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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侉子和他的女人们(第五章)

2017-7-6 18:39| 发布者: admin| 查看: 5923| 评论: 15|原作者: 荒村一叟

  一

  那天晚上,老花在场上卸空了货,又和那细婆娘一起将船开走了,这边红丫头也将红女叫上船一起吃了顿晚饭,她们说了一晚上的话,红丫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姐你就别难过了,昨晚我们商量过了,这边还要请你多帮忙,我们总不能把船闲着上岸当老板,我们寻思,这船还要开一段时间,等有人接手过去才能上岸,我们不在场上时,只能请你帮助照看着。二侉子昨天还说,那个婆娘与老花不是一路人,估计他们好不长。”红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比她大十好几岁呢,那个骚逼怎么可能跟他过到老?不过,他如果将来要想回来,我肯定不会再睬他。”红女跟红丫头的真实年龄大不了几岁,只是因为当年红丫头把岁数少说了五岁,红女就老是以为比她大得多,这些年这两个女人碰到一起无话不谈,就是还没告诉她真实年龄和二侉子表侄加徒儿的身份。她觉得那样解释起来既费唇舌又让人不可信。

  二侉子从市区回来后,又一一地去找了当地那几个辞工不干的卡车驾驶员和吊装工,他们听说了二侉子接管了砂石场,又答应马上给他们结算工资,第二天就都复了工。估计最难说得通的是浙江的一家水泥厂,那家厂的水泥出厂价是周边最低,但要货款到了才肯发货。与砂石相比,水泥需要的资金量最多,他只好将筹集到的钱全部打过去。这事情,老彭帮了不少忙,他市区的几个个朋友不但还清了拖欠的货款,反而给了他一些预付款。到了月底结算运费、工资时他还主动跟二侉子说:“你先给旁的船结,钱不够,我的先不忙。”为此让二侉子很感动。方方面面都梳理通了,砂石场又热火朝天地走上了正轨。业务量还比以前扩大了些。

  二侉子一边找人接手他的那条船,一边仍见缝插针和红丫头把船开出去装一趟。一个多月后,那条船才转让出去,接手的人钱不够,二侉子就说:“没事,反正你在这里替我装货,以后慢慢扣。他们搬家上岸的那天,又买了香纸炮仗敬了菩萨。红女要将那个最大的房间让给他们夫妻俩,他们不曾肯要,说:“你先住着,我们才从船上上来,住多大的房间还有点不适应,再说,旁边的这一间虽然小点,但却比船舱要大好几倍呢。”那晚,二侉子喝了点酒,心情特好,一上床就缠住了红丫头,此时他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事业顺利又彼此相爱,自然都会觉得激情澎湃,有使不完的力气。云收雨散后,红丫头在二侉子的怀里说:“你现在当上老板了,我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如果你嫌我老,你就再找个年轻的,我就回苏北,我不怪你,我们相亲相爱了将近十年,我也知足了。”二侉子听了,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抱着你永远都像是抱着黄花大姑娘,这话以后不准说,啊。”

  红女仍然负责在食堂烧饭,有两个开吊机的早出晚归,要管一顿饭。红丫头上岸后,吃饭的人多了,有时市区过来的运料车正好赶上饭点也要吃顿顺便饭,还有时要忙些酒菜招待客户,此时红丫头就跟她一起忙。不过,红女烧得一手好菜,红丫头只当她的下手。老花的船到了场上,大都猫在船上,难得上岸,二侉子请他上来喝酒也都借故推辞,他有点愧对红女。有一回,老彭带了一个大白鹅要红女杀了碰头,正好晚上老花的船也到了,老彭就将他硬拉了上来,桌上还有一个晚上要卸货的吊装工。后来老彭的婆娘和小姨子也上来了,兰英也讪讪地跟了上来,二侉子只好说:“来来来,好些日子不跟兰英喝酒了,今天好好地跟你干一回。”红丫头看到人不少,连忙又请那吊装工骑车到镇上买了些熏烧。那晚老夫少妻都没喝多少酒,红女在食堂里一直没过来。为了活跃气氛,大家都拿老彭的那个胖小姨子开涮,闹到最后,竟然要老彭跟小姨子喝交杯,好在老彭的老婆一点都不介意,并鼓励她妹妹说:

  “喝就喝,怕什么,自己家的姐夫又不是外人。”

  有人就乘机发难说:“不是外人是什么?”

  “不是外人就是一家人,你们管得了吗?”

  那天老彭喝得最多,是两姐妹把他扶上船的。

  二侉子当上了老板后,场上的人都改口叫他陈老板,其实在这之前也没人知道他小名叫二侉子,有叫他小陈的,也有叫老陈的,只有红丫头在私下里这样叫他,这么长时间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不过在公众场合她都是叫他春福或者是双子他爸。老花却仍然一如既往地叫他小陈。

  二

  接下来的三四年间,正如二侉子预料到的那样,建筑材料市场越来越火。改革开放了,到处都在疯狂地搞建设,外国人说,那时整个中国就是一个大的建筑工地。二侉子将这个砂石场打理得条条适适,有十多辆运料车不停地向市区各个建筑工地运送砂石、水泥、砖瓦等各种建材。还有些大宗建材,已经不再在场上中转、装卸,而是直接从产地的厂家运送到工地,买、卖、运三方分别与砂石场结算。此时的二侉子真的成了名符其实的大老板。夹着公文包,挎着上万元的“大哥大”,难得在场上看到他的身影。跟着他干的那些人也大都发了点小财,老彭又置办了一条稍小一点的铁船,安排儿子媳妇上了船,并且安排他婆娘上儿子船上去当“顾问”,他跟他的那个胖小姨子像夫妻一样地在大船上,有人说他是春风得意,财色双收。

  上了一年初中的采莲也辍学到了妈妈这边,那年采莲十九岁,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不肯继续上学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人家这么大已经上高中考大学了,她在初中班上成绩还不大跟得上去。正好这边又缺一个有文化的人,二侉子充其量只能算是初识字,就差一个知己的人来管账。

  最难堪的是老花。虽然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但钱都在兰英那细婆娘把持着,就连儿子在家里结婚,都是红女这边出的大头,他只象征性地出了两千元钱。红女除了月月能拿到工资,二侉子还分两次给了她十万元,虽说当时他们口头协议说是弄得好再给五万,但二侉子觉得他“弄”得太好了,应该多补偿一些给红女,毕竟假如他白手起家办这个场绝对不会有这么顺利。

  对老花,二侉子也是想着法儿照顾他,他说装短途(装砂石路不远)人吃苦,赚钱少,二侉子就安排他跑长途,到苏北去装砖瓦,而且运费也算得比别的船多。最近,二侉子发现老花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好像两个人的感情也出了问题。有一次红丫头跟红女谈到他,红女说:“你看才过了三四年,他就像个老头儿了,那骚东西早晚要把他缠死。”后来,二侉子跟老花两个人喝了一回酒,那次老花的船在市区卸砖瓦。老花一个人到场上结算运费。红丫头把红女炒的几个菜端过去后,就去了红女那屋,说:“不管他们了,让他们哥俩好好谈谈。”

  酒喝得差不多了,老花才吐露了真情。原来,那婆娘全不把老花当人,怕老花把钱顾这头,每次结算上船的运费都要交给她,以前老花抽惯了双喜烟,现在她规定只准抽一元钱一盒的劣质烟。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几乎天天晚上都想要老花跟她干那事。老花力不从心时,她还发牢骚:“我看你跟苏荣那小子也好不了多少!”老花说:“好像她跟我好,就是为了干那事,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说我哪吃得消?其实我早就想离开她了,她倒说得挺轻巧:‘你要走,我不拦你,反正你老婆娘还在等你,不过这条船是我的,你别打什么主意。’你说,我被她男人拐走18万,又替她做了三四年长工,现在再空身一人被他赶上岸,我的脸面往那儿搁,我一个人又还能有什么脸面上哪儿去?所以我只能这样生不如死地给她当奴隶。有时我真想弄一根麻绳将她勒死,又想到那样的话我就要被枪毖,我儿子又多了个杀人犯的父亲。”说到这儿他已经揩了好几回眼泪。二侉子说:“这情况你怎么到今天才告诉我?你先别急,让我替你想想办法。”

  后来,红丫头把这情况告诉了红女,红女咬牙切齿地说:“这个骚逼这么狠毒,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第二天陈老板就“下令”说苏北那边暂时没有砖瓦装,要老花的船也回场装砂石。二天后,老花装来了一船砂子,二侉子就站在河边当着那细婆娘的面对老花说:“有一台吊机正在维修,明天卸不到这条船,不如请你明天和采莲一起去浙江那边水泥厂去送一笔货款,叫她一个人去有点不放心。那时交通还没现在这么顺畅,那婆娘晓得,到那家山里面的水泥厂当天回不来。心里捉摸这陈老板莫非也对她有了什么企图?如果真是那样,可是她梦寐以求大喜事,老花的油几乎被她耗干了,她做梦都想能搭上这个又年轻又壮实的陈老板。

  那晚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早早地洗过澡,换上了一件穿在身上紧绷绷的花褂子在船舱中守株待兔。约摸到了晚上九点钟的光景,果然不出所料,有人从跳板上上了船,但好像不是一个人,她听到了红丫头的声音:

  “兰英,你睡了没有?”

  她忙回答:“没睡呢,你上船玩啊?”

  “是呀,白天我又没空,晚上你们夫妻双双船上又不方便来,怕耽误你们好事,今天晓得你一个人在船上,我就把春福也一起叫过来玩了。”

  “你就别笑话我们了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好事,哪像你家陈老板把你弄得服服贴贴的。”说话间两个人都下了房舱。那婆娘心里也明白了大半,他们今天是来跟她“谈判”的。

  三

  两个女的说了会儿笑话后,那婆娘就转向了春福,她说:“我知道你们今天是那老东西请来跟我谈判的,那个老怂把我玩够了,又要上他老婆娘那里去了。我已经说过了,我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他要走,我不拦他,他别想要我的船。我没处去,苏荣不要我,儿子也不认我,我也没脸回去,只能死也死在船上。当年苏荣那婊子养的把我和这条船一起给他抵了债,我也就收了他,他抱着我这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人睡了三四年,现在他要甩掉我,还想打这条船的主意,你陈老板替我想想,他还有一点良心吗?”春福夫妇听了觉得这婆娘说的也不是没一点道理,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家务事最难断。后来春福开口说:

  “你说的话也在理上,不过,当初也是因为两个人好才走到这一步的,大家都要想到对方的难处,好聚好散,你想,老花这人对你还是不错的,他为了你被苏荣弄是那么惨,最后败掉了砂石场还散了家庭。我听说这几年船上赚的钱全在你那里存着,再说,这船当初苏荣也是说给他抵债的,如果他现在光着身子上岸,你叫他还有脸面上哪儿去?”

  “陈老板,听你这话我觉得是既有理也没理,他弄得这样子可不能全怪我,一开始是他上船撩我的,我又没有上岸爬上他的铺。苏荣是说将船给他抵债的,但也把我也交给他了,他现在不要我了,这船肯定就是我的了,就是打官司我也打得过他,这船本来就是我和苏荣的共同财产,苏荣拐跑了他们钱与我没关系。再说,他没地方去,我更没地方去,他还有个有钱的老婆娘在等他,我是有家难归。我跟你们夫妻说心里话,我也考虑过了,如果他真的上岸不要我了,我只能雇个会开机的人上船,继续在河上漂。”

  春福夫妻听了她的这一番话,觉得这个婆娘还真的不寻常,原来她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她想当老板,雇个人上船,既能照常赚钱,那雇工说不定还能帮她解决一些其它方面的问题。春福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这样打算也不错,就是对老花有点儿苛刻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有个建议说出来把你参考参考,如果你一定要船,你就将这几年赚的钱给他,假如你不要船,再叫他贴给你一些钱。还是那句话,大家好聚好散。”

  说来说去那婆娘一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最后竟然撒起泼来,她说:“我看他一点儿都不吃亏,他睡了我这么多年也应该有个说法,日狗逼还要买个烧饼呢,我就是个婊子,被他嫖了这几年,也值些钱吧?”她说到这份上,春福夫妻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红丫头就打圆场说:“你先别动气,我们只不过是过来跟你商量商量的。要不,春福,我们就先上去吧。”那婆娘见两人要走才恢复了常态说:“船我是一定要,顶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贴他两万元。”春福见她松了口,就觉得这事可能并不难解决。就笑着说:“好吧,今晚就不谈了,你再想想,反正这事也不急,说不定你们好起来了还怪我们多事呢。”

  第二天,老花回来后,春福就把这情况告诉他,老花说:“这婆娘心真黑,这几年的运费瞒不了你,起码她存了七八万。”春福就叫他先别着急,慢慢来,你再同她去装一趟货,她跟你说什么都别睬她,千万不能跟她吵,你吵不过她,等你们把这一趟货装过来,我估计能帮你把这事处理好。春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其实这主意还是红丫头说出来的,那天他们从船上上来,红丫头就跟他说:“这种人说不上口,跟她没得说头,她烂下脸来,谁也没法她,不如管它钱多钱少,把老花从火坑里救出来算了。”

  说来真巧,老花的船开走后的第二天,砂石场上来了个陌生的老头儿,那人也不太老,将近六十岁的样子,样子有点像是苏北农村里的干部。那人找到了场上的办公室就说他是苏荣的老爸,打听到兰英这几年就在这个砂石场上装货,他是特地过来找她的。春福起先吃了一惊,还当他是来找老花闹事的,过后一想,闹事的可能性不大,或许他来了对解决老花事有帮助,就跟他说:“人在我这儿,你如果要遇她,在这里等天把就能回来。”那人说:“我等。”后来春福就将他安排在镇上的一个小旅社里,为了摸清他来的目的,还陪他在小饭店里喝了点酒。原来详细情况是这样的:

  四年前苏荣拿了那18万元贷款并没有回去订铁船,而是跟人合伙到山西去跑煤碳,一年到头不归家,头两年跑得不丑,听说又赚了十多万,还带了一个山西的女人跟在后面。后来遇到了一个大骗子,一次就被骗掉好几百吨煤碳的货款,于是就一个人灰溜溜地回了家。那一年,他那长期患肝病的妈妈病重身亡,那时已经知道兰英就在这个场上,因为苏荣坚决反对,也没通知她回去奔丧。第二年,老苏被免职,据老苏自己说是年纪大了,调整班子了免掉的,后来才听说是因为嫖邻居的婆娘被捉奸在床才丢了官的。现在他们家的情况很不好,苏荣在外面游荡,不晓得在做什么生意,老伴不在了,家里就剩下老苏和孙子两个人。老苏很无奈地告诉春福说:“孙子初中才上了一年就不肯上,说要出来找妈妈,村里的田都分掉了,连苏荣他们的承包田一共有六七亩,因为没劳力种,收不到人家的一半粮食。我寻思只有把兰英找回去,这个家才能算个家。”春福听到了这情况就知道他这次来是个好事,估计兰英会跟他回家。于是就趁热打铁跟老苏说:“其实,我知道兰英也不是这些年不想家想儿子,都是因为那时苏荣不肯原谅她,她跟那个姓花的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她是没办法,其实,这些年姓花的在她船上也等于是替她打工,据我了解的情况,这几年有七八万元运费都在兰英手上。等她来了,你好好地劝劝她,她肯定会听你的。”。春福这样说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们翁媳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四

  第二天傍晚,老花的那条装砂子的船一靠岸,春福就当着兰英的面对老花说:“你赶快上来,替我赶到市里,晚上采莲在那边要请客户吃饭,我不放心,你去陪一下,替我把她带回来。”老花上岸后,春福就将消息悄悄地告诉了他,叫他到镇上的另一个旅社里过一夜。接着又派人到镇上去通知老苏。这边红丫头又上船告诉兰英,说是苏荣的老爸已经在场上等了两天了。人住在镇上,马上就要过来。兰英听到这消息后,心里还有点激动,她料到公公来的目的十有八九是要带她回去,家里这几年的情况她是半年前才听人说的,有一次在镇上遇到了一个收废品的本庄人,从那人口中知道了家里的一些情况,知道了苏荣常年在外不归,知道了婆婆走了后公公成了老光棍。说起这个公公,兰英跟他还是有点感情的,她十六七岁时就成了他的小情人,他的孙子也说不准就是他儿子,恁苏荣那两下子,怕是干不出那样的成绩来。因此,这几年兰英除了思念她的亲生儿子,也有点儿思念这个对她关怀倍至的公公。

  那天晚上,公媳二人一起在船上吃的饭,场上人还看到兰英上岸买了些酒菜拎上船。后来听到二人叽叽咕咕地谈了好长时间的家常,夜深时也没看到老苏上岸船上就熄了灯。这边春福就对红丫头说:“事情可能不难办了,看样子老苏已经把他媳妇说通了,明天早上肯定会主动找我们谈判。”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老苏像是受了那婆娘的委托似的,主动来找陈老板了,谈判出乎意外的顺利,最后敲定由老花再贴那婆娘五万元,船就归老花。这结果对于老花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虽然当时打这条船用不了十万元,但现在钢板涨价了,少于15万办不下来。让老花犯难的是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又没法跟红女开口,那边还不一定肯认他这个“前夫”。红丫头跟春福说:“其它的事等以后慢慢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赶快垫五万元出来打发他们滚蛋。”

  后来就由采莲写了一式两份的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采莲就给了他们五万元现金,那婆娘只收拾带走了她自己的一大包衣服,当天晚上就跟着她公公到镇上去住旅馆去了。那婆娘临走时还告诉红丫头说要带她公公到上海市区去玩两天,红丫头还笑着提醒她:“你们这样一老一小的,可能在市区不大好下旅馆,要玩的话就住在镇上,早上乘公交去市里也方便。”那婆娘红着脸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又不跟他住一个房间。”

  他们好不容易帮老花甩掉了这个烫手的山芋,接下来就是要说服红女接纳老花,春福对红丫头说:“先不着急,她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子,先让老花睡铁船上,我安排那个开吊机的跟他上船去装两趟短途,忙的时候,我替他开几天吊机,你慢慢地做红女的工作。”红丫头说:“估计红女的工作不会太难做,她心里一直是装着老花的,老花被那婆娘折磨得那样子,她也心疼。现在这样处理,她也是求之不得,只是心里的气还没消掉,我去劝她,可能下一趟她就会肯上船。”

  红丫头的那张小嘴还真会劝人,她跟红女说:

  “姐,你就当是花大哥得了几年的重病,虽然化掉了不少钱,但最终还是把病看好了,你说你是高兴呢,还是恨他?”

  红女说:“假如是那样的话,我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可他那是害的什么病?”

  “他是害的思想上的病,跟身上害的病是一回事。身上害的病看好了还要落下一些后遗症,思想上害的病看好了就不一样了,他吃了苦头,得到了教训,以后肯定对你还要比以前好。”

  “当初他义无反顾,一句话就把我休了,要不是有你们,我连死的心都有,他现在没得用了,弄不动了,那个狐狸精不要他了,又要回到我这边来,你说我这心里能好受吗?”

  因为红女说了句“没得用......弄不动”的大白话,把红丫头说得笑了起来,她就笑着说:“你愁什么,花大哥到了你这一边就有用了,除非你也像那个骚婆娘一样天天缠着她。”

  一句话也把红女说笑了,她说:“管他有用没用。反正我是不会再理他了”

  “你不理他也行,不过,你们那条大船总不能停着不开,开的话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让春福天天开吊机。如果你真不想理他的话,你上船睡房舱,叫他睡船头,挣到的运费一个人拿一趟,你看这样可好?”

  说到最后,红女还是答应了,只提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条件,要老花亲手把她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拾上船。

  五

  老花装的第一趟货到岸后的那天,红丫头笑着跟他说:“花大哥你今天晚上要请客,红女姐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亲手替她把东西搬上船,她就跟你上船。老花听了自然高兴。连忙去镇里买菜打酒。在红女和红丫头一个锅上一个锅下忙晚饭时,红女问红丫头:“今天晚上是哪里来的客人?”红丫头回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你认识,以前常来,来了你就知道了。”等到酒菜都端上桌子时,春福说:“那边来了电话,人家说不来了,我们自己吃吧,我们两家人好几年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与花大哥好好喝两杯。”当红女被红丫头拖上桌子时,她看到了老花也讪讪地坐在春福旁边,心里就晓得是春福夫妻二人设下的套,难得他们如此用心良苦,这事情从头至尾如果没有他们在中间,这个家早就散了,哪里还会破镜重圆。

  桌子上连采莲只有五个人,春福和老花坐一张长凳,红丫头坐的红女旁边,采莲独坐一面。先是红丫头发话:“不如花大哥你坐我这边,我就喜欢跟春福坐一张板凳。”说完就笑着去把老花拖了过去。老花像个木偶似的听从摆布,红女也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给了老花一个艾怨的眼神,将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算是不反对他坐过去。

  座位调整过后春福就接着说:“记得十几年前,幸亏花大哥救活了红丫头,我们四人曾在船上吃过一顿饭,那时,我是个穷光蛋,还拖着一屁股的债,后来受到你们许多帮助,才有了我们的今天,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先敬你们一杯。”随后红丫头母女也跟着站了起来,老花和红女也都起身端起了酒杯。春福又说:“前几年,花大哥走了一段弯路。反而成全了我们,今天我想把这个砂石场再还给你们,作多少价随花大哥你说,只要你把那条铁船作价转给我。”此时老花才开口说了一大堆的心里话,他说:

  “你快别这样说,一开始是我帮了你一些忙,但是后来你帮我帮得更多。这个烂摊子当时要是给了别人,三分不值二分钱不算,我和红女恐怕今生今世也不会再团圆了,因此,我更要感谢你们,我们也敬你们全家一杯,红女不能喝我喝两杯。”想不到红女也跟着站了起来,说:“这一杯我喝。”后来老花对春福说:“你比我有本事,你能把这个场经营得这样,我很佩服,现在看来,我这个人不是个当老板的料。我想,如果红女她能原谅我,就跟我上船从头开始。如果她不肯原谅,我也不怪她,我对不起她,我做的那些畜生事我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老花的这番话也算是顺便向红女道了谦。此刻红女心里挺好受。

  晚饭后,红女要去洗锅碗,红丫头说:“算了吧,留我洗吧,从今天起,场上就要开除你了,我叫采莲查过了黄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快去收拾东西,老花在等着搬呢。老花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她哪些东西要搬,哪些东西暂时不搬。其实船上的生活用品是全的,那婆娘只带走走了些自己的衣服。红丫头说:“你先替她把子桶拎上船,这是搬家的规矩。”所谓“子桶”就是女人用的马桶,过去搬家时还要选个吉日搬子桶。船上的空间狭小,女人用的马桶都是那种小巧玲珑的搪瓷痰盂儿。后来红女慢腾腾地收拾了一大包常穿的衣服,说:“其它的先不搬,等我下次来洗洗就放在这边,也占不了多大地方,等天凉了,需要时再拿。”红丫头就说:“这样顶好,省得把房舱里塞得满满的。”老花将衣服包背走后,这边红丫头就将红女连拖带拉地送上了船。大功告成,红丫头一身轻松地对老花说:“好了,人我给你送来了,没我的事了,我要上岸去收拾了,你们也烧点水洗洗睡吧。”

  红丫头上岸后,发现采莲已经将锅碗洗刷好了,正在大房间里洗澡,此前采莲是和红女一人一张铺睡在那个大房间里。那晚春福夫妇上床后才如释重负地谈了好长时间的家常话。先是红丫头告诉春福说:“红女昨天说过了,你第二次给她的那五万元钱她不要了,给你抵算贴给那婆娘的钱,把第一次给她的五万先存在你这里,还有她这几年余下来的一万多元工资,她叫你将存折给她,她要用。”

  春福说:“还算好,老花有个好婆娘替他守着这个家,她哪里是要用钱,她是要把这钱拿去给老花。她的存单、存折不是都在你那里吗?”

  “是全在我这里,我只是把这情况告诉你一下,我明天就把那一万多的活期存折给她。那两张五万的定期存单先放着,其实有五万是我们的。”

  春福问红丫头:“我看他们两个晚上一句也没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愁什么,他们是当着我们的面有点不好意思罢了,要不你起来上河边上去听听,他们今晚要说半夜的话。”

  春福又问:“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那个’?”说着还用手揉捏起红丫头的屁股。

  “废话!‘那个’还免得了吗?怕是你也想要‘那个’了吧。”

  后来,他们还果真“那个”了一回才睡。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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