑。玫瑰倒了一杯刚烧好的开水给我说:“你先坐坐,我是收拾一下屋子。”
  我手捧着水杯,静静地看着如今的玫瑰。玫瑰挽着袖子擦着家里的桌子,脸上有着晶莹的泪珠贴在脸颊上,闪闪的发着光。她低下头的时候,从敞开的衣领里可以看到她穿地是黑色的胸罩,酥胸白白的挤在了一起。玫瑰今年二十四了,已不是以前的那个青涩的玫瑰了。而现在的玫瑰也愈发的像玫瑰花一样的摇曳,如今的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丝不一样的风味,成熟而有气质,脸上已看不到当初的红霞飞,有的只是成熟的脸庞与曼妙的身材。
  【五】
  玫瑰打扫完屋子后与我坐在她家的门前,夕阳把我和玫瑰的影子拖的长长的,我听着在夕阳下的玫瑰与我诉说这些年她在外面的故事。
  玫瑰说,当年她孤身出去后,刚开始在一家制衣厂做普工,每天从早上八点钟开始上班,晚上十点才下班。那段日子里,她不知道外面的太阳是怎么升起的,也不知道太阳是怎么下山的。她只是机械地踩着缝纫机,缝好一件衣服后,折好放在纸箱里,然后继续做下一件衣服。每天下班后,浑身酸酸的,没有一点力气,有时候一下班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玫瑰说,她在那家制衣厂做了一年多后,就没干了。她觉得那样子下去,她迟早会变成一个白痴,机械着做着每一件事,她不想这样下去。后来,她去了一家上市公司,做起了销售,因为长的漂亮,又会说话,业绩越来越好,很快她就被升为销售部经理。玫瑰在这家公司里做了两年多,后来又跳槽了。她说,那两年里,虽然工资高,但是拉客户的时候,要陪客户喝酒,玩,还要……。玫瑰说她在销售部工作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泪花,说到后来就说不下去了。
  我问玫瑰,她在做什么工作。玫瑰说,她现在每天很闲,一天不知道做些啥,有时候有空的时候,就去她开的一家咖啡馆喝杯咖啡,收收每个月的账,有时候,她就去美容店做下美容,偶尔和朋友们搓几圈麻将,其他的时间,她就呆在家里。我问玫瑰:“怎么会有这么轻松的工作?”玫瑰脸上带着一丝愧疚笑了笑说:“有啊,呵呵。”
  那一天玫瑰还告诉我,她现在回来,只想祭奠一下奶奶,过几天就走了,她说,这世上只有她奶奶是真心对她的,她还与我说:“以后你长大了,为了生活,你可以对任何人没有感情,但你必须要好好待你的父母,孝顺你的父母,因为这世上,你的父母是最爱的人,而对于我来说,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是奶奶。”玫瑰还说,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和村里那些男孩说过,要他们陪她一起去外面闯荡,没一个人答应去,连最后一个人都没有去送她,当时,他们为了她打架,她想要的一切,他们都会给她弄来,但到了走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会和她一起走。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可笑。
  那天,玫瑰和我说了很多,但却没有哭,有时候,我明明看到她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声音哽咽,但都忍住了,那眼泪始终没有流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过去的事风轻云淡,谈论着过去,哭泣,那是一种幼稚。过了几天,玫瑰果然走了。玫瑰走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过招呼,她只是在走的时候,通过我母亲转交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给我,而这块玉佩,如今还带在我身上。
  【六】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慢慢地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模样也变了,也经历过很多事,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但玫瑰我却从未忘记过。
  我以为,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可世界上很多事情,是那么的巧合,却也有着一丝凄凉。
  那一天,我因为要赶回家拿一些文件,走的急了一些。“哎哟,你不长眼”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忙道歉,并弯下腰帮着捡被我撞掉的苹果。当我抬起头将拾起来的苹果交给苹果的主人时,我愣住了。面前的正是玫瑰,她已没了以前的光彩,多了一丝疲倦,多了一丝臃肿,有的是一丝市侩的味道。我轻轻的叫了一声:“玫瑰”。她尖锐的说道:“你脑子有病吧,这是苹果,不是玫瑰。”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玫瑰,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了。我一时明白不了,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还是我改变了。
  后来,我才明白,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可是玫瑰也会有凋落的一天,零落在泥土里,枯萎着。
  而我心中的那一束玫瑰,也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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