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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香颂》中篇小说(3)

2017-10-18 21:15| 推荐: admin| 查看: 3043| 评论: 41|作者: 匡镇朱琦

  3

  春夏之交,开封城有点喧闹,也有点宁静。夜风柔柔地吹过,舒服着或匆匆忙忙或慢慢悠悠的路人。苏大可倘佯在省府西街,体会着这座城市。此时正值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到处暴露着都市的喧嚣和繁华。他想,这时候的乡村,皎月高挂,繁星点点,恬静而幽美,可以静静地聆听,来自树林和田园的地籁之音。城市和乡村,各有自己的底蕴,澎湃和安谧都由它的理由,融合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智慧。苏大可抱着一棵梧桐树伫立许久,脸庞贴着树身无语。他是在和大树对话么?树也有思维么?它在跳动着,心声咚咚铿锵灌耳。没有哪一棵大树,因为惧怕风摧之而拒绝秀于林,它的年轮里,刻满了风霜雪雨。一叶知秋,一树而晓四季。树叶将所有的呐喊,浮躁,欲望都嵌进躯干。迷茫以树挺拔,犹豫因树坚定,毅志借根巩固。树,可以参天蔽日,也可以委曲求全,树,是一尊不舍不弃的励志雕塑。苏大可拥抱着老树,他在以自己的方式感悟它的年轮和图腾。

  苏大可安顿好父亲,没有找熟人,找朋友,也没有投靠亲人。他选择去建筑工地打工,将自己扔进一个陌生的领域,一个最底层最基础的岗位,检索自己的长处和短板。美其名曰:初心铭。

  花椒来开封了,她想和苏大可见面。苏大可觉得,他们不见面比见面好。事情过去两年了,该烟消云散的,已经烟消云散,往事不堪回首。白天花椒打过两次电话,苏大可只能拿脱不开身的理由婉拒。

  手机又响了,还是花椒的号码。三婶有错吗?他摁开接听键还没有出声,那边嘟嘟噜噜一大串直往耳朵里塞。大可呀,我花椒,你三婶,我知道,你和你三叔怄气咧。县长乡长,各管一档。萝卜白菜,各有各的地盘。你三叔是你三叔,你三婶是你三婶。胳膊大腿,谁是谁的皮儿,谁是谁的肉儿,一码是一码。你三叔做了昧良心的事情,不该伸的手伸了,该舒展的腰舒展不起来。你恩宠了你三叔,你一闪腿走啦。你以为你三叔过得自在啊,落下个走三步一回头的毛病。夜里睡觉自个儿能把自个儿惊醒三四回,老让我看门闩牢没。一辈子吃啥都不能吃昧心食儿,一辈子干啥都不能干昧心事儿。俺家地里头的西瓜有皮儿,谁家地里头的西瓜,也不是净瓤儿,杨柳河里凫过水的,哪个人身上不粘点鱼腥味儿,哪个人肚子里,不灌点泥泥水儿。大可啊,你在听吗?你可是说话啊。

  苏大可说:花椒,旧事不提。他想:这不像花椒说话的利索样啊。看来,这次花椒搬出了她聊天的十八般武艺。

  我是你三婶,不是你三叔。你三婶想你啦,咋啦?婶子不能想侄子?虽说年龄一样大,但我辈份比你长。能有多大的冤屈啊,连个面也不见。我不看你,还得看看俺大哥哥你爸爸咧。花椒说起来就没停下来的意思。

  苏大可打断花椒的话头,问:花椒,三婶,你吃饭了吗?

  花椒那边显然很高兴:这还差不多。没吃咧,等你呢。这是侄子第一次喊婶子吧,你三婶高兴。大可,今晚上我做东,汴京城的酒店随你挑,说,去哪里?说,想吃啥?

  苏大可说:你在哪里?

  花椒说:我在杨湖边呢。

  苏大可这一回倒爽快:我们鼓楼夜市见吧?

  苏大可和花椒很快就碰面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夜生活广场,大排档的灯光显得迷离暧昧。休闲了的情侣们,似乎冷落了面前的美食,亲昵地拥挤在一起,所有的软声细语,因为旁若无人而淡然绽放。花椒的美艳有点风情萌动,她穿衣的时尚总是走在季节需要的前沿,女人的优点在她身上恰当地放大着,一个少妇洗礼之后的优雅,借助夜的朦胧熠熠生动闪亮。

  苏大可问:花椒,吃啥?

  花椒说:咋?不叫三婶啦?先喝后吃,无酒不成席,喝酒。

  苏大可问:啤酒白酒?

  花椒说:白酒啤酒都要,不醉不休。。

  苏大可说:请坐。

  花椒说:丑话说前头,今天我买单。你买我跟你急。

  苏大可说:花椒,你来开封本该我尽地主之谊。

  花椒急了:啰嗦啥?点菜。

  苏大可点了两个凉菜,花椒又加了两条烤鲳鱼,一个烤羊排,两只羊凹腰。又要了一瓶二锅头,一罐鲜啤酒。

  凉菜上来,两个人先碰了三杯。苏大可花椒各自二两酒下肚,心不烧,头不晕。

  花椒说:人乖肚不乖,吃饱再聊天。大可,就菜。

  两人又是三杯酒进肚。苏大可看看花椒,花椒看看苏大可。他微微一笑,她也微微一笑。

  苏大可点着一支烟猛吸几口。他又瞧了一眼花椒,是的,花椒精神饱满,浑身朝气蓬勃。花椒不可小觑,和三两下子的随便把长发盘起,使她成了匡镇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花椒以敢想敢作著称,凭能言善变闻名。她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果敢,也有小鸟依人的温柔。她是匡镇穿背带短裤的第一人,细细的吊带,若有若无,搭配的黑色抹胸火辣性感,露出的小蛮腰左摇摇右摆摆。眼馋操心的人恐怕那带子断了,她回眸一笑,百媚嫣然。边走边说:只有我喜欢的男人能扯断它,谅你也不敢,吃了辣萝卜啦?一位管工业的镇长多次照顾了花椒的公司,花椒也以烟酒相谢。镇长却想着占她的便宜,趁花椒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之际,他关上门,抓住花椒的一对丰乳就亲吻起来。花椒措手不及,很久才挣脱了。花椒镇静了片刻,笑了笑,说:镇长大人,光吃咪咪不当饥啊,还要吃饭。中午我请客,把镇里的头头都叫上。镇长余兴未尽,口中连连说:值得切磋,值得切磋。他没想那么多,欢欢喜喜组织班子成员赴宴去了。饭后走至酒店大门口,花椒问:各位领导,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吧?那位镇长急忙答道:下班时间,朋友聚会嘛。话音刚刚落地,花椒说:那好,酒足饭饱,我利用空闲时间,和你切磋一下。说完,飞起一脚,把镇长踢了个仰八叉丢在那里,抱抱拳,扬长而去。从此“切磋”一词有了新的解释,这件事也给花椒添彩不少。

  花椒催促苏大可喝酒,说:大可啊,你三婶,我花椒,是专门来开封向你负荆请罪呢。你三叔不敢来,当初,你宽恕了你三叔,你容忍了你三叔,你大度了你三叔。你沉默了,这些年我们两口子崩溃了。时间越长,积淀越厚。不错,有钱了,有车了,有房了,吃香的嘴舒服了,穿亮的身舒服了,哎,哪啥能让心也舒服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半夜鬼敲门。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再说,你三叔不是光明正大的吃,光明正大的拿。包子好吃不在褶子上,自个儿种的瓜甜。大可,我自罚一杯。花椒说完一口干了。

  苏大可笑笑,不语。

  花椒说:过去了?说得轻巧。你三叔见钱眼开了,你三叔看财心黑了。得劲吗?舒坦吗?钱长啦,人矮啦,财多啦,趣儿少啦。这一回你三叔长学问啦,明白啥叫忐忑不安啦,他这一辈子没白活呀,尝过没钱折磨人的味儿,也尝了有钱折磨人的味儿。

  苏大可说:花椒,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人有钱能过,没钱也能活。有钱人不见得过的都快乐,没钱人不见得过的不快活。啥是幸福?幸福就是拥有劳动所得,享受法律允许,你正在做的与道德同行,你所想的有良知相伴。呵呵,猛一听,这是大话,虚话,高调。细细想,这是人之本,有它支撑了,还有啥不敢迎风而立?还有啥不敢面对四邻?还有啥不敢足走大路?烦了,扯片云彩,作件衣裳,哄哄自己。累了,弄两小菜,半斤老酒,喊个知己,乐了别人也乐了自个儿。闲了,扮个鬼脸,出个洋相,骗骗孩子,落个开心。

  花椒听得痴了迷了。这个苏大可,真的不简单。做人不离谱,办事不越线。扬手是春,投足是秋,一扬一投之间,潇潇洒洒,是个驾云御风的能人。她看着苏大可:说,你说,说,你说。有学问就是不一样,在理儿,在理儿。

  苏大可说:说实在的,最初,我也是头大了,眼晕了。想想,最好的心理疏导师还是自个儿。自己劝自己,自个儿跌了,爬起来就是。自个倒了,谁能扶着你走?自己是自己的神仙。有时候,你需要选择沉默。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不会都照着你的想象发生,世界上的人都要依着你同甘共苦,同心同德?用不着对全世界喊话,不是所有的疼痛都要呐喊。有人说,生命中,往往有连舒伯特都无言以对的时刻,毕竟不是所有的是非都能列清楚,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真正的是与非。我也在耐心地改造自己,把自己改造成生活中的人物。人和生活脱节了,就不吻合了。人和生活掉链了,你就落伍了。拔高了自己,你的伴儿就少了,那是孤芳自赏。贬低了自己,你的友儿就没了,那是自惭形秽。端正自己,是一件不大不小用心的活儿。一辈子做好不容易。

  花椒想想,忽然建议不喝白酒喝啤酒。她需要头脑清醒,倾听一场来自苏大可头脑的语言风暴,也需要头脑清醒的倾诉表达一个女人的苦楚和煎熬。她不愿意错过一次欣赏别人智慧的机会,也渴望直面苏大可吐露心声。花椒说:天要刮风,天要下雨,任谁也阻挡不住。小孩娃撒尿,不管不顾,自个儿的裤子也跟着湿了,臊味自个儿闻。炮杖响了,你三叔知道耳朵儿震痛了。两大碗烩面进肚,你三叔知道肚子胀了,撑得慌了。石头落地了,你三叔知道砸着别人的脚也砸着自个儿的脚了。风儿大不大,树儿知道,雨儿及时不及时苗儿知道。大可,你三婶,我花椒,不知道的人,看着我风光无限好。起风儿了,我树旗帜了。下雨了,我插秧儿了。我飘扬了,我茁壮了。可谁知道,我喝的不是酒是寂寞,我吃的不是菜是无奈。谁知胃中餐,粒粒是纠结。大可,喝酒。

  苏大可的杯子和花椒的杯子碰了碰,溢出的啤酒香味,沁润着两人的感觉神经。酒里乾坤,杯中日月。举起的不是杯,是畅怀,喝肚的不是酒,是尽兴。两人落杯见底,倒是无意桌子上的美食。

  花椒点着一支香烟,抽了两口摁灭了。

  花椒的上衣开口很低,胸脯上那两只小兔子一样的兔子,若隐若现,似乎在跳,似乎跳的有点活跃。两眼大胆地放射出年轻的光束,柔嫩的嘴唇,闪耀着摄人心魄的亮泽。花椒的心儿醉了。苏大可躲避着它们,疑惑的表情一晃即逝。夜风滑过,有点凉。他扣上一粒敞开了的上衣扣子,微笑着坐在那里。

  花椒说:大可,有一说一,有啥说啥,你三婶心强命苦。我们同窗三年,你上大学,我打工挣钱养活弟弟妹妹。实话说吧,嫁你三叔前,我们兄弟姐妹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这门婚事,是多病的父亲,为花椒撮合的幸福鸳鸯啊。你三叔造了孽之后,他那玩意就焉了。十次发动九次坏,剩下一次是耍赖。人家说,花椒的生活糖儿粘了蜜儿。胡扯呀,整根的豆茭放面条锅里,说面条不是面条,说菜不是菜,你见过这样的饭吗?钱惹了祸,什么都不管了,钱还是钱。人惹了祸,人就不是人啦。人绑架了钱,也许会成为智者,钱绑架了人,人也就成了它的奴隶。大可,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苏大可说:人的欲望有止境吗?饱了,想暖了。暖了,想漂亮了。漂亮了,想极致了。极致了,不想死了。不想死了,不好办了。不好办了,就想点子了。想点子了,人也就出戏了,就出彩儿了。人啊,有时候也得自己阻止着自己一点。自己阻止了,许多事儿也就没了,自己放任了,许多事儿也就有了。你开了,也就放了,你封了也就闭了。该开该放的时候,悠着点,该封该闭的时候,想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有不过坎儿的人。

  花椒说:想飞翔的是鸟儿,想飘扬的是旗帜,想躺下的那是狗熊。都说匡镇人胆儿大,脸皮厚。

  苏大可说:这话听起来好像贬低,实则褒奖有加。胆大心细,说明敢谋有方略喜欢创新。邓小平先生不是提倡胆子更大一点么。脸皮厚,匡镇人把市场当战场,拿项目当碉堡,持之以恒,千锤百炼,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样不好么。没有出娘胎就会跑的孩儿,没有一落地就会飞的鸟儿。

  花椒说:自个儿吃饭,光想着肉能长在别人身上,那是美女们的天真幻想。但凡成功者,多为学习者,借人之智,完善自己。与狼共舞,追求的不仅仅是冒险的华丽,富人的狼性就是这时候培养铸造的。哪一个成功者的身上不是激情闪烁,斗志昂扬?有不蒸就熟的馍吗?有不炒就香的菜么?有不跌宕起伏的道儿吗?人有谁没有输过么?

  苏大可说:上帝在原谅每一个人的真实。哪一个人出现在别人面前,不是一个过滤后的自我?你听说过随心所欲的臆想,你见过能够完全随心所欲的人吗?梦想成真还是一个未醒的梦。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人,有时很丑陋,很龌龊。

  花椒说:大可,你父子俩的大度,让你三叔无地自容。你的高尚我只能仰视么?我想分享,我要分享。回匡镇吧,厂子的股份你可以占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就算偿还欠你们的那份情,或者算是我们两口子的赎罪吧。船走大海了,需要团队,也需要舵手,我感觉吃力。三婶求你了,花椒求你了。

  苏大可说:谢谢。我在开封生活的很好。

  花椒说:我来开封寻你之前,想叫你三叔一块来,你三叔不敢见你们。他让财务上给你办了个二十万的银行卡,密码是你家的电话号码后六位。给吧,不成敬意。

  苏大可谢绝了。说:父亲和三叔孪生兄弟,血脉相通。父亲常常讲,有出息的人,偏偏是那些看钱不是钱的人,看钱看重了,其它的东西,自然就轻了。我是晚辈,叔侄之间论何恩怨。打断骨头连着筋,往前数三十年,还在一个锅里吃饭呢。

  花椒说:谁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是好过了头,钱就不是钱了。来,落一杯。

  苏大可说:幸福是灵魂的产品。没有魂儿的人常常做点错事,傻事,把幸福弄变味啦。印度大诗人泰戈尔说过:“请你走慢点儿,等等你的灵魂。”苏大可停了停,说:这位活了八十岁的老人,这位不拒绝生命,而能说出生命本身的诗人,他的美丽诗句时时触动着我的灵魂。他在一首诗中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花椒说:这是一位伟大的诗人,他生活中,有很多的不幸,他丧偶,丧女,丧父的悲痛伤感,和他在一起,和他的灵魂在一起。他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我也喜欢。他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苏大可说:瞌睡了,不要强撑。呵呵,人的一生,最离不开的恐怕就是睡觉了。有些事儿,装做不知道,清楚不了糊涂了,你深沉了。有些话儿,不能都往心里去,当做耳旁风,你淡定了。瞌睡是生命中最潇洒的沉默。睡上一觉,天亮了,和太阳一起开始。

  花椒说:大可,花椒谢谢你。感谢你给我这样一个倾诉的机会。我倾诉了,我轻松了。我想,有些事情,你也不要急着拒绝。英雄从不回避战场,也许,咱们两个倒是最佳组合。呵呵,我在认识你三叔之前,错过了你,生活中处处都有遗憾。花椒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大可,眼里好像有泪花含着。

  苏大可说:花椒,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宾馆吧。

  回去的路上,花椒瞅一眼苏大可,意犹未尽。花椒说:大可,说点醉话,我们回到从前吧,

  苏大可说:杨柳河堤上,或蹲,或盘腿席地,或趴在沙土窝里,满世界胡猜喷空儿。或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裤衩,光着脚板,四处窜跑吼叫。顽皮到兴奋时,衣裳一扔,浑身脱个净光,一个猛子扎进河水里,出来个个涂成了泥猴子,四仰八叉一溜躺开晒太阳底儿,只拿一片蓖麻叶遮盖着那个部位。那个爽劲,真叫过瘾哟。这是记忆中匡镇的原版草根老腔,也是玩伴们纯手写的过去。那个时候的花椒,和小女生们站在远处,你们的眼馋劲哟。

  花椒说:去你的。谁承认你们是启蒙老师啊?听听咱的新作,脸朝天脊背朝地,往东走腿肚朝西,吃饱了真个不饥,白天里那个看日头,早上过了是晌午,胳膊总冇腰杆子粗,弟弟赶不上哥哥大,小叫驴不下小马驹,短裤套在长裤外,面条形状像腰带,有板凳不坐蹲上边,病了不请大夫寻先生,痒痒不用痒痒挠拿树蹭,房子的后墙不见留窗,后晌不吃饭光是喝汤。

  苏大可不该示弱:有一种烦心叫刺闹,有一种贪心叫塌洒,有一种不服气叫咋着,有一种捉迷藏叫藏老冇,有一种聪明叫能叻不轻,有一种再见叫撒吧。哈哈,有一种舒服叫得劲,有一种让开叫去一边儿,有一种蹲下叫咕堆,有一种朋友叫棚儿,有一种垂涎的样子叫下三儿,有一种炫耀叫作白,有一种夸奖叫上路,有一种批评叫上点路,有一种老婆叫俺家里,有一种老公叫掌柜里,有一种男孩叫小,有一种吃叫叨,有一种叨叫就,有一种出差叫上外鲜儿,有一种沉默叫憋住,有一种呐喊叫携火,有一种出门叫上埋儿,有一种漂亮叫齐整,有一种笨蛋叫窝囊菜,有一种连续叫不断穗儿,有一种故意叫吊吊哩,有一种同意叫中,有一种肯定叫鞥鞥。”

  花椒说:有一种忠贞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苏大可呵呵大笑:有一种不可或缺叫睡瞌睡去。

  这样的匡镇小段子和潜伏的乡村情结,时不时会顽强地加入到苏大可内心建设的过程中,使他始终处于接地气的壮硕姿势。那些原生态样的智慧,经过多年的孵化之后产生的传统元素,以优良的方式粘附在他的大脚板上,固执地改变着他行走的轨迹。泥腥味作为苏大可最钟情的一脉暗香,一直未曾凋零,它的持久占领,促成了苏大可身上草根性的光辉,充满了野性。

  苏大可说:这些年来匡镇无意识的灌溉和滋养,成为我生命最初的思维训练场。我觉得,思维的训练和情绪的管理,是人的另外一种骨骼与肌肉。面对日新月异的世界,思维方式的改变更新与否,决定了活力的持续延伸旺盛饱满,与之匹配的情绪系统,优化了一个人的成熟度和魅力点。呵呵,不是么?遇事待人,半辈子的学问,举手投足,一辈子的事情。

  行至宾馆大厅,苏大可与花椒告别。花椒又一次把那张银行卡塞给苏大可:买辆车吧,会开车的人无车,总觉得少点啥。苏大可仍然推辞,花椒急了:不要扔潘湖里!花椒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谁是谁的依偎?谁是谁的救星?流水千年,驮不尽万重心事。统统随它们去吧,睡瞌睡才是当务之急的正经事。(备注:睡瞌睡,人类的一种原始沉默方式,常常被现代社会活动所忽略。)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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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荷秀 2017-10-18 08:09
欣赏学习了,
引用 匡镇朱琦 2017-10-18 08:15

感谢赏读,问好朋友!
引用 阿宝 2017-10-18 09:15
问好,拜读。
引用 梦帆 2017-10-18 09:26
好文笔,拜读!
引用 玉雅兰 2017-10-18 10:06
好文笔,送上问候。
引用 子文 2017-10-18 10:21
欣赏,精彩继续!
引用 雪珂 2017-10-18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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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灵川 2017-10-18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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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色色三毛 2017-10-18 19:21
好文笔,送上问候。
引用 浮华苍桑 2017-10-18 22:15
欣赏精彩,问好!
引用 美丽邂逅 2017-10-19 06:12
欣赏
引用 安陌 2017-10-19 08:02
好文笔,
引用 子夜时分 2017-10-19 08:23
问好朋友,欣赏了。
引用 匡镇朱琦 2017-10-19 08:35
子夜时分 发表于 2017-10-19 08:23
问好朋友,欣赏了。

祝福朋友,感谢你!
引用 水草 2017-10-19 08:46
来支持下朋友
引用 辰州 2017-10-19 08:59
欣赏,精彩继续!
引用 小桥烟雨 2017-10-19 08:59
慢慢欣赏!
引用 君逍遥 2017-10-19 09:07
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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