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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侉子和他的女人们(第十章)

2017-7-22 11:23| 推荐: admin| 查看: 2043| 评论: 25|作者: 荒村一叟

  第十章:前妻升职成岳母

  一

  春福在上海过了一个星期后才又匆匆忙忙地地赶了回来,原因是谈判不顺利,走了些弯路,后来又接着处理了一些别的事。他从电话中知道了红丫头已经在两天前出了院,就直接让文涛将车子开回了大王庄。他回来后发现,他在大王庄的身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原来红丫头已经向每一个前来探视她的人公开了她与二侉子离了婚的秘密,她将那本绿色的离婚证堂而皇之地摆在床头柜上。她在人面前说了许多二侉子的好话,离婚完全是因为她使了些小计谋,目的是为了让二侉子过得更幸福,只是一字未提关于采莲的事。听到的人有的说她大气,也有的说她太傻。

  晚上,文涛征得陈老板的同意后又将车子开回了家。他听到了这消息后心里倒还淡定,他想,这一来,采莲这边他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他必须要认真地考虑一下他的那位高中同学了。

  这两天,桂芬仍睡在红丫头妈妈房里,采莲和妈妈一起睡在楼上。晚上如何安排?采莲问妈妈:“要不让桂芬婶妈睡回去,我跟婆奶奶睡,让二侉子哥哥服侍你一晚上?”红丫头说,“还是叫他睡到仁山兄弟俩的小房间里去吧。有你这件小棉袄在身边我不要他服侍,再说,我跟他已经离了,离了就要划清界限,再和他藕断丝连的也名不正言不顺。”

  晚饭是采莲做的,春福想去给她当下手,她说:“不必了,现在烧的是煤气灶,冰箱里有现成的熟菜,随便弄两个菜不费事,这几天都是我弄的,你还是到楼上去陪妈妈说说话吧。”

  在楼上,红丫头对春福说,我原以为这丫头吃现成的吃惯了,不会煮饭忙菜,哪晓得她还有一手,说是食堂里顾阿姨教她的。

  春福说:“如此说来,只能让她在家里过一段时间了。不过,我总觉得应该正式地雇个人,一个人服侍两个人怕她忙不过来,也不能让桂芬老跟婆奶奶睡,你说呢?”

  红丫头就说:“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了,肯定必须临时找一个人帮些日子忙,不过,你这次就能将采莲带走,她离开那边也有些日子了,别耽误了那边的生意。我没事了,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听到拿掉的那些东西是良性的,我就没什么心思了,看来我是还能帮你把两个儿子照顾大的。这回我是这样打算的,你帮我在楼下妈妈房间加一张单人床,你们走后,我跟妈妈两个人一起睡大床,请桂芬睡几天那张小床,我已经和她谈好了,就算正式雇她了,给她一些报酬。她说,她家里没事,什么报酬都不要,说是这么说,我们总不能亏待她。我估计,过不了几天,我身子再硬朗一点就不要她过来陪睡了,以后就只要她白天过来看看,帮助做点儿事就行了。”

  春福听到了那东西不是恶性肿瘤,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心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关。那边确实离不开采莲,他原来还打算叫采莲将有关财务方面的事移交给文涛,让文涛代理一段时间的,红丫头能这样安排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知道,冬才家的桂芬是个实在人,将两个需要照顾的人丢给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事后一定要认真地谢谢她。

  后来,红丫头又说,“你今晚就先在仁山弟兄房间里过一宿,明天我搬楼下去,这大房间就让给你,我就是以后完全好了也准备和妈妈一起住了,你如果找到了人,回来就还住这个房间。我们的事已经公开了,今后就必须处处注意着点儿。君归君,臣归臣。你说是不是?”

  “我还能怎么说?你说是就是。看到你过了一关,心里倒是逸当了些,就是总觉得这些日子被你把我当个傻瓜似的摆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到这里,春福显然像是动了气。

  红丫头听了就笑着回他:“你本来就是个可爱的傻瓜,如果你不傻,早就应该把我‘休’了,还用得着由我来挖空心思地来甩你吗?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就别再想不开了,好好地打理你的事业,尽快地找个人过日子。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将来待我好一点就行了。我也曾想过,如果我们真的有缘,或许下辈子还能有机会做一回有始有终的夫妻。”

  “事业我是会打理好的,人是不会再找的,我就让你看着我打光棍。”

  “这样的话,你就要让我难过了。”说这话时她好像是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二十多年前,她就是以这种语气跟十几岁的二侉子说话的。

  “好了,不说了,是我不好,你才好了点,不该惹你生气,这事以后再说,我先扶你下楼吃晚饭。”

  一宿无话,第二天,春福先在冬才家中跟冬才诉了一阵苦,后来在老支书那里像孩子似的说得流下了眼泪。老支书两口子知道他是舍不得红丫头,老支书说:“你就别想不开了,红丫头出的这主意是跟我们商量过的,我们觉得她这样做是对的,难得她能有这种舍己为人的胸怀,这样做对大家都好,采莲那丫头喜欢你,跟你也般配些,大家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呢?”

  冬才妈妈也在旁边插话说:“我看你这个二侉子还真有点傻,你对不起红丫头今后可以处处对她好一点。再说句不该说的粗话,你们又不曾分家,就是你还和她暗地里保持那种关系采莲也不可能会吃醋,外头人更不会干涉你们。”

  老支书听老太太说得这么直白露骨,就忙打断了她,说:“你瞎说什么?这事情就是做得也说不得!”

  从老两口的对话中,春福才知道了这事是有他们在一起“合谋”的。眼前的这两位老人,春福是将他们的视若父母的,听他们这一说,春福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大家都分明是为他好,他心里的疙瘩也开始有些松动了。当晚就与文涛通了电话,叫他明天把车子开过来带他们一起回上海。

  二

  第二天一早文涛就将车子开过来了。不过,他说还要请几天假,家里要留下他办订婚仪式。对象就是那个高中同学,双方家长都说好了,仪式在三天后举行。他说,反正采莲也一起走,有人开车子,省得他再从上海往回赶,他这边过了事就立即乘班车过去。春福听后拿眼睛瞟了一下采莲,采莲忙说:“没事,我来开。”于是就答应将文涛留了下来。

  红丫头想,这小伙倒是挺机灵识相,这样好,没耽误人家,幸亏她适时地作出了决断,否则的话,这小伙还会痴痴地等采莲。当采莲和春福一左一右地坐进了驾驶室时,红丫头就觉得她的计划离全盘实施只剩下一步之遥了。接着文涛也坐进了车子,他要跟一段路,到镇上才能搭到回家的班车,春福也正好要到镇上去看一下在那里上学的仁山、仁海两兄弟。后来,他们只是在学校门口跟两个儿子说了一会儿话,给了他们一些零花钱就向上海进发了。

  一路上,春福除了老是提醒采莲开慢些几乎没说一句别的话,他板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采莲也觉得十分压抑。这几天她倒是想通了,几个老人都说妈妈这样做对大家都好,何不就顺着她的意思呢?她也想过,这样做妈妈是苦了点儿,不过,如果将来我不去计较他们那方面的事,或许对妈妈也是一种补偿。就是不晓得这个傻乎乎的二侉子是现在是怎么想的。

  只过了五六天时间,文涛就乘车过来上班了,同时还带来了他的刚订了婚的未婚妻,说是要到附近镇上找个单位打工。那丫头姓刘叫文英,样子挺文静,除了个头稍矮有点微胖,生得还不丑,圆盘脸上一笑就显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儿。与采莲站在一起,虽然身材比不上采莲挺拔、匀称,但好像还比采莲多了一份书卷气,毕竟是上过高中的人。这小两口一来就住进了文涛的那间单身宿舍里。他们哪像是几天前才订的婚,就像是新婚燕尔出来度蜜月似的浪漫而温馨。开始来的那几天,文涛上班开吊机,她除了在宿舍看书就是蹲在吊机旁边看文涛熟练地操作吊机。后来在镇上的一家物流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那里做收货员。每天早上骑着文涛原来的那辆旧自行车上班,晚上回到场上过宿。有时回来得晚了,文涛就走到半路上接她,回到宿舍就用煤油炉子煮面条吃。两间宿舍之间只隔了一间伙房,有时,采莲和春福从外面回来得很晚,顾阿姨都会留下几瓶热水在灶间的炉子上,过去开门拿水的采莲总能听到他们在叽叽咕咕地谈家常,不时还会听到文英发出咯咯的笑声。

  每次采莲将热水送到隔壁春福房里时,总要跟对她冷若冰霜的二侉子唠叨几句,无非是“衬衫三天没换了,领子发了黑,今天要换一换了。”之类的关照,春福听了就回她:“好了,我晓得,时辰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如果第二天早上发现春福没换,她就会当场看着他换下来,然后再拿去洗。春福发现,以前她不大管他生活上的小事,也从来不曾替他洗过衣服,红丫头回苏北后,春福换下来的衣服全是顾阿姨替他洗。这回回来好像彻底变了,变得像是她妈妈在场上一样体贴。他想:她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他思想上还转不过弯来,也许早就会让她睡到这边大床上了。他现在心里很乱,晚上一躺下来就会想起和红丫头在一起度过的时光。有时看到朝夕相处的采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那青春焕发的面庞、高耸的胸部、圆润的屁股,整个人就像是个熟透了的苹果,作为男人,他也心动过,但当他的脑际中掠过红丫头的身影时,那堆火就自然而然地熄灭了。不期而至的馈赠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二侉子何德何能,实在享受不起这种非同寻常的艳福。

  秋意渐浓,一转眼就到了深秋。那日,他们驾车从市里回来时已是深夜。晚上他们在一家高档饭店招待客户,春福被灌得酩酊大醉,躺倒在后座上睡着了。刮了一天的北风,街道上飞舞着梧桐的落叶,不时有枯叶撞到挡风玻璃上。采莲将车子开回来后也没能将他叫醒,只好将文涛叫起来帮着将他搭上铺。以前他也常被灌成这样,他的酒量与那些包工头相比,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为了不伤感情,他只好勉为其难地跟那些人拚命,不过,过后只要能猛吐一回就没事了,今天让采莲有些不放心,他到现在还没吐。采莲先是替他脱掉皮鞋、西装,然后又在脚盆里倒了些冷水,准备他呕吐,这样就不会弄脏床铺和地面,以前都是这样做的。过了一会,仰躺着的春福突然翻了个身,采莲就知道他要吐了,连忙将他的头拉到床边脚盆的上方。,吐过之后,采莲又把他扶坐起来喝了些凉开水,重新睡下,这一阵折腾,时间就到了午夜。采莲正想替他盖上薄被后就回房,没料到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采莲的一只手,嘴里喃喃地说:“红丫头你别走,你上铺,我有话跟你说……”显然是他将采莲当成了她的妈妈,采莲就知道他可能是产生了幻觉。以前他喝醉了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服侍他的,于是她就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我是采莲。”那只手立即就松开了。采莲回房后想,如果她将错就错,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但她不愿将她的第一次作为妈妈的替身给他,尽管她朝思暮想。

  三

  第二天晚上,采莲决定要跟这个二侉子好好谈一谈。那晚,场上很静,白天上班的几个当地人都回家了,场上除了文涛和他的未婚妻就只剩下了这对父女(目前还应该这样称呼他们)。采莲将一叠洗尽晒干的衣服送过去后,就在他的房间里坐了下来,她问他:

  “你还记得昨晚你做过什么了吗?”

  “做过什么啦?”他有点茫然,

  “你拉着我的手,要我上你的铺,口里还喊着妈妈的名字。”

  “后来呢?”他好像有了点紧张的样子。

  “后来我说我是采莲,你的手就松开了。”

  他如释重负地说:“是这样啊,对不起了,我是在想你妈妈了。”

  “我知道你是想妈妈想糊涂了,不过我就不明白,我一个整天在你眼头上晃的人,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我就那么丑吗?”

  “你想错了,这不是美与丑的事,你年轻、漂亮,又懂事,我二侉子也是个男人,怎么会看不上你,只是我和你妈妈有那么多难以忘怀的过去,你不觉得如果我们那样了对你妈怎么说得过去?”

  “这事情我原来也是很纠结的,后来听了妈妈的一番解释,心里就不那么想了,只要我们还是一家人,你完全可以仍然与她保持那种关系,我觉得她也就不一定就委屈到那里去。”

  “我也曾这么想过,但又同时又想到这样的话又会委屈了你。还有,你妈妈那脾气你晓得,她是不会做对不起女儿的事的。”

  “这事我会说服她的,我们这个家庭太特殊了,否则的话,我宁可单身,也决不会让你碰我。”

  “这事情太复杂了,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去睡吧。”春福想不到采莲会说出这番话来,他弄不清楚是因为高兴还是兴奋,竟然让他好一会儿没睡得着觉。

  一个月后,他们又回了一趟大王庄。这次他们没带文涛,主要是因为采莲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条熟路,留下文涛还能帮助处理场子上的一些日常杂事,免得每次都要请老花上岸当代理老板。

  回来的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初冬的江淮大地上,刚出苗不久的冬麦又铺展开一望无际的新绿。采莲的车开得越来越熟练了,路上的车也不算多,一路上风驰电掣,中午还没到车子就停到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

  红丫头正在厨房里忙中饭,门前的一个大盆子里盛着刚拔下来的半盆鹅毛。采莲见了就知道妈妈今天又杀了一只大鹅,她最喜欢吃妈妈在大锅里炖的白烧鹅肉,还有那乳白色的鹅汤更是鲜得没法形容。

  红丫头身体恢复得很好,刚从厨房出来时,红朴朴脸上带着一层细汗,容光焕发,笑意盈盈。与一个多月前相比,身子好像还发了点胖。春福没看到桂芬,便问:“你自己弄的?桂芬呢?”红丫头说:“早回去了,只要她服侍了半个月,后来我觉得有劲了,妈妈也能柱着拐杖走路了,就不麻烦她了。”

  吃过中饭,春福就过去看老支书,给两位老人送了些营养品。老两口听到他还没拿定主意,又不客气地数落了他几句,老太太说:“你这个二侉子说你傻还真傻,这么好的事,换到旁人哪个都求之不得呢,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你不要觉得对不起红丫头,你们还是一家人,采莲这丫头通情达理,她也绝定不会不准你碰她妈妈。你说是不是?”春福就说:“这话采莲倒是也说过,就是我又觉得,那样的话我就要对不起两个女人了。”老支书插话说:“你这样拖下去会更加对不起她们娘儿俩。”春福就说:“让我再想想。”

  家里,红丫头和她妈妈也在迫不及待地盘问采莲。采莲说:

  “婆奶奶,妈,你们就别问了,他一门心事想着和妈妈复婚,我就是脱光了钻进他的被窝估计也不会要我,前些日子我连说不出口的话都跟他说了,我现在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婆奶奶又问:“你跟他说的什么话?”

  “我说了,你跟妈又不曾分家,今后你还可以和妈保持那种关系。”

  红丫头听了就红着脸说:“亏你这丫头说得出口。”

  晚上,红丫头进了楼上的大房间,春福正闷闷地在看电视,其时采莲正躺在另一个小房间里的铺上看书。红丫头穿着一件采莲刚带回来的紫红色的毛衣,她没话找话地说:“这丫头替我带了这件衣裳回来,这颜色我怎么穿得出去?”春福就说:“我看挺好,不大不小正合身,穿在身上像是年轻了十岁。”他倒是说的是老实话,那件衣服不紧不松地勾勒出了她婀娜的腰肢和一对小巧玲珑的奶子,颜色也不算张扬。说着就拉住了她的手,她就顺势坐到他身旁的铺边上。他说:“过我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生了一场病,怎么就把你弄得更漂亮了。”

  他们先是说了一会儿这段时间里的家常话,后来才慢慢地进入主题。春福试探性着说:“今晚能不能不走?”红丫头看他那期期艾艾的样子便笑着说:

  “好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如果你答应明天同采莲去领证。今晚我们就再好上一回。”

  “如果你答应这不是最后一次,我就答应你。”

  “好吧,我答应你,原以为你这个二侉子是个傻瓜,现在看来你还真不傻,连丈母娘也不放过。”她说着就倒进了他的怀中,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是她所期待的最好结局。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不在一起那个了,彼此都有强烈的需求,常言道,久别胜新婚,他们一时也顾不得这个房间外面的一切,尽情地进攻、迎合,仿佛是要将那一段荒漠的时空弥合起来。

  那边采莲看了会儿书,捧着书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午夜,听到大房间里还有人在说话,就知道大概是他们谈判成功了,接下来她就要准备当新娘了。

  四

  第二天一早,春福就从冬才那里拿回了村里开出的结婚介绍信。他把那张介绍信给了采莲,说:“怎么样?要不我们今天去一趟楚水县城?”

  采莲说:“想通啦?这就算是征求我的意见?”

  “是的,你的事你作主,什么时候也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去。”

  吃过早饭后,春福又说要去镇上看儿子,再过两天才是周末,他等不得,上海那边文涛来了电话,有个事情要等他回去决定。红丫头说:

  “你不是说要去楚水的吗?”

  春福没回她的话,却把目光移向了采莲。红丫头也向女儿投去了不解的眼神。采莲说:

  “都对我看什么,我又不曾说不去。”

  那天,他们在县民政局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往外走时,正巧又遇到了上次办离婚的那个办事员,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姐还意味深长地对春福说:“今后可要对你丈母娘好一点啊。”

  他们没在县城停留,直接开车去了儿子上学的那个小镇。中午,他们将仁山仁海两弟兄从学校里叫出来,在一个小饭店里吃了顿饭就回了大王庄,春福没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儿子,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以后红丫头会慢慢地跟他们说的。

  晚上,婆奶奶提议,要他们在家里办过了婚礼再走,她说:“最好是一手泥墙,在庄上请几桌人热嘲一下,就更加名正言顺了。”红丫头也有这个意思,她是想把动静弄得大些,让庄上有些人将难听的话议论够了,以后就没得舌头嚼了。可采莲不同意,她说:“这个家庭本来就够特殊了,特事特办,要图那虚名做什么,我不计较,你们就别操心了。”后来他们商定,先在上海那边请几个熟人放些炮仗圆一回房,春节回家时再把庄上的人补请一下,范围大小到时再定。于是这对刚登过记的合法夫妻就在次日清晨驾车回了上海。

  两个星期后,他们在砂石场上,举办了一次简朴的婚礼,一切都是老花两口子帮着张罗的。原来在家里是说要红丫头也一起过来的,可红丫头不曾肯,她说:“我就不去掺和了,挺难为情的,你们可以找老花夫妻帮一下忙。他们经的事多,样样懂,我就是去了也不懂。”为此红丫头还特地与红女通了电话,她说:“我不方便过去,就请你这个大姨娘帮忙把女儿嫁出去。”红女说:“你放心,这个现成的忙我会帮。”红女也是这年把才晓得红丫头的真实年龄的,虽然她没在红女面前说过要跟春福离婚,但红女好像料得到她会做出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

  准备工作全是老花夫妻张罗的。他们先是将春福住的那个大房间重新粉刷了一遍,又在房间里隔了一间卫生间,添置了空调、太阳能热水器和一些家具,接着就开始布置新房。期间,红女还陪采莲到市里买了些衣服和床上用品。布置新房的那几夜春福没地方睡,按常理,他是完全可以睡到采莲小房间里的,但他们两个人都有点执古(方言,古板、守旧的意思)春福没提,采莲也没主动“邀请”。只好与文涛小两口商量,让文英跟采莲挤几天,春福就跟文涛睡,在乡下安排亲戚夫妻住宿时大都是这样安排的,叫“合并同类项”。文涛和文英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十多天时间,就是觉得他们太老“土”了,什么时代了,还在念那本老黄历?

  举办“婚礼”的那天,场上放了一天假,老板大婚,员工们也沾点小光,几条常年为场上装货的船也都相约回到场上。老花那条船一口气停航了十多天,他儿子媳妇的船正好装了一船货赶了回来,老彭父子两条船是前两天到场上卸货的,春福要他们等吃过喜酒再走。晚上也没请多少外客,除了当地村里的几个干部,就是在场上做工的和几条船上的人,总共凑了三桌人。伙食是在自家食堂里办的,老花负责采购,他家的儿媳、老彭的婆娘和小姨子等人悉数上岸帮忙,主厨仍然是那个顾阿姨。红女当搀妈奶奶,文英做伴娘,伴郎当然是非文涛莫属了。其实这些都是红女出的主意,又不要出远门去娶亲,新娘的“闺房”与夫家的婚房门靠门,哪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好在又不费事又不要多花钱,春福就由她去“发号施令”。

  那天下午,红女还特地替采莲绞了脸,这是一道大姑娘出阁前的一项传统程序,过去,姑娘家脸上的汗毛是绝对不能清理的,所以叫“毛脸姑娘”,只有到了出嫁的前夕才能由精于此道的老妇人用一根细棉线认认真真地绞干净。前些年,出嫁的姑娘还必须将原来梳的辫子改成发髻,现在没人愿意从古了,大都是到美容店里去“做头”,采莲只是前一天在镇上请人将马尾改成了披发。接着文英又替她化了个淡妆。一切料理停当后,新娘就在震耳欲聋的炮仗声中由红女“搀扶”着进了新房。穿戴一新的春福就忙着给围观的人发烟分糖。后来他们还象征性地拜了堂,,老花当司仪,也没叫他们的下跪,喊到一拜天地时,他们就一起对着临时设置的香案鞠躬,喊到二拜高堂时,老花叫他们对着家乡的方向鞠个躬,那里有春福早已去了天堂的父母和唯一健在的红丫头。到了夫妻对拜时,有人起哄说,拜得不标准,要重拜,闹腾了一阵,才将大家在刚才拜高堂时生出来压抑情绪驱散掉。那一时刻,大家都想起没能参加女儿婚礼的红丫头。他们都清楚这场喜剧全是由她导演的。

  规模很小的晚宴上,也没有常见的那样高潮迭起,要不是老彭的那个胖小姨子闹着要一对新人喝交杯、亲嘴,气氛就更加冷清了。

  曲终人散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几个帮忙的婆娘还在七手八脚地忙着打扫战场,文涛的房间里就熄了灯,他们好像是有点儿迫不及待了,这几天耽误的“功课”太多了,他们需要一场恶补。

  这边新房里,美若天仙的新娘端坐在铺边上,一件桃红色的薄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耸的双乳和婀娜多姿的腰身,春福第一次发现采莲太像她的妈妈了,当年他十三岁到沈家学徒时,红丫头也是这么绰约多姿,只是个头没这么挺拨,身子也单薄些。这个二侉子也真是的,白天他就告诫过自己,今天必须要忘掉关于红丫头的点点滴滴,现在竟然又扯上了。他坐到她的旁边,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

  “还在想什么呢,睡吧。”

  采莲就说:“你这酒气哄哄的,不再去洗一下?我也要再洗一回呢。”

  “好吧,我去放水。要不我把空调打开,我们一起洗?”

  采莲没反对,只是笑着说:“亏你想得出来。”

  后来,他们洗得很匆忙,这种浪漫的前戏,此时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一种煎熬,他们刚手忙脚乱地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春福就双手托起了采莲的身子,将她重重地摞到那张大床上……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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