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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侉子和他的女人们(第十四章)

2017-8-3 18:05| 推荐: admin| 查看: 6803| 评论: 20|作者: 荒村一叟

  第十四章:红丫头醒过来的那段日子

  一

  他们走后,春福和女儿晓云在病房里痴痴地坐着,老花和红女也在。红丫还在一瓶接着一瓶地输液,这些日子她的生命就是靠这些液体支撑着的。老花先是向他说了一些关于场上的事,他说,这些天场上又恢复了正常运转,就是有些事情必需他亲自出来处理,特别是有几个材料供应单位需要往那边打款,市里也有几个建筑工地的承包商带信过来,同意他去结帐拿钱。他说:“这些日子,他们都知道你分不过身来,没往你手机上打电话,知道是我在帮着你打理,有事都跟我联系。”

  他说过了这些情况又接着说:“我想先替你这样安排,你看行不行,医院这边还先由红女在这里照顾着。我还替你跟村里借了一部车子,村主任的儿子刚买了一辆新车,答应连人带车借你用些日子,这样的话,你白天可以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再过来看看。场子上有我在那里,不要你问。还有晓云已经耽误上学十多天了,我也跟顾阿姨说好了,她肯去你家帮忙照顾晓云些日子,让她回去上学。你看可好?”春福知道那个阿姨也才换下来二年多,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挺好,这几年春福跟她们家处得很好,春节期间场子上没人,都是请阿姨的女婿照看的。听了老花这么安排,心里很感激,就说:“这样顶好,难得大哥安排得这样周到,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春福又在老花的陪同下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中。老花还给他出了个主意,暂时没人管财务往来,就先用他的那张银行卡收款打款,每天的进出款项先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等有了管帐的人再记帐。他们市内市外马不停蹄跑了两天,积压下来的一些急需处理的事都顺利地解决了。村主任儿子刚买回来的新车正好是打算做营运生意的,有人包下来自然求之不得,虽然忙一些,也并无一点怨言。村主任姓李,这些年与老花春福都处得不错,儿子叫李红亮,平时大家都叫他阿红。春福每天早上在家里吃过早饭,老花就跟车过来带他,阿姨就送晓云去学校,那位阿姨挺干净、细作,他们晚上都要在医院呆得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老人已经将晓云早早地安排睡了。

  一天夜里,春福突然接到红女从医院打来的电话,红女在电话中欣喜万分地告诉他,红丫头醒过来了!她还说“她一醒来就查点采莲和文涛,问他(她)们在哪儿,我什么也没敢说,说采莲和文涛都回家了,只有你被撞昏了头,在这里住了几天,也没敢说她昏迷了这么日子。”他听了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跟红女说:“你做得对,现在千万不能告诉她!”他起来后就想打电话给老花,要他马上叫阿红把车子开过来。后来看到外面漆黑一团,万籁俱寂,想到车子两小时前才从这里回去,此刻阿红估计刚上床不久,人家今天跟着他们十几个小时,实在不忍心现在叫他过来,就又放下了手机。好在他还有一个县城里开出租的电话号码,电话拨动后他说:“黄师傅,对不起,我有件急事要去市里,能麻烦你现在将车子开过来吗?”那姓黄的的哥跟他挺熟,他以前常用他的车,一口答应马上过来。

  他在楼下等车时只穿了一套单衣,虽然深秋的夜里寒意渐浓,但他一点没觉得冷,他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唯独还有她没有弃他而去,她恳求死神放了她一马,她回来了,她是舍不得丢下她看着长大的二侉子。

  快要到医院时,老花打来了电话,说红女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问要不要把车子开过来,他说:“我已经快到医院了,你们就等天亮了再过来吧。”

  春福一进病房大楼就听到了从红丫头病房里传出来的哭声和嘈杂声,此时本应寂静无声住院楼里乱成一锅粥,有许多住院病人聚集在红丫头病房内外窃窃私语,红女惊慌失措地告诉他,是一个值班的小护士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一切。春福就说:“知道了也好,反正早晚要过这一关,最好你叫房里的人都出去,让我来劝她。”值班护士听了自然求之不得,立刻将旁的病房里的病人都劝回了自己的病房,只留下春福和红女两个人陪着安静不下来的红丫头。关上病房门后,春福就将坐在床上哭嚎着的红丫头拥入怀中,两个人又抱头大哭了一会儿,红女见状也悄出门外,知道春福能劝得住红丫头。后来春福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

  “你已经昏迷了十几天,能醒过来就是个奇迹,医生说你这样激动是非常危险的,再哭昏过去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如果你不想将我一个人留在世上,不想让仁山仁海成为没娘的孩子,不想让晓云失去妈妈又失去婆奶奶,你就发劲地哭,或许能把采莲哭回来。我也陪你哭,大家都别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哭声就渐渐地变成了呜咽,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后来,春福就将她像孩子似的轻轻放倒在病床上。值班护士又过来给她插上输液管,说,可以喂她喝点水,天亮后就能喂点薄粥了。

  二

  当老花早上赶过来时,正看到春福在给红丫头喂粥,心里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他知道这个转折的意义非同一般,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春福的后半生就一点儿指望都没有了,砂石场也就没办法再经营下去了。这个矮个子女人,一直是春福几十年的坚强后盾,即使后来她成了他的岳母也还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是她在默默地规化着他的人生,有她在,就是春福这小子的福分。

  后来,交警那边也来了人,这个变化让他们省去了处理一场极难协调的纠纷,过几天就能为这次事故处理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了。最感到如释重负的是那个倒霉的肇事车的车主,对植物人的理赔可不是个小数目,听说要数十万,那样的话他就彻底破产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立马拎了几大包的营养品过来探视。不过老花没让他进病房,说千万别让刚醒过来的人晓得你就是那个撞死她女儿的人,他们先前跟红丫头说过,那个大货车的驾驶员也已命丧黄泉。后来,红丫头知道了事故的全部过程,她说:“你们也有点多虑了,人家跟我家无怨无仇,我也不会去跟人家拚命,不过,当时你们那样哄我,我心里确实好受些。”

  后来,仁山仁海又先后打来了电话,与妈妈说了好一会儿话。红丫头恢复得很快,一星期后就出了院,出院的那天是个秋阳高照的下午,红丫头头上扎了一条红女刚买来的紫红方巾,因为她进医院时被剃了个光头。交警那边结清了住院费用,又叫肇事车主贴出了一万元的护理、营养费。至此,一场悲剧,落下帷幕。

  他们一起回到春福家后,春福先将阿红打发回了家,说,老花今晚就在这里过宿,你先回去,这几天让你受累了,以后不可能还这么紧张了。他留下了老花老两口,主要是晚上有事情与他们商量。

  晚上红女帮阿姨炒了几个菜,春福陪老花喝了点酒,他说:“你是我二十几年的大哥,可你更像是我的老叔,这次,我一开始完全乱了方寸,要不是有你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我代表我们全家先敬你三杯。”老花忙说:“快别说这些了,你们又不是没帮过我。你也好些日子没喝酒,别忙,一杯一杯地慢慢喝。”后来春福又说: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之前,我听你说打算把那条船卖掉回去养老带孙子,现在我想,船可以卖,但人就别忙着回去了,你看我现在出了这事,没你帮着我哪照顾得过来?如果你肯再帮我几年,我想请哥嫂一起住到场上来,我把我原来跟采莲住的那个大房间让给你们。孙子可以到镇上的中心小学上学,离得又不远,你早晚接送也挺方便。场子上的事情我就全交给你了,嫂子就替我帮着照顾点食堂事,现在那个烧饭的老头儿不会弄菜,只要嫂子在来人到客时上锅帮点忙,如果场子经营得不好,我都按最高标准发你们两个的工资。如果弄得好赚到钱,我给你们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分成。”

  老花听了就说:“春福,不是我说你,你后面的那几句话我最不爱听,你也太小看我了,什么工资分成的,我帮你是图你的钱吗?”

  春福忙说:“怪我,我说错,我这不是着急吗,现在不谈那些事,就说你肯不肯吧?”

  “你这么说,我哪能不答应你呢?对我来说,你这样安排还比我回江北老家好得多,我做惯了事情的人,回去没事做还会觉得不习惯。我看到目前建材市场的形势好像是越来越红火了,你好好干,我帮你。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将管财务的人落实下来,这个我不懂,我原来吃亏就吃在这一方面。我替你想了,如果我跟红女住到场上,现在就能打电话征求文英的意见,有我们在这里,他爸妈和文涛爸妈就会放心让她过来上班。我寻思文英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对这里的情况熟悉,以前还帮采莲弄过帐,她肯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春福就说:“也好,你跟她联系联系看。”

  第二天早上,老花又对春福说:“等会儿阿红把车子开过来,你跟我去场上看看,顾阿姨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了,这边让红女再陪几天红丫头。”春福听了就说:“好,有红女在这里,我放心。”

  三

  又过了个把星期,文英就从苏北过来了,是她妈妈和她一起来的,在场上遇到老花时,她妈妈说:“这些天文英在娘家住了些日子,情绪也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听说红丫头醒过来了,又听说姑父姑妈要搬到场上住,天天念叨着要过来,我前天特地去跟她公婆商量了一下,老两口也同意让她回来上班,他们说,有姑父姑妈在这边,他们放心,等孙子放了假就把孩子送过来陪她。”后来因为她们要急着去县城看红丫头,车子又跟春福去了市里,老花只好安排了一辆送货的卡车送她们去县城,那辆车的驾驶室内正好能坐得下三个人。

  在春福家里,她们见到了正靠着床头坐着的红丫头,同时失去亲人的两个女人一开始执手无语,泪眼相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一会儿,文英才说:“听说婶醒过来了,我就恨不得一步就跨过来看你,这些年来,婶待我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女,你能大难不死,我心里也安逸些。”红丫头用手上的纸巾为她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说:“听到你要来,我很高兴,采莲走了,我就把你当女儿了,我听你姑父和春福商量过,说眼下场上急差个管帐的人,你原来是帮采莲弄过帐的,这边的情况又熟,如果你肯来,我就想叫春福将晓云转到镇上去上学,我们就热热嘲嘲地一起住到场上去。”

  文英妈听她们两人这样说,心里就更放心了,原来她以为这边只有文涛的姑父姑妈能照顾女儿,现在看来这老板的丈母娘对女儿更体贴入微。于是她就说:“听婶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没什么担心的了,过几天我就回去将女儿丢给你,”

  文英的妈妈叫鸭子,那时候,农村里有许多女人叫这个名字,鸭子——压“子”,都是当年她们的父母希望接下来能生个儿子才给她们取这个名的,其寓意跟“招弟”“接弟”差不多。鸭子看起来好像比红丫头显得老,其实也只比红丫大一岁,文英上面有个哥哥,有个侄女儿在家里上初中。

  过了会儿,春福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场上,晚上和老花、阿红一起回来吃饭,要红女上街买点菜。后来红女拎着篮子上街转了一圈,买过了菜还顺便到学校把晓云接了回来。鸭子就帮红女去忙晚饭,文英陪红丫头谈家常。

  晚上春福、老花、阿红三个男人与家中的五个女人正好凑了一桌,红丫头一边坐着晓云一边坐着文英,觉得精神难得地好,仿佛是一边是采莲一边是外孙女。红女和鸭子有时还要离座上锅炒菜端菜,有点儿像是一个大家庭在聚会。席间,鸭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红丫头,口口声声要文英做她的女儿,莫非她是想将来要撮合文英给陈老板作填房?假如真的是那样,估计文英不会拒绝,这丫头以前老在她面前念叨陈老板如何如何地好。文英比采莲小一岁,今年三十五,虽然他比她大一轮还转了弯,但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十三岁的陈老板一点不显老。对她也是一口一个婶的叫着。过了一会儿,鸭子又在心里责备起自己来,我现在怎么能冒出这个念头,文涛的尸骨未寒,女儿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我这个当丈母娘的就想到女儿改嫁,我还是个人吗?这个一闪而过的私念让她脸红心跳了好一会儿,她只觉得有红丫的关心照顾,女儿在这边不会出什么事就好了,后来的事谁也料不到。

  吃过晚饭后,老花告诉红女,他已经将船上的东西差不多全搬上岸了,那条船也有人来看过了,估计两三天后人家就会过来交钱撑船。晚上他准备带文英母女到场上去睡,他说她房间里的被子都替她晒过了,那边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红丫头听了就要红女也跟他们一起走,她说:“你们别老把我当病人了,我没事了,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能行,就是我这尼姑头不能见人,我寻思晓云的学校又离得不远,她也这么大了,她说以后她自己跟同学一起走,不要人接送。这么多天了,也别再让我过意不去了。”春福也说:“这样也好,再说,有花大哥在场上,我也不怎么忙,你们放心,一早一晚的有我在家呢。”起先红女不肯走,说要再在这里再蹲几天,她笑着说:“这样急着赶我走,怕的是舍不得我在这里吃闲饭了吧?”后来红丫头却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句笑话:“我们家的事害得你们老夫老妻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再不让你走,花大哥要怪我了。”本来红女也想回敬她一句“怕是我在这里耽误你们的事了吧?”后来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得出口,跟她开这种玩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家走后,时辰已经不早了,晓云的房里也熄了灯,春福就叫红丫头先去睡,今天她劳了点儿神,他怕她吃不消。后来春福收拾桌子,清洗碗盘,红丫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现在她还一直睡在那间最小的房间里,晓云一个人住在原来仁山仁海睡的大房间,以前,只有在两个哥哥有人回家时才搬到红丫头这边陪几天婆奶奶。这些日子,春福好像瘦了一壳,夜里老是失眠,好像那个大房间里到处都有采莲留下的气息,白天又要强打起精神来处理生意上的事。红丫头看到这些就有点儿心疼他,毕竟也是快到五十岁的人,她想劝劝他,忘掉采莲,打起心肠来往前过。

  收拾停当后,春福见红丫头还坐着没动,就说:“要不我帮你洗洗去睡?”她说:“好,今晚你也睡我那边吧。”

  他们像往常幽会时那样挤在那张单人床上,脱衣上床后,春福像个孩子似的在红丫头怀中低声啜泣了好一会儿,后来两个人说了半夜的话才相拥着睡去。

  四

  砂石场那边,老花也为文英作了一番精心的安排。他把原来文涛和文英住的那个房间调给了烧饭的老高,高老头也是老花老家庄子上的人,岁数比老花还大些,二年前,顾阿姨想辞工,这边找不到人,老花才将他带过来的,来后就在饭厅的角落里搁了个铺,现在将饭厅旁边这间宿舍调给他,他挺高兴。文英的新宿舍安排在新办公室楼下,这幢四上四下两层的小办公楼就建在食堂的旁边,是三年前才建起来的。楼上有两间是春福的办公室兼宿舍,宿舍里有张大床,里面有卫生间,春福和采莲难得在这里过宿。还有两间是会客室兼招待所,外间也有张办公桌,装了电话,文英以前就在外间办公。楼下有两间保管室,里面存放了一些吊机、运输机的配件和工具。还有靠着食堂的两间一直空着,原来就打算留着让文涛两口子搬过去住的。这回也是为了给文英换个环境,免得她在那间房里触景生情。文英过来之前,老花突击找人在房间里隔了个卫生间,添了张新床和几样家具,就把他们的铺盖搬了过去。白天,文英母女俩刚到时,一走进了这间新房,文英就想起她和文涛在旁边那间小屋里度过的十多年甜蜜而温馨的时光,又忍不住地大哭了一场。

  老花住的这个大房间,还是当年他自己开始办场时砌的,只是后来春福与采莲结婚时进行了一次装修,并在屋后新接了个卫生间。新办公楼砌好后,春福夫妇搬上了楼,这间房一直空着,春福曾跟老花说过,给你们两口上岸落落脚,老花也没往里搬东西,说:“用不着了,再过些年,孙子要回老家上学了,我们也准备收手不干了。”

  夜里,老两口商量到了孙子上学的事,老花说:“过几天想找村里的李主任到镇上的学校里谈一下,听说那个学校的校长是李主任的本家兄弟,如果能进去,在这里也不错,我还能帮春福做点事。”红女说:“最好把文英的儿子也弄过来,你一起跟李主任说说,我寻思,过几天她妈妈走了,她一个人住在那大房间里也不是个事。”老花说:“就是要来也要等到明年下学期,现在没办法,她妈妈走后,只好让你去陪她睡些日子。”

  过了三四天,文英妈要走了,走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对红女说:“虽然这丫头三十多岁了,但我还把她当个孩子,我家里丢不开,又不能老在这里陪她,一早一晚的,姑你要替我看着点。”红女说:“你放心,她姑父说了,你走后我晚上去陪她睡。”

  后来春福请了村里的老会计到场上帮了几天忙,主要是请他将采莲丢下来的帐核对整理一下交给文英,同时要他给文英辅导一下会计的基本知识。那人姓徐,六十多岁了,也才退下来二年多,以前没少帮采莲的忙,每到月底都要过来帮着整两天帐。因为文英的底子比采莲好,没过几天,财务管理上就上了正轨。徐会计跟春福说:“你放心,她的文化水平高,接受能力强,到了月底我再来教她轧一回帐,做一下月报,估计以后就用不着我了。”

  文英也没肯要红女晚上陪她,她说:“姑你放心,我没事,我晚上看会儿书,困了就睡得着,再说,这里跟你和姑父门靠着门,有什么事一喊就听到了,你想我如果想做傻事的话,还过来做什么?”后来她又说:“就是有点想儿子,如果儿子能过来就更好了。”红女就说:“听你姑父说,估计没问题,不过要到明年下学期才能来。”

  砂石场上日常工作是很繁杂的。这几年,经营范围还在扩大,除了传统的砂石、水泥、石灰、砖瓦、钢材他们还经营铝合金型材和油漆涂料,几乎涵盖了房地产开发所需要的所有大宗原材料。场上每天的进货出货量很大,除了按合同给市内市外的建筑工地送货,还要接待上门购材料的附近农民。现在农民手上有钱了,建一幢乡村别墅动辄就是好几十万,材料需求量大,一个电话打过来,随即就要安排车子送货。

  老花曾不无感叹地说过,这个每年营业额好几百万的民营企业,如果是公家办的,起码要有十几个行政、业务人员才忙得过来。春福也还记得,当年他和师父在那里干了二年的社办水泥厂,虽然一年只生产了二三十条水泥农船,只有区区两三万元的产值,但却安排了好几个行管人员,除了厂长、副厂长,还有总帐、出纳、采购、保管。现在他们这里,春福一个人就兼了董事长、总经理和公关、策划、采购、销售。老花则包揽了保管、收货、配货、和吊机、送货车辆的日常管理,有时还兼做吊机的维修工。上午最紧张的时段,红女是老花的助手,她负责在地磅上给送货车称重计量,有时要留客户吃饭,她还要到食堂帮高老头炒菜,孙子没人带,大都是将他丢在办公室里由文英帮着照看,有时也会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她。文英的工作也不清闲,上午,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就够她忙活一阵子。并要随时将客户要货的信息传达给在下面现场指挥的老花。接下来还要开票、收款、记录发货流水帐,到下午才能抽出点时间去镇上银行里办理业务上的事,晚上还要记一会儿帐。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这样她就没时间想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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