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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原地

2013-6-21 09:12| 推荐: 兰草地| 查看: 14683| 评论: 1|作者: zhousi

  回家的时候,她正在砌茶,神情专注。她爱品茶,从谈恋爱到现在一直都不曾改变,她有全套的茶具,也总是不厌其烦的按照整套程序做下来。
  看见他回来,于是起身接过他换下的大衣,动作娴熟。并没有发现他眼中的厌倦,她递给他一杯普洱。
  他没有接,甚至都没有正视她。她的手僵在空中有点尴尬,他说,“给我泡杯咖啡吧!”
  她的眼里瞬息闪过一丝失望,但依然波澜不惊。他有点慌,说不清是为她的眼神还是为接下去要做的那个决定。
  咖啡是速溶的。
  像他的风格,迅速干脆。无可否认,她的手艺很棒。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忙着端菜,动作不急不缓。
  他把目光放在她的五官,她的眼角已经慢慢出现岁月的痕迹了,鼻子不够挺,嘴巴看上去也太小了点,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在他需求的的时候扑将过来满足他的饥渴。
  他想,到底她不是他要找的人呢。
  他用手指拨弄散落的头发,出神的想公司那个娇俏可人的情人。
  他的确是个成功的男人。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所以他觉得他有资本过他想过的生活,有资本选择他喜欢的伴侣。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她始终低头吃饭,并不在意他的异常。
  他一口气把咖啡喝完,意料中的苦涩,杯子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她终于抬头。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
  要喝水么?她放下筷子,习惯性转身,准备去拿水壶。
  小俞。他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叫她的名字。我不用水。
  她扬起嘴角,于是继续坐回饭桌前。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有两个很深的梨窝,牙齿洁白并且整齐。
  他想起他曾经迷恋她的那些时光。他突然有些替她心疼。可是他没有退路。
  他们结婚三年,可是她并没有给他一男半女,而那个女人,已有身孕,并以此相要协,逼他离婚。
  他别无选择,只能对不起她了。
  他说,我们离婚吧。
  语气轻松,就好像她叫他吃饭那般若无其事。
  她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觉得她冷静的有点过分。似乎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太伤心或者太开心。
  他以为她会找他大吵大闹,他做好了心里准备,毕竟是他背叛她。
  可是她没有,连眼泪也无,她就似乎在听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她看着他,“你想好了么?”
  他被她的冷静彻底击败,似乎她等他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他点点头,避开她投过来的眼神,他说,房子车子都记在你名下,你生活费我会继续负责,有什么需要你就和我说。
  他觉得他一直就是她的天。她没有工作,不爱交际,离开他她甚至没办法生存。
  她摇头拒绝,她只要了一箱子行李。收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她看着那套茶具,他说,这个我帮你去外面弄个像样点的包装。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说,放在这里吧,如果不喜欢,扔掉就好。
  
  她就这么出门,没有告诉他她去哪,他也没问。
  他说他送她一程,她说不用。他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她甚至笑着冲他挥手,好像她只是去做一次愉快的旅行。
  他觉得她欺骗了他。她居然不难过。在他看来,她不难过是因为她不够爱他。
  他把门重重的合上。片刻间,心突然空荡荡的。
  她走了以后,另一个女子很快就搬进来,霸占她从前的位置,把她留下来的很多东西都直接的扔掉,那个女子占有性很强,不容许她还残留气息。
  他没有反对。但是那套茶壶他坚决留下来。是他们一起去买的,她很喜欢的物件,他想,就留个念想也是好的,毕竟爱过一场。
  
  那个女子的确满足他的虚荣,她年轻漂亮,光鲜时髦,善于交际,他带她参加各种酒会,他觉得她让他风光无限。
  他开始庆幸自己的选择,这些都是她不能给予的。
  他觉得她很奇怪,居然就这么走了,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再打过来,他握着手机,觉得自己好奇怪,居然还在等她的电话。
  他安慰自己,他只是怕她过的不好,他觉得他有责任有义务帮一下她,他翻到她的号码按下拨号键,他一直在思考说些什么,手心冒出细汗。然后就听见那头传来提示音。她已经将号码注销。
  他变的很愤怒。
  她就像是他放出去的风筝,而她却任性的剪断了那根维系他们之间的线。
  他觉得是他被她遗弃了,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回到家的时候,情人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电视,面前摆满了碟片与零食,零乱不堪。
  他微微蹙了眉。
  情人抬头看见他回来了,兴奋的跑进卧室,他有点纳闷,就看见她抱出来的大包小包。
  他借口很累,拒绝看她新买的衣服,他说,帮我泡杯咖啡吧。
  情人的表情很是错鄂,她说,家里有咖啡么?
  他想了想,在柜子里四处找了一下,他不记得她把咖啡放在哪个角落,她不让他插手家务。
  他找了很久只找到一包普洱。和茶具放在一起。他回忆她泡茶的样子,给自己泡了一杯。
  微苦,但是舌尖却尝到了茶叶的芳香。
  他有点恍惚,他觉得这种香味让他很安心,他有点饿了,可是显然,她不会做饭。
  他的胃隐隐作痛,他突然记起自己曾患胃病的事实。
  他有点想她,他很想知道她有没有也在想他。
  他开始察觉她的好,她温柔善良,体贴细心……他觉得有她在,家才像个家……
  情人开始和他提各种要求,他觉得他们的结合像是一种交易,她出售她的年轻貌美,他就要为他的消费买单。
  他有点厌倦了,他记得她从不问他要什么,像是最温顺的小兽,让他察觉不到失去她的危险。
  他开始习惯茶水的味道。
  慢慢的他感觉到一点不对,情人怀孕了,可是她的包里却随时带着卫生棉。他突然记起她并没有任何怀孕的征兆,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被欺骗了。
  他找出很久前她给他看的那张检验报告,果然有很明显的改动痕迹。
  他佩服她的心机。
  他们最终分开,他给了情人很大一笔钱,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她并没有表现难过。
  他觉得他很失败,没有人为离开他而难过。
  他觉得他要把她找回来,他知道她爱他,他也终于知道他爱她。
  他问了很多人,才打听到她的住址,他想他会很认真的和她道歉,他会感动她,他要接她回来,他们就一直走到最后。
  她住的地方很普通,但是整洁,像她的人,简单但是干净。
  他站在她门口,他觉得他好像回到恋爱的时候,紧张并且期待。
  他想,也许她会扑到他怀里。他想起她的眉眼,轻轻扬起嘴角,他按下门铃。
  她开的门。
  看见他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她还是和从前那样平静。
  她说,有事么?
  声音不大,但是生疏,他有点慌。
  我来接你回家。他说。
  不用了。她一口回绝。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他看见屋子里布置的很温馨,出乎他的意料,那里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他的眼中快要喷火,那个男人冲他点头,算是招呼,他觉得他是有意在他面前炫耀。
  他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质问她,他是谁?
  他希望她告诉他,他只是朋友,他希望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一句话就宣判了他死刑,她说,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你不要忘了,我们离婚了?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开着他的莲花,在沿江大道上奔驰,他觉得脑子快要爆炸了。
  他握着方向盘。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觉得冷,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冷。
  他紧紧的抱住自己,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颊划过,他伏在方向盘上哭的像个孩子。
  他没有看见路边提示牌上拐弯的告示,那辆性能卓越的莲花,就这么直开进江水里。
  
  他觉得他困了。
  他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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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东方红,太阳升 2013-6-21 14:26
很好,我觉得很完美,就应该这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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