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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侉子和他的女人们(第十六章)

2017-8-12 10:08| 推荐: admin| 查看: 1283| 评论: 46|作者: 荒村一叟

  第十六章:红丫头故伎重演

  一

  红丫头仍然是每逢周末都要带着晓云到场上玩一天。来时,晓云都是缠着文英,她叫不惯文英婶妈,开始叫刘阿姨后来直接叫阿姨,她说学校里同学都是这么叫的。她一来,文英的那间宿舍里就热闹起来了,平时文英连电视也懒得开,晚上都是在床上看好长时间的书,直到疲倦了就熄灯睡觉。

  每回过来,春福和红丫头都要在楼上的宿舍里过一宿。晚上,红女都会在他们的宿舍里看会儿电视,她跟老花至今仍然是用一台十四吋的黑白电视,是从船上搬上来的,船上用的是电瓶,用不了这种大彩电,也正好能有时间在这边跟红丫头说说话。有一天,时辰不早了,她看到春福在打瞌睡,就忙起身说:“不看了,让你们休息。”红丫头就说:“忙什么,还有一集呢,他困了他先睡。”红女笑笑说:“我回去也能看得到,再赖在这里就不识相了,要耽误你们好事了。”这是时隔大半年后她跟她说的第一句玩笑话,以前她们经常这样相互调侃,红丫头听了也回敬了她两句,说:“别老不正经了,怕的是你要急着回去跟花大哥做那事了。”

  红女出门后。红丫头就顺手关上了房门,回头推了一下仍眯着眼的春福,说:“你是在装睡,你听到红女说什么了吗?”春福听了眼睛就睁开了,他说:“我听到了,你说我不装睡我能跟她说什么?她说她的,老夫老妻了,还怕人说?”说着就抱住红丫头亲上了她的小嘴,红女的两句玩笑话让他们都很亢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船舱里的那些日日夜夜。后来,红丫头推开他说:“好了,你快去洗一下吧,你洗过我洗。”春福洗漱过后就说:“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帮你洗?”他想起了老彭说给他听的故事,以前他曾告诉过她,老彭最喜欢帮小姨子“用水”。他们至今还不曾体验过这种浪漫。红丫头听了就笑着说:“好呀,难得女婿这么孝顺,要帮丈母娘洗屁股,你想洗我天天让你洗。”后来,他们还真的浪漫了一回。他那慢条斯理的认真劲儿让红丫头笑得粉面通红。她忙说:“好了,好了,快帮我擦干了抱我上铺。”

  那夜,他们激情似火,好像都年轻了十几岁。

  云收雨散后,春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会儿就鼾声如雷。红丫头虽然也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但却没一点睡意,她想,有个爱她的壮实男人天天睡在身边,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女人来说,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而且这个比自己小一轮的男人一点儿也没有嫌弃她的意思,自从采莲走后,他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他心安理得,以为是顺理成章。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个有钱人了,即使不想变坏,也不至于心甘情愿地在我这样的一颗树上吊死。我跟他已经离过一次婚了,虽然这么多年来到一直还是藕断丝连,但公开的秘密总归还是秘密,他是自由身。这一段时间里,他好像是有意要将过去的秘密公开,以表明他不再希望会有任何人进入他的生活。也告诫别人别再为他牵线搭桥。按照常理,此时他和文英走到一走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那丫头比采莲小一岁,又是采莲的闺密,这么多年的相处,大家都知根知底。看样子,如果有人撮合,那丫头一准会同意,就连她的父母公婆都不会反对。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二侉子对她肯不肯放手,?我肯不肯再一次退出?还有,这次如果退出就决不能再拖泥带水,她将会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前妻、前丈母娘。一旦仁山仁海弟兄成家有了孩子,她就和儿子媳妇远走高飞去帮着带孙子孙女。想到这里,熟睡着的春福翻了个身又顺势将赤裸着的她搂入怀中,她就又有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不过,这种人之常情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觉得,她爱这个男人,就必须斩断情丝一无返顾。她还想到,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容易分得开,但她有信心。

  二

  第二个周末的下午,春福告诉红丫头说:“我已经叫小朱傍晚将车子开过来带我们了,你收拾一下,等晓云放了学我们就过去。”红丫头说:“我不想过去了,以后就别老去了。”

  春福说:“怎么啦,你不是说每个周末都过去吗?”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有点过分了,我眼下的身份仍然是你的丈母娘,在家里偷偷摸摸地也就算了,到那里大模大样地睡在一起成什么体统?每次去了,一开始到也没觉得什么,跟你做过那事后就觉得挺难为情,你没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对文英那丫头很残忍吗?那次事故你失去了妻子她失去了丈夫,你一转身就又搂着前妻、丈母娘,她却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她看到你跟我这个六十岁出了头的老女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能好受吗?”

  “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总觉得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原本就是夫妻,现在这样也不关别人什么事。至于说到文英的感受,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以后我们注意点儿,你和晓云过去我就留在家里看家。”

  过了一会儿,春福又说:“文英的事,我最近也有个打算正想跟你说,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觉得小朱那人挺不错,年龄也算相仿,只比她小四五岁,除了文化水平低一些,其它条件倒也般配。前些天我听他说,他那婆娘老是打电话来说催他离婚,他还没松口,我寻思如果离了,我们能不能将他们撮合到一起?”

  “这事我以前也想过,条件倒是差不多,只是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初中毕业。不过,这好像不是主要问题,我已经试探过两个人了,那小伙求之不得,但文英一点意思没没有,也不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

  “这事急不得,可能是文英重情义,一时忘记不了文涛,等到了秋后,过了文涛一周年的忌日,我们再慢慢地撮合,他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早不见晚就见,应该是会日久生情的。”

  “我看,这个也难说,当年采莲和文涛不是也这情况,我们也没少做工作,这男女之间的事,有时还要看缘分。”红丫头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她没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恁女人的直觉,她感觉到文英的目标就是春福,这个二侉子还真有女人缘。

  那天晚上,春福真的没过去。晓云一下车就去了文英的房间,她有许多作业要做,在那里,刘阿姨能给她辅导一些难题,她觉得刘阿姨的讲解比老师讲的更容易听得懂。

  红丫头一见到红女就笑着跟她说:“今天春福没来,他说有个客户请他吃饭,你就睡我那儿,我们老姐妹说说悄悄话。”红女也笑笑说:“看你神神秘秘的,我跟你哪有什么悄悄话说?”她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料得到红丫头肯定有许多话要跟她说,她知道这个老妹子正在十字路口徘徊。突然的变故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过,红丫头不先跟她提这茬,她也不好点破。

  夜里,还是红丫头先开的口。她说:

  “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采莲和文涛走了就快一年了。去年我在医院醒过来时,就想到,春福和文英这两个未亡人应该成为幸福的一对。只是当时文英一时忘不了文涛,不好贸然提这个话题。后来春福又心安理得地认为我又恢复了原来的身份,一心一意地跟我好。在这方面我是犯了个错误,也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好像忘记了我的身份,跟春福处得有点太那个。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我不能这样自私,他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他。他虽然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但是,对他们这些老板们来说,这么大的岁数好像才正值中年,更成熟稳重。你看他们哪个不是一副春风得意、风度翩翩样子?你说,我一个过了六十岁的老女人,要文化没文化,要容貌没容貌,老跟着他,叫他在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红女说:“我看你想得有点多了,你原来就是他的婆娘,这么多年跟他又不曾断过,我听说当初你是答应不和他断他才肯同采莲结合的。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你们这样处不但不会有人责备你们,反而都觉得挺顺理成章的。再说,他守着你,说明他这人重情义不忘根本,怎么会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看出来了,你现在有这种想法,还是在为你的二侉子着想,你是要他有个年轻漂亮的妻子,过得更幸福更风光。然后你再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前妻、前丈母娘。你要知道,对他来说,那样会更痛苦。”

  “一开始可能会有点儿,主要还是因为放不下我,但日子一长就会慢慢地习惯了,有个同样体贴他的年青貌美的妻子陪伴着,总比守着我这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要幸福得多。你说是不是?”

  “理是这个理,不过,这样就有点太苦了你自己了。”

  “我一点儿也不苦,我还是他两个儿子的妈妈,同时还是她女儿的外婆,还是这个家里的人。”

  红丫头说到这里时,红女插说:“还跟采莲在时那样?”

  她的这一句问话让红丫头脸上不由飞起一片红云,忙答她说:“这个你想多了,我多大年纪了?我寻思着,等仁山仁海成了家,我随便跟他们那个过,我去替他们当保姆带孙子孙女。”

  她们就这样地说说答答,都没有一点睡意,后来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文英身上。

  三

  提到文英,还是红丫头先开的口。她说:“我有这个心撮合他们,但不知文英这丫头是怎么想的?我听春福说,他还想将她撮合给小朱,我看那小伙也挺笃实,不晓得文英会不会对他有意思。”

  红女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前天我还试探过她,她说:‘小朱是个好人,就是我对他没感觉,。’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儿像当年的采莲,她对你那个二侉子有意思,只不过,她看到你们这样,心里有些纠结,她还跟我说:‘姑姑,你别为我操心了,我心里想的那个人他不可能要我,我就这样为文涛守几年再说。’

  “听你这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既然她有心,春福这一头让我来慢慢做工作。”

  “你打算怎样做这工作,能说给我听听吗?”

  “第一步我要正式认文英做干女儿;第二步,等文英小伙过来上初中时就安排住在我家里,这样,每逢周末或者平时不忙的时候,文英就能到我家中辅导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第三步就开诚布公地对春福谈,同时下狠心给他“断奶”,让他没机会碰到我。我就不想信这二侉子是个死人?”

  红丫头这个三步走的方案,让红女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她说:“真亏你想得出来,头两步我看还可以,“断奶”就不必了,我看你怕的也下不了这个狠心,把二侉子饿坏了你舍得?再说,就是你的“阴谋”得逞了,我想文英这丫头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我们是多年的老姐妹了,我不想以后再听到你这种玩笑话,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配合我。”红丫头说这话时特别严肃。红女忙说:“好的,好的,以后不说,我全力配合你。”

  这两天,小朱老是阴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以前在早上擦车子时总要低声哼几句河南梆子,自从两天前接到老家的一封信,就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了。红女就估计到他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有一天在食堂吃晚饭时问他:“你这两天闷闷不乐的,是家里有怎么事吗?”其时,老花和文英已经吃过了,他回来得晚,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朱先是吱吱唔唔地说没事,后来经不住红女再三追问才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家里发生的事。

  原来他爸妈一连二年没见到媳妇回家,心里起了疑心,就跑到亲家那里去讨实情,亲家也没再瞒他们。他爸就写信要他立即回一趟家跟他媳妇将离婚手续办了,说既然这样了,还拖着做什么,趁年轻再在家里找一个。他还告诉红女,温州那边又来了信,说那老头已经跟原配办妥了离婚手续,说准备娶她,就等他这边放手。他说,他这几天一直拿不定主意,怕一松手儿子就没了亲生的娘。红女听了就劝了他几句,说:“她都这样了,你还留恋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听你爸的,快刀斩乱麻,跟她离掉算了,你年纪轻轻地又不是找不到个人。”

  后来,小朱还告诉红女说:“我爸还说,我们队里有个二十六岁的老姑娘,因为高不成低不就的宕到现在还没嫁人,人家说了,如果我这边离了,愿意跟我谈。可我不想跟她谈,那丫头胖得挺难看。”红女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是想征求她的意见,因为上次她跟他说过文英的事,这小伙分明是在恋着文英。她想起了红丫头的三步走的计划,只好跟他说:“文英那边,死者还没过一年,她说她暂时不想谈,我也没好意思跟他提这事,你的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我看,如果你离了又不想要那个队里的姑娘,就一个人过个一年半载也行。”红女最后这句话是有些深意在其中的,她觉得红丫头的计划实施起来把握不大,她有点舍不得放掉眼前这个既老实又帅气的小伙子。

  果然那年五一长假期间,小朱回家跟他那婆娘离了,也没跟那跟那胖姑娘谈就又匆匆地回到上海。他跟红女说:“婶,我不着急,我想等文英,如果她有了归宿,我再回老家去找也不迟。”春福和文英一起出门时,春福仍然是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一人独坐在后排的文英常常会陷入沉思中。面前的这两个男人现在都是自由身,一个是比她小四岁小朱,一个比她大十三岁的老板,她知道此时小朱正暗恋着她,可她好像对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她分明是在暗恋着这个陈老板,可人家好像一点儿也没往那方面想。有时她也问过自己,她到底看中了他什么?他没上过几年学,岁数又比她大,她是图他的钱吗?这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她不是这种人,他把这方面看得很淡,去年文涛的抚恤金还一直在他爸那边存着,她不需要也不想用那其中的一分钱,那钱是文涛用生命换来的,应该是他(她)们儿子的,放在他爷爷奶奶那里她放心。前几天,听姑姑说,红丫头婶妈打算正式认她为干女儿,她听了还觉得有点莫名的激动,难道是这个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女人又要出什么高招?

  四

  后来,红丫头的第一步计划还不曾来得及实施,苏北那边就传来了坏消息——文涛的爸爸查出了贲门癌!还是文英她爸写信告诉女儿的,说那边还不肯将这情况告诉她,还说他爸已经不打算治了。文英知道了这情况后,就立即向春福请假,说要回去一趟。春福说:“我同你一起回去。你先别着急,究竟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目前还不清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劝他积极治疗。”

  第二天中午前,他们一行三人就赶到了文涛家。这地方采莲来过,当年文英嫁过来时是她做的伴娘,春福却一次也不曾来过。一处独门独院的老房子收拾得挺干净。文涛爸显得十分消瘦,他妈正在厨房里忙中饭。他爸说:“想不到陈老板还亲自跑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又没多大的事。”那天是星期天,文英的儿子也在家。儿子叫建成,大家都叫他小建,以前文涛还在时,每年暑假都要到上海住个把多月,跟春福挺熟,不认得小朱。见了春福就叫“伯伯”。文英又指着小朱跟他说:“这是小朱叔叔。”,他又很腼腆地叫了声“叔叔”。说着文英就去帮婆婆煮饭。文涛妈杀了只老母鸡,正在烫毛,春福说:“还费这事做什么,随便弄点儿蔬菜吃吃就行了。”她说:“这只鸡隔好几天下一个蛋,早就想杀它了。”

  院子前面是一条大河,河边上垂柳依依,有两个人在树阴下钓鱼。小朱对这里的一切觉得特别新鲜,他的老家虽然也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但没这么多的河流。后来,小建就跟着他在河堤上散步,他想起了家中比小健小几岁的儿子。

  老孙给春福泡了一杯茶,两个人在堂屋里聊起了家常。春福看过了老孙在县城人民医院检查的病历,问题虽然很严重,但医院还是建议手术治疗,说明还有希望。老孙对此好像很淡定,他说:“我想过了,我今年已经七十一了,当年文涛爷爷六十一岁时也是得的这病,那时他就没肯上医院开刀,后来还过了二年才走的。前年庄上有个得这病的人,又做手术又做放、化疗,花去五六万元钱,人也受了不少罪,没到三年,人还是走了。所以我不想去折腾了,你能特地赶回来看我,我心里很感动,将来我走了,你能帮我把小建培养成人我就更加心满意足了。”

  春福说:“叔你千万别这样想,现在医疗水平提高了,看得好的话,不是多过三年二年的事,如果不转移还有得过呢,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轻易放弃,我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劝你跟我到上海那边去做手术。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这样看着你在家中等死,我也对不起文涛。”

  吃中午饭时,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老孙已经有好些日子吃不进干饭了,只吃了炖在饭锅里的半碗粥就上床休息了。饭后,小建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一副钓杆,要小朱跟他去钓鱼。文英帮婆婆在厨房里洗碗,春福也踱了过去。老太太见到春福,马上就随手拉了张爬爬凳儿让他坐,她说:“真难为你陈老板了,还特地赶回来看我们。”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接着说:“我知道他在你面前装得挺坚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其实他最怕死,昨晚他跟我说:‘这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狠心,儿子早早地没了,还不让我将孙子带大,我再跟着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过?’我劝他:‘既然这样说,你就别犟了,人家医生叫去开刀,我们就去,或许开好了还能过个十年八年。”他说:‘那样的话,病也不一定看得好,还要将文涛留下的那点钱折腾光了,将来孙子上学成家哪来钱?’说倒底他还是舍不得钱。”

  文英说:“奶奶你再劝劝他(苏北农村里的媳妇都习惯将婆婆叫奶奶),就是把那笔钱都花光了,我也不怪他,小建将来要用钱不是还有我吗?”

  春福见她们婆媳俩说到这儿,忙插话说:“你们都想哪去了,来的时候我就跟你婶妈商量过了,如果他肯跟我们走,费用全部由我出。”

  文英说:“那也不行,怎么能全叫你出,顶多只能要你帮点儿。”

  “这事我们先不争论,关键是要说服他肯跟我们走,还要商量家里找哪个过来照顾小建,学生马上就要考试了,小建不能去,家里又没得人。”

  “这事好办,叫我妈过来就行了。奶奶你还是快去跟他说,他答应了,我下午就去带妈妈。”

  后来老太太到房里去了老半天,出来时好像如释重负似的说:“好了,他松了口,答应明天跟你们走。”

  五

  他们到了上海后,就直接去了上次的那家医院。因为病房紧张,只能先在过道里加了张床,说过两天有人出院再调。离医院不远就有一家农业银行网点,春福就叫文英先去取三万元出来交首付,文英说:“只能先用场上的钱了,我们那钱是存的定期,以后再算账。”春福说:“算什么账,你快去取吧。”

  手术前的那几天,文英一直陪着婆婆在医院里,术前检查又复杂又琐碎,她婆婆不懂。春福每天也都要过来看一次。

  做手术的那天正好是个星期天,红丫头也带着晓云跟车过来了,还有带着孙子的老花老两口,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簇了一大堆人。手术从下午二点一直做到晚上。安排停当后上海城已万家灯火。因为手术是实施的全麻,身上插着好几架监测仪器的老孙还没清醒过来。晚饭后,老花又在上次住过的那家旅社开了三间房,他想让小朱住一间,红女和文英住一间,还有一间给红丫头和晓云。春福随他睡小朱房间或者是睡红丫头那里,他本人准备在病房里坐一夜,也好让文涛他妈在病房里睡会儿。后来春福却一夜没睡,他硬要老花去小朱房间里睡,他说他要当一夜老孙的儿子,并说:“要是文涛还在的话,这术后的第一夜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病房。”夜里,文涛妈看到春福一脸认真的样子,心想,这世上的好人也见过不少,但没见过像陈老板这样的好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有所图吗?也许他是想娶文英做他的填房,不过,即使那样也没必要这样笼络我们,我们又不是文英的亲父母,她的事我们可没权利干涉。

  后来文英一直在医院陪着,春福在旅社里给她们留一个房间,让她们婆媳可以换着洗澡,休息。有一天下午,老孙睡着了,婆婆问文英:“这陈老板对我们这么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文英说:“奶奶,你问到这事,我就不瞒你了,只能说是我有这意思,他可能不会看得上我。”

  “难道是他另外有人了?”

  “人到没有,就是他可能放不开他那丈母娘。这情况以前你们也听说过的,红丫头婶妈原来就是他的婆娘,他们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在外面念书。当初她是为了将他让给自己的女儿,才逼着他离婚的。”

  “如此说来,他们现在又正好成了一对,就是这岁数相差得太大了些。”

  “现在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红丫头婶妈还有可能要逼他再娶一个,前些日子,她还说要认我做干女儿,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反正我也不急,文涛走了还不到一年,等他们主张定下来再说。”

  “这倒不是急不急的事,现在是新社会了,你早晚是要找人,如果他有心要你,你千万别错过了这样的好人。”

  这婆媳二人谈得如此推心置腹,还真像一对亲生的母女。

  老孙在上海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花去了五万多元。出院的那天,气色很好,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只是过些日子还要来做一次化疗,巩固一下疗效,防止病灶转移。

  临走的那天,老孙老花两家一起在春福家里吃了顿饭。这顿饭有两层意思,一是老孙老两口还没到过她的家,临走时要请他们过来玩一下,另一层意思是:红丫头准备正式认文英做干女儿。事先她已经征求过他们的意见,这顿饭也算是一个仪式。为此,红丫头还花八千多元买了一副金项链,当她亲手给文英戴上项链时,红女对文英说:“这么舍得花钱的干妈上哪里去找,以后就不能再叫婶妈了,要改口叫干妈。快先叫一声让大家听听。”文英听了就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干妈。”红丫头也答了一声:“嗳。”后来文英又笑着叫了一声春福姐夫,春福也笑了笑作为回应。至此,红丫头计划的第一步算是顺利实施。

  第二天,文英与小朱就将老两口送回苏北。他们回上海时,还顺带将刚放了暑假的小建一起带了过来。这期间正是农村中夏收夏种大忙季节,幸好现在有了收割机和插秧机,文英爸妈两头张罗着也对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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