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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走江湖

2017-7-21 21:48| 推荐: admin| 查看: 5443| 评论: 0|作者: 程双红

  [何处不江湖]
  
  胡地的冬天,终日白雪纷扬,茫茫皑皑。一个步子烙进去,深深的脚印,寒气从靴筒浸入小腿的皮肤,很快漫至全身。
  
  我拉紧了爷爷的手,牙齿咯噔咯噔打着架,他取下狐裘,将我裹得像襁褓里的婴孩。
  
  我说了很多次,回家,回苏州。可爷爷总是叹气,他说名剑门已经在江湖上消失,我爹娘也死了,他说,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不肯相信爷爷的话。虽然我亲眼看见数十把明晃晃的刀剑刺进爹娘的胸口,他们也确实血淋淋地睡过去,就再没有醒来,但名剑山庄还在,那块巍峨的牌匾,还挂在朱漆的大门上啊。
  
  我摇着爷爷的手臂,我说爷爷不该撒谎骗晓月,爹娘说过,晓月是山庄的继承人。晓月还没死!
  
  那个时候我只有九岁,小小的,颤巍巍的,爷爷的巴掌打得我嘴角都流血了。我噤若寒蝉,听爷爷说,你要记住,此生再不要涉足江湖。
  
  我不懂,问他什么叫江湖。
  
  爷爷叹气,俯身下来给我擦去那道血痕,他说江湖是一座大坟场,埋葬着很多像你爹娘那样的人。晓月,我们要远离它,也要忘记名剑山庄。
  
  可是爷爷,这里好荒凉,没有江湖的地方,就是这样惨白惨白的吗?爷爷点头了,他说也许是吧。
  
  随后,雪地里出现一群移动的黑点,远了,又近了,还带着追逐的声音。爷爷抱着我,躲在路边的沟渠里,一直到那几个披着斗篷的人骑马离开了,我们才跑到那片空地上。
  
  就在爷爷说没有江湖的地方,我看见很多尸体,和大朵大朵绽开的血红色的花。所以,七年之后燕云对我说,青山蓝天外,何处不江湖,我其实是相信他的。
  
  我知道,就算爷爷将我带去天涯海角,我仍然挂念我的江南,天堂似的地方,栀子丰盈,杨柳清秀,一汪鲜嫩的湖水,仿佛手指轻轻一碰,都会被戳出洞来。我也忘不掉爹娘惨死的那晚,鲜血如同火把一样明亮。
  
  燕云是我和爷爷在那场屠杀中救起的男孩,躲在一个妇人的尸体背后,剧烈地颤抖着,很多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冷冷地笑他,笑他不如我这样一个女孩勇敢,我说我家门前的血都足以染红整个太湖的水,我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也许是这样,他被我激怒,不但突然开口说话了,还从怀里抽出匕首,狠狠地在我手背上划了一刀。
  
  伤口愈合之后,留下难看的疤,去不掉,就像这个燕云,他对辛晓月而言,是苦难,是劫数,她竟然一生都摆脱不了。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
  
  [通灵剑剑飞花]
  
  我们最后安定下来,在一座名为哀牢的山。旖旎俊秀,颇有些塞上江南的味道。
  
  爷爷说要好好对待燕云,他说燕云的眼神太利,隐藏着杀机,如果不化解,他也许会因为仇恨而疯狂,堕入魔道。
  
  我看见燕云在对面山头的石壁上打坐,很小的一点青灰色影子,似乎很专注。有时我会同情他,因为爷爷总骗他说,会教他绝顶的武功,十年之后他就能为家人报仇。
  
  事实上,爷爷只是拿一些经书给他看,或者偶尔传授他一些花拳绣腿的招式。燕云却学得异常认真,他甚至将那些导人清心寡欲平息戾气的经文,当作是上乘的武功心法。他说,总有一天,他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爷爷是个善良的老者,他厌恶江湖纷争与杀戮。爹娘在世的时候,他甚至因此坚决不踏入名剑山庄,而住在太湖边简陋的茅屋里。
  
  他希望我能过最普通的生活,渔樵耕读,只要不沾染剑气,哪怕一辈子都在哀牢山,与世隔绝。
  
  他甚至希望江湖上所有的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告诉燕云,如果他留在哀牢山,等我们都长大,燕云还可以娶我为妻。
  
  燕云因此笑我,在哀牢山的瀑布下面,他踩着光洁的鹅卵石,一边找石头缝里的水蛇,一边不屑地说:胆小鬼,连蛇都害怕,还想要我娶你。
  
  我原本走在燕云背后,牵着他的衣角。他这样一句话,我又羞又气,狠狠推了他一掌。燕云的身子,真像云一样飘起来,差点就飘到水帘底下,被湍急直下的瀑布击个粉碎。
  
  爬上岸的燕云浑身湿漉漉的,但他不顾这些,他只是迫不及待地问我,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夹着怨恨的眼光盯住我。
  
  他问我,为什么我会的武功他不会,为什么他这样轻易就被我推倒,为什么我一个貌似柔弱的女孩儿,掌风却如此厉害……
  
  很多的为什么,我一句也不答。我看见燕云半夜跑到后山偷偷地哭,十年里,我第一次见他流泪,哭得近乎绝望。他终于明白,爷爷的那些经书和武功,全是在糊弄他。
  
  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膀,他转脸望着我,红肿的眼睛,蓄着凶猛的火焰。他说我恨你,你跟你爷爷骗了我十年,害我不能为家人报仇。
  
  你以为,离开哀牢山,就能找到传授你武功的人?那你又是否清楚地知道,你的仇人是何门派,他善用的兵器,和他最厉害的武功招式是什么?向来逞匹夫之勇的人,都难成大器。
  
  燕云怔住,脸上写满惊疑。他便那样望着我,直至眼里的火焰熄灭。他似乎很惋惜,说,你和我认识的辛晓月不一样了。
  
  我微微地笑,一轮月华的清辉透过树叶的缝隙,冰凉地照着我们头顶。燕云,我知道爷爷的卧房里藏着一把飞花剑,那是名剑门铸造的最后一把剑,也为我的爹娘招来了杀身之祸。飞花剑是一把通灵的宝剑,能够让用剑之人拥有无穷的力量,千军万马也敌不过。
  
  于是,那一年哀牢山的晚秋,没有燕云在,连鸟儿也不如从前撒欢,满目尽是悲凉落寞了。往年的这些时候,我该是跟着燕云到溪边踩水的吧。或者,爬上后山陡峭的悬崖,那里的山洞,有一口常年冒着温水的泉。
  
  燕云走了,我才发现自己也是会想念他的。
  
  爷爷连续叹息了好多天,沉重得连山河都快要塌陷。我跪在爷爷面前,我闯了祸,不该将飞花剑的事透露给燕云,他盗了剑,必定是离开哀牢山寻仇去了。但飞花剑一出,江湖必定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爷爷,请您允许我带着逐月剑去中原,我会找到燕云,挽回这场浩劫。
  
  [真正的辛晓月]
  
  我回到江南,太湖的涟漪似乎还泛着血腥。十年前威震武林的名剑门,如今,只留下一座废弃的宅子,爬满青苔和蛛网,灰尘盖住了所有的风光。那块牌匾,早也不知去向。
  
  残垣断壁,看得人满心都是荒凉。
  
  很快,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昔日名剑山庄的旧址,一夜之间,连墙壁都倒塌了。没有人知道原因。除了我。
  
  我要让名剑门的毁灭达到顶峰,亲手推倒所有的墙壁和朽木,才好更加深刻地记起十年前的惨痛。
  
  但这看似神秘又颇为蹊跷的事件,仍然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它远不及一把飞花剑带来的风波。彼时,燕云不仅报了家仇,还挑战中原的八帮十二派:金顶寨的大当家陆天,铁拳门门主司马昂,甚至武当掌门清虚,都死于飞花剑之下。
  
  一剑封喉。
  
  小时候听爹娘说,飞花剑乃是魔剑,谁利用它完成了最大的心愿,它便会反过来左右谁。且出鞘必见血。
  
  我隐瞒了燕云。
  
  如今,飞花剑成了他的主人,他已经无法摆脱,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四处与人搏杀。
  
  爷爷也说,人有争权夺位之心,剑则有剑的虚荣。他曾连续七七四十九天不眠不休,为克制魔剑,打造出我手中这把玄铁剑,取名逐月。
  
  原以为名剑门被毁,他带着飞花逐月躲进哀牢山,纷争就此平息。却不知,辛晓月和燕云的不同,就在于她将仇恨深埋进骨子里,而非流露在神态间。
  
  我一直想对爷爷说,既然江湖赐我家破人亡,我惟有凌驾于江湖之上。但我很爱他,我相依为命的亲人,他是如此希望我能顺他的意。每次握紧他的手,从血液里渗出的温度,是我失去爹娘以后,唯一的寄托。
  
  我想,我又怎能公然违背他,让他老迈的年纪,还要为我伤心。
  
  我只得利用燕云。
  
  我故意将飞花剑一半的秘密告诉他,我知道,剑一旦被报仇心切的燕云带走,我就有了离开哀牢山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爷爷是不会知道的,我一旦了了自己的心愿,再回去,他必定还会拉紧我的手,夸赞我是他听话的小孙女。
  
  我以为,我还算高明。
  
  记得燕云走时,我偷偷送他。在枯黄的山间小道上,他穿着青灰的袍子,他已经长大,像树那样挺拔。
  
  我利用他,心中多少有愧。我说燕云你要保重,可是如何保重,我也说不上来,心头一阵难过。
  
  燕云黯然地抚摸着飞花剑,他说晓月,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我希望我还能认出你。
  
  我望着他的背影,做不出任何表情。这是一句冰窖般的讽刺,包围着我,彻骨寒凉。如果忘记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燕云,你又为何迟迟放不下仇恨?
  
  或者,这样处心积虑的我,才是真正的辛晓月。她没有改变过,从前你所见到她的纯真快乐,不过是她挖空心思的伪装。
  
  一开始,你就不该仅仅将她看作无知懦弱的小女孩。

  [逐月天下]
  
  我并不急于找到燕云,从苏州一路北行:金钱帮,七星楼,黑旗门,飞鹰堡……当年曾联手抢夺飞花剑,血洗名剑门的诸多帮派,无论正邪,都只剩下断肢残骸。
  
  中原武林,两年过后渐渐露出荒芜的形态。就像一片林子里的树,每隔三个月便有一棵被连根拔起,自然就日益稀疏了。
  
  我挥着手里的逐月剑,它所散发出的寒光与剑气,足以令一座宅子轰然倒塌。我每次看着那些琉璃的瓦片飞溅,还有金漆的匾额大理石台阶,顷刻间炸开,碎了,我便会轻轻地笑。而我的逐月剑,亦随之发出赤色的光芒。
  
  很多人都想找出这一件件血案的真凶,一无所获。他们只得将罪名推到燕云身上,他们认为,这世上除了飞花剑,再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在片刻之间杀人无数,并且连家宅都夷为平地。
  
  他们说燕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公敌。他们恨着他,也闻名丧胆地怕着他;他们口口声声说飞花剑是魔剑,暗地里仍然觊觎它,盼着有一天能将它据为己有。
  
  我在暗处,快活地报仇。看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小丑脸,我忍不住笑。逐月剑藏在鞘里,亦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在撒欢。我用它杀足五百人的时候,我便发现,它竟然也是嗜血的兵器,很急于吻上别人的脖子。
  
  我虽然不明白,爷爷铸造它,分明是想铸出一把正义之剑,却又为何它的邪气越来越盛;但它能助我报仇,我想我无须过分追究。
  
  六月初五,中原大雨。我在潺潺的雨帘子中,看见一座尸横遍野的宅子。有灰袍的少年迈过门槛,从容地走出来。他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帽檐有黑纱,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能认出他的飞花剑。
  
  他与我面对面,似乎也没有看我一眼,便径直走远。我又想起临行前他曾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我希望我还能认出你。
  
  哑然失笑。
  
  我疯狂地跑到河边,俯身去看水里自己的倒影。雨依然下,砸得河面像破碎的镜子。这镜子里我只看见自己模糊的容颜,我跌坐在泥地里。
  
  燕云,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待我如陌路!
  
  七个月之后,我终于在洛阳神针门又见到了他,燕云。依旧戴着有黑纱的帽子,依旧看不清脸。
  
  那是一次武林大会。几乎所有的门派,都聚在神针山庄,共同商议对付燕云的计策。我早知他必定会来。
  
  这七个月,我的逐月剑,燕云的飞花剑,我们杀着各自想杀的人,将人命当作蝼蚁,失去了怜悯恻隐之心。而武林中人也和从前一样,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燕云。
  
  他们只归咎于他。
  
  很多人叫嚣着,要砍燕云的人头,却迟迟不敢同他交手。燕云被数百人围着,冷冰冰地站在中央,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像石头的雕像。
  
  飞花剑已经迫不及待要出鞘,而我的逐月剑,则不断闪着寒光。它们似乎很强烈地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我的手心开始冒汗,胸口微凉。
  
  爷爷的很多观点,我其实并不赞同。江湖的纷争仇杀,刀光和剑影,铺天盖地的杀气,所有这些,其实很生动。我看着那些可怜虫蜂拥而上,却像蚂蚁般被燕云击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我觉得血色比日头还要灿烂,他们脸上的表情,比哀牢山的奇花异草还要丰富。
  
  我忍不住想笑。燕云终于发现了我。
  
  奇怪的是,他似乎仍然不认得我,只将我当作那些人的帮凶,举剑扑过来。我没有料到他会对我如此凶狠,有疤痕的手背,再一次被他划出了一道蜿蜒的沟壑。不痛,但很难过。
  
  燕云。燕云。我喊了他两声,他有些怔忡,问,你是辛晓月?我点头,是的,我就是辛晓月。但我仍然疑惑,燕云的声音竟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冷笑,并没有因此停下剑招,反倒赠我一朵绝美的剑花。我闪身避过,幽幽地叹一口气,拔出了逐月剑。
  
  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
  
  这一天,死的死,伤的伤,草色都有些泛红。自命正派的武林人士,嘲笑着彼此的道貌岸然,却极羞愤地,后悔不该卷入这场是非。
  
  这一天,飞花剑断裂,像一个爆炸的巨大火球。逐月剑豁然成名,江湖上的人都啧啧赞叹,他们跪在我面前,发誓甘愿以名剑门为马首是瞻。
  
  这一天,我的爹娘毕生都在盼望,可惜来得迟了。
  
  [一世繁华茧]
  
  爷爷,我如今面对洛阳城最繁华的大街,我多想你能看到那些人眼里的敬畏。他们会说,那紫衣的女子,曾在神针山庄击败飞花剑燕云,她如今已是逐月楼的楼主,中原武林,不过是她的囊中之物而已。
  
  爷爷,你曾说没有谁会甘愿臣服于任何人,我记得。我只是喜欢看他们像小丑一样匍匐在脚下,那场面让我觉得名剑门所有的耻辱都被洗清,似乎还能听见爹娘赞赏。
  
  我也不用再躲藏了,即使我告诉所有的人,我就是辛晓月,他们也只会谄媚,连兵器都要检收得整整齐齐。
  
  可是,爷爷。
  
  五年了,我总是独自走进哀牢山,又独自返回。你的头发白了许多,胡子又长了。你说你不认识我,你的孙女晓月连麻雀也不忍心伤害,而我的双手却沾满血腥。我所拥有的,只剩下野心和虚荣。
  
  我失去了你,我曾经相依为命的亲人。你甚至没有听我告诉你,告诉你燕云已经死了。
  
  早在七年前,他就死了。
  
  当日在神针山庄,我与那个使用飞花剑的人交手,我以为他是燕云,一招一式,他那样凶狠,我无论攻或者守,都觉得身体里某一处地方疼痛无比。
  
  我的手背一直在流血,那些粘稠的血液就像一种咒语,滴在逐月剑的刃上,我只觉得天地都在动摇,然后,飞花剑便断了。
  
  那时我才知道,与我交手的人原来不是燕云。她叫莫愁,我摘下她的帽子,她已经奄奄一息。她还给我讲了很多有关燕云的事情。
  
  爷爷,你如果听见,也许会高兴。你给燕云读的那些经书,讲的那些道理,并非一点作用也没有的。莫愁说燕云报仇以后,飞花剑的魔性显露,他不甘沦为剑的奴隶,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试图毁掉它。
  
  可惜的是,燕云没有成功,还因此陪上了性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太重,莫愁说话的时候,将嘴唇咬出很深的血口子。她是个美丽的女子,眉目清秀,肌肤如玉。她说燕云就葬在洛阳城外,所以我留了下来,尽管我是那样迷恋烟雨的江南。
  
  莫愁还说,她恨我,她不顾一切后果地臣服于飞花剑,杀无数的人,只是为了有一天能杀我。她知道剑是我故意给燕云的,在江湖上闹出如此大的风波,她想我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她乐于将一切的罪责都背在身上,或者说,背在燕云的身上。她希望我主动出现,却不知,我曾与她擦肩。
  
  为什么?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我的手,她说辛晓月,为了他,我甚至背弃父母,亲眼看莫家的人死于飞花剑下。我的父亲和叔叔们,曾为了一颗稀世的夜明珠,杀了燕云全家。我原以为,消解了他心中的仇恨,他便能试着接受我。可是他却说,他心里有一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子,他们一起在哀牢山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直到他离开,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想念她。
  
  她叫辛晓月。
  
  于是莫愁死了,我哭了。
  
  这么多年,我的眼睛终于又开出泪花。我不断地想着他,想他的衣着,想他的容貌,想记忆里和他相关的一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日复一日,那些模糊的影象眼看就要被时间冲散,我觉得惶惶不安。
  
  春分。
  
  夏至。
  
  白露。
  
  霜降。
  
  洛阳城的繁华似乎在一点点减退,越来越荒凉。我梦见逐月剑生了锈,变做一堆废铁。惊恐地醒来,看月光照着我手背上蜿蜒的疤,我突然很害怕,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它的来历,忘记曾经有一个叫燕云的人,他来不及说,他爱我。
  
  作者简介:程双红,又名程子君,作家、编剧、记者,笔名:程晓枫、程虫虫、梅映雪、梅虹影、龙飞等,生于八十年代,河南省周口市人。金牛座男子,以通透为理想,以简单为目标,人生信条为“一切看透,更要相信美好”。二十岁正式开始发表作品,青年作家,热爱音乐、武术、电影、旅行,写作十余年。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散见《河南日报》《芳草》《周口日报》《羊城晚报》《短小说》《中学生学习报》《文化周报》《精神文明报》《雪花》《现代家庭报》《扬子晚报》《青年作家》《人民日报》《长沙晚报》《吐鲁番》《青少年文学》《思维与智慧》《读者》《青年文摘》《青年博览》《报刊文摘》《37°女人》《小品文选刊》《传记•传奇文学选刊》《佛山文艺》等刊物,诗歌、散文、小说作品入选年度选本。著有长篇小说《血海浪花》《苍茫》《面包树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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