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地

搜索
兰草地 首页 美文 恋爱婚姻 查看内容

为什么男人最终都娶了没有名字的姑娘|爱情|分别|结婚

2017-8-9 09:50| 推荐: admin| 查看: 4083| 评论: 0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故事会



  爱情
  “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张瑶起身走去洗手间,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大学同窗小楠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配图是杭州西湖边某个鬼佬云集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脸,只有几个威士忌的老式酒杯碰在一起。
  张瑶想起了大学毕业那时候。临毕业,姑娘们在宿舍里聊人生,聊理想,聊爱情。躺在上下铺,在不到十平米的宿舍里,但一个个豪情满怀的样子。
  那样的情景,张瑶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那样的情景,只属于那个闷热,狼狈,一边流汗,一边找工作,一边做梦的夏天。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起北岛那句最悲伤的话。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于是,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张瑶没有想到,大学毕业五年后,真的看到这样一条朋友圈。
  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圣保罗在南美洲是一个类似于纽约,东京一样的大城市。
  每次张瑶对国内的朋友说出这样的话,总是会引来大家的嘲笑。
  他们都问她,你要去巴西首都圣保罗吗?
  巴西首都不是圣保罗?
  那是哪儿?
  里约热内卢吗?
  每次到这个时候,张瑶已经没有力气再要去解释,巴西首都是一个叫做巴西利亚的地方,因为说完这句,她都能想到,大家会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去巴西首都呢?
  这就是张瑶要去的国家。
  在大家已经把美东美西自驾游都玩得门清的今天,旁人依然不能明白,巴西到底在哪儿。
  川外毕业后,她放弃了中石油,国家电网[微博]这样央企的工作。一个女生,要去圣保罗读研究生。在这个经济萧条的年份,大家都不理解这样的决定。
  照理说,经济萧条的年份出去读书是个还算可以的选择,但是经济萧条的年份能找到大型央企待遇丰厚的工作,更要好好珍惜啊。小楠就去了杭州的一个央企。
  张瑶离开中国的时候,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能不能再去那些央企,能不能变成她心心念念的女高管,又或者是,能不能在巴西留下来,在大学里做一个学者,她没有想过任何可能性,因为在22岁毕业的年纪,她只有一个穿越世界的梦想。
  并且,本身是学语言的。巴西,这个在地球另一端的国度,神秘,荒野,符合一切浪迹天涯的要素。
  这是她穿越世界的旅行。
  她看到小楠朋友圈的时候,她正在老王的公寓里,和几个从事不同职业,因为不同原因来到圣保罗的年轻人一起喝酒弹琴。
  他们都喜欢老王的公寓。铺着木制地板的高层公寓里,有一张大大的木头桌子。
  平时,老王一个人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做PPT,写销售方案。有一群人来的时候,木头桌子上摆满了世界各地的红酒,大大小小的杯子,还有洗好的水果。
  张瑶其实不是那群人中真正的一员。
  她来巴西,本身就不仅仅是为了拿到一个学位,又或者说,如果仅仅是拿一个学位,谁需要山长水远来到巴西。这是一个她和世界的梦想。
  是一个小小的女生,想要和这个世界连接的梦想。
  除了在学校上课,泡图书馆,写论文之外。她努力认识圣保罗的中资企业圈子,有时候做一个展会兼职翻译,认识一两个总们。
  后来只要有展会他们也就乐意叫上她,一来会葡语的中国学生不多,二来张瑶听话懂事,肯努力,肯付出。
  因为她深谙认识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你路途遥远地来到巴西,而是你要认识这个世界里的人,那些闪着光,走遍世界,拿着高薪的人,那些北京没有的人。
  她有时被某个总叫上说,美女,晚上一起去啊。
  他们最喜欢来老王的公寓里聚会。围坐在木制地板上,把一个单身公寓挤得热气腾腾的。
  好像,在这个遥远的国度,这时候最有人间的烟火气。这群人,聊工作,聊生活,说智利的红酒,阿根廷的牛肉,说要去秘鲁的马丘比丘,说下一个假期买了去南极的船票。
  这是一群热爱工作,不惜和家人分开,执着要来到这个地球的另一端奋斗的年轻人。看着一个个光鲜亮丽,有中资企业的高管,各路市场总监,销售总监,有央媒的驻外记者。
  也有和张瑶一样,为了想要变成和这群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一样的少女。她们在这里求学。
  在张瑶眼里,这是一群梦想和爱情都拥有的人生赢家,各路总监们不是已婚已育,就是张罗大家给他们拍婚礼视频。
  好像永远都有人要回国办婚礼,这群人也永远都对着摄像机或是手机,在出差的每一个角落里,录着视频,说着,祝某总新婚快乐。
  所以,张瑶笃定地相信,努力是可以拥有一切的。可以有远方,可以有事业,可以有爱情。
  因为老王公寓里聚拢的这群人,闪着光芒,他们不是媒体包装后那些成功精英的模样,他们在张瑶面前真真实实的,张瑶觉得他们什么都拥有,一个个活生生的成功例子。
  张瑶想,一定有一天,她这样的少女,也能真正成为老王公寓聚会中的一员。
  对,她想要的是真正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不是谁开心了,想到她了,问一句,美女,晚上去老王那儿,你去吗?
  她想要有一个名字,她想要某一天变成,瑶,晚上去老王那儿,你去吗?
  张瑶就是在这样的聚会里认识了周青。
  比张瑶大四岁,却已经自己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会计事务所,专门为中资企业提供财务咨询方面的服务。
  那时候会计事务所刚租了新的办公室,业务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周青在一群总们的聚会中,看见了清新的张瑶。
  懂中文。懂葡语。想要融入圈子。想要实现梦想。
  完美的实习生人选。
  周青邀请了张瑶去他的事务所实习,不菲的实习工资,弹性的工作时间。张瑶研究生课程不是很满,没课的时候,她都待在事务所的办公室。
  周青的事务所客户大多是中资企业,所以张瑶有机会接触各类中资企业的财务文件,她帮这些公司做着中葡翻译,有机会接触到很多一手资料。
  所以除了工资考虑以外,张瑶乐意把时间都耗在办公室里,因为她不仅仅是来读一个硕士的。圣保罗是她穿越世界的梦想,她想要穿越世界以后,成为老王公寓里闪闪发光的那群人。
  周青是个沉默寡言的浙江人。
  在浙江读完高中就跟随父母移民到巴西。他从不认识一个葡语单词到考上全巴西最好的圣保罗大学,然后从圣保罗大学会计系第一名荣誉毕业生毕业。
  周青是一个精确计算着自己每一步的男人。
  毕业以后,他去了四大之一的德勤会计事务所,在中国业务部工作。那时候周青就接触了大量的中资企业,了解了他们的业务需求,也了解了他们和四大合作的种种不便。
  很多时候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中国和巴西税务上有太大的不同,而巴西的税法复杂程度也不是四大这样提供标准化服务的公司能够面面俱到,为客户考虑周全的。
  找到了业务,客户,以及客户的痛点。两年以后,对中国部业务熟门熟路的他辞了职,单枪匹马,开了自己的会计事务所,主要解决税法这块的问题,面向中资企业,提供个性化的定制服务。
  他还有一个大大的优势,他说中文,他提供的所有服务是中文服务,而四大提供的是英文服务。
  周青还有一个和老王公寓里的总监们的不同之处。
  不管在任何场合,他管张瑶不叫美女,不叫翻译,不叫那个谁。他叫她,张瑶。
  有时候,他带她去一些商务场合,比如使领馆的新春招待会,比如中资企业家俱乐部的聚会,他向别人介绍她。他说,这是我的秘书,张瑶。
  在周青的事务所里,张瑶成长地非常迅速。她从川外一个学语言的妹子,成长为了一个踩上高跟鞋,站在一堆前辈总监面前,可以淡定地演示PPT,讲解巴西税法概况的美女子。
  因为周青,她接触了一个和她自己生活完全不一样的圈子。
  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他教他财务知识,商务礼仪,她和他说学校里的趣事儿,说她的阿根廷同学。
  平时加班比较多,如果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周青带她去唐人街吃夜宵,他知道哪家店营业到午夜,哪家四川火锅最地道。
  他也带她参加客户的商务饭局,他带她去高级的法式餐厅,给她点上好的小羊排,知道她爱吃巧克力布朗尼。
  后来,再见到张瑶的时候,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修身的连衣裙,站在周青身旁,亭亭玉立。从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学生,变成了一个衣着谈吐都不凡的姑娘。
  再后来,老王公寓里的那些总们在某一年的领事馆新春招待会上,和周青寒暄几句。
  周青介绍站在一旁的张瑶。他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张瑶。
  这个充满着桑巴,阳光,海滩的国度,是张瑶的远方。那一年,她来巴西的那一年,她还年轻,她总觉得生活在别处,执意放弃央企稳定的工作来到这里。
  而在这里的两年后,她硕士毕业,有一个创业新贵男朋友,她可以留下来,没有身份问题,不用担心签证,甚至也不用担心工作。
  她可以选择在周青的事务所和他一起打拼,也可以去任何一个中资公司做他们的当地雇员,或者是跨国公司的中国业务部。
  她懂英语,懂葡语,会讲中文,她面容姣好,她在这个新兴经济体里,是一个香饽饽。
  只要她嫁给周青。
  但是,一个毅然决然放弃国内收入颇丰体面稳定工作的张瑶,她穿越世界的梦想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能力,变成老王公寓里的年轻的总们。
  而不是依靠婚姻。
  这一次,她决定回到中国。她有一个在重庆国企的工作机会,负责拉美市场,条件是得在中国总部工作一年,然后外派拉美,工作签证。然后她就真的能变成老王公寓里总了。一个真正的总。
  某一天,在唐人街吃着麻辣的四川火锅,她对周青说:“梦想离我比爱遥远。所以,我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而现在又要跨越千山万水回去了。你等我。一年。就一年以后。我就回巴西了。”
  梦想离张瑶比爱遥远。
  爱看起来是那么唾手可得。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张瑶想起来当年来巴西之前,也是这样和校园时代的男友分手,她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类似的话。
  她每一次都觉得爱离得如此近,而梦想离得却如此遥远。
  其实,好像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好像每一个人,无论是否遇到爱情,都会结婚,都会生子,好像爱一直离我们很近。哪怕不是爱情的爱。
  但是梦想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瑶眼看着本科毕业就嫁人的同学,在家抱着孩子,心满意足,已经全然想不来梦想两个字。
  她也眼看着那些口口声声喊着老子要创业的男生,一头扎进格子间,消失在了北京的夜色中,只在喝酒的时候,还说着当年。
  所有人在感叹青春逝去,梦想碎了一地的时候,都有着家庭,都抱着孩子,都和爱离得那样近。
  每个人都得到过爱,但不是每个人都实现过梦想。
  就这样,张瑶走了,回到中国去了。
  回到中国的半年以后,某一天,她坐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上,电台里放着小野丽莎的《伊帕内玛边上的姑娘》。张瑶听着熟悉的音乐,暗暗想,为什么这个内陆城市现在变得也如此洋气,电台里都开始放巴西民谣了。
  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周青发来的。
  只写了一个字。遥。
  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遥远的遥。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一年以后,张瑶回到了巴西,以某民族品牌市场总监的身份。
  公司没有食言,兑现了承诺。让她负责整个拉美市场。研究生时期她就对中资企业在巴西的市场状况了如指掌,不同类型的企业,不同的行业,她都深入了解过。
  回去一年总部的工作经验,了解了公司的各方面情况,年轻的张瑶,真的变成了老王公寓里的总。
  最年轻的总。
  并且是女生。
  大家庆祝她再次回归,大家又聚在老王的公寓里。他们还是喝着红酒,而这次,张瑶和他们相谈甚欢,毫无违和感。这次张瑶能喝出智利的红酒和阿根廷的红酒究竟有什么不同。
  这次,他们叫她张总。她摆摆手说,干嘛这么客气,显得生分,且老气横秋的。后来,他们都叫她,瑶。
  周青没有参加她的回归派对。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提起他。
  “那小子,你回去半年就结婚了。”
  “你猜,和谁?我们都简直不能相信。”
  “他媳妇叫啥来着,哎,好像姓李吧。”
  是啊,周青还是娶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姑娘。可以叫她美女,可以叫她嫂子,好像她姓李,却没有人记得她究竟叫什么。
  他们说,周青在某个相亲网站上认识的。然后回了一趟国,见了见。
  然后,再又回了一趟国,就领了证,把这个没有名字的姑娘带来了巴西。
  张瑶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想起了太多的往事。
  曾经她也是这样一个没有名字的姑娘。他们也叫她美女,叫她小妞,叫她翻译,也叫她那个谁。
  她曾经以为,梦想比爱遥远,梦想是她可以拼了命争取,她不惜跋山涉水来,不惜山长水远地回去,她心心念念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为了成为老王公寓里闪闪发光的总。
  那一刻,她大学时代的男朋友,周青,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她曾经以为,梦想比爱遥远。
  但是这一天,她终于不再是饭局上的美女。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她想起了好多年前小楠的朋友圈。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这一刻,梦想实现了,可是他们在哪里?梦想实现了,可是他们却不再在她身边。
  她忘记了那天是怎么从老王家回去的。
  等到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她看到昨天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的几行字。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爱破碎的声音。”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现在,她住在圣保罗最好的商圈,最好的公寓里。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圣保罗的美景,推开门仿佛就是世界。
  她拥有了少女时代的全部梦想。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不是真的离爱那么近过。
  周青有没有爱过她。
  她不知道。
  她有没有爱过大学时代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
  如果她真的曾经离爱那么近,那么周青也不会和什么相亲网站上的姑娘就结了婚,她也不会头也不回地毕了业就来了巴西。
  也许,他们都是只愿意离梦想那么近的人。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靠近过爱。
  他叫她,遥。
  如果我们曾经都爱过,那么一定要在那个曾经就牢牢抓住对方的手。
  如果我们曾经都想要实现梦想,那么一定不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如果我们害怕梦碎了一地的场景,那么请一定想到还有爱碎了一地的画面。
  有一种悲伤叫做:
  当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可是当年的你却没有在我身旁。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最新评论

发布主题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