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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树下(上)

2018-7-26 12:00|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283| 评论: 77|原作者: 老船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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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杨树下我和你牵着夕阳,
  给无垠田野剪裁羽衣霓裳。
  当月色镀亮脉脉交融的眼眸,
  两颗心跳出来共飞絮飘扬。

  这是咱当年的歌,严格些说,不是纯原创,是改编。改编了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那首《怀念战友》的歌词。就改了第一段,或者说是原创了这一段。
  就这短短的四句“原创”,还不都是我曾前进一人所为,是一个黄昏——我下乡第三年的清明黄昏——我和我心爱的姑娘杨紫玉合作完成的,是一人一句交替掏出的心窝子话。歌词好不好且不说,唱出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可是真的哦。近四十年过去了,每当重新哼着这首歌,特别是这一段的时候,当年我和紫玉人约黄昏后,徜徉树下小路时陶然而幸福的味道就会漫上心头。这一段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甚至每一个气口,仍然那么清晰那么恒久地回旋在我脑海的共鸣箱里。
  然而,越是清晰的记忆,越是涌现当年的陶然和幸福,越是让此刻的我悲情难抑。我的心在发酸,在哭泣,在泣血。
  因为,紫玉走了,我俩早已天人相隔,无缘再聚白杨树下。每当清明前后的那几天,我总是哀思绵绵,愁绪邈邈,不能自已。夜深人静时,小区附近僻静的行道树下,我彳亍独行,在两三里长的路径上徘徊往返好几个来回,脑海里一个劲地播放当年湖乡的岁月,那白杨树下的故事。
  白杨树不是一棵,而是长长的一排,不,两排,在一条土路的两旁。
  土路则是辽远湖乡众多土路中很不起眼的一条,也就三华里多一点点吧,不与外界交通,算是大队内部的一条死胡同吧。也不知怎么一来,我和紫玉都喜欢这条僻静的“死胡同”。
  那年头,湖乡所有的路面均为麻子脸,坑坑洼洼,当地戏称为“雨天一团糟,晴天万把刀”。
  后半句明显夸张过度,晒干的粘土路面的确很坚硬,特别是那些拖拉机车辙和人畜脚印,对于不穿鞋的人来说,还真有些硌脚掌,但也不至于像刀一样把脚掌割破。倒是那灰尘,倘若逢上拖拉机在你身边驰过,扬起的灰尘就够你吸上满满一鼻孔的了。
  至于前半句,倒是实情,土路的“土”是湖乡特有的粘性很强的干燥后的潮泥,雨一浇一淋一泡,泥泞的活力被浓情激发,竭力扯着你的鞋或赤脚脚,沾上你的裤腿或光腿,这就一团糟,糟你没商量了。不仅如此,还滑滑溜溜激励你的平衡机制呢。为平衡,你不得不跳着扭摆舞,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泥潭舞者。城里的姑娘小伙,作为初来乍到的舞者,舞着舞着就一个侧翻或一个仰面朝天摔成一个泥猴。
  我当了一两次泥猴就成了稳稳的舞者,而紫玉不是知青,土生土长的湖乡姑娘,在我的眼中不亚于泥水小路的芭蕾舞者,压根不存在当泥猴一说。再说,咱俩徜徉这条土路时干嘛傻乎乎地选在雨天?即便老天喝醉了,熏熏然飘起了雨,还有咱白杨树呢。它们那么多又大又密的叶子,不啻于一把把天然的超级大伞,遮挡着天公的恶作剧,让我们依偎在树下,绝不湿身地看雨、听雨,互诉喁喁情话,那次第,怎一个温馨浪漫了得!
  记得有一回遇上骤然而至的大雨,组成“伞面”的叶子如筛子般筛下一颗颗豆大的雨滴,很快便把我们淋成落汤鸡。可这并不妨碍两颗年轻的心在暴风雨中飞翔,我脱下外衣给紫玉包住头,然后踩着落叶一边迅跑,一边高声叫喊“暴风雨来吧,来吧,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们不是海燕,可是比海燕更勇敢,更无畏呀!”时至如今,每每想起那一幕,我不免痴痴地心灵独白起来:不是海燕,是什么?是落汤鸡呀,落汤鸡的爱情,不是照样可以浪漫吗?就算跑得太急,舞得太狂,滑倒在泥泞里,一身泥水也写着我和紫玉的浪漫呀。有白杨树为证,土路为证,数十年风风雨雨也无法把这青春气息和浪漫爱情的痕迹抹去呢。
  这条土路,修于何时,已无可考,也没想深究,可路旁两排白杨,则是我们下放那年栽下的,则是没齿不忘的。那年春上,也没谁说植树节什么的,队长说上头运来了好几拖拉机树苗,大伙儿栽树吧。就这样,两天时间栽了八百棵。队上几条土路边都得栽一些。栽来栽去,还是我们二十来个年轻人栽到这条土路的最多,不长的一段路就栽了两百多棵。
  当时三四个回乡知青当老师,领我们十来个下乡知青栽树。杨紫玉就是老师中的佼佼者。就是在那时候,我俩因近距离接触互相产生了好感。作为大队支书的女儿,作为农活干得最漂亮的回乡知青,杨紫玉成了我们这个植树组的组长。杨组长让大组下面再分小组,两人一组三人一组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让她“钦点”为她亲自挂帅的二人组的唯一组员了。
  也没怎么说话,就是舞锄,挥锹,掘洞,培土,浇水,你还别说,咱这二人组的干活效率和质量可是顶呱呱的,数一不数二,让大伙儿羡慕不已。如果说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一铁律使然,是屡试不爽的激励机制的的话,那么,咱俩不仅不累,还乐在其中,而且不耽误创下遥遥领先的劳动记录,这又怎么说?再说除了我和紫玉,还有好几个二人组也是男女搭配,可他们怎么赶不上咱俩的进度?
  自打植树以后,所有农活,我都是那么迫切地要跟她在一块,或者只要有她参与的干活群体,我就想设法参与进去(当然,男女劳力被分配的活儿常常不一样,所以我真能遂意的时日还是很少,每年也就是春插、双抢有那么几天吧),有意无意在她身边搭讪着,忙活着,不时地聊上几句,逗笑几声,抑或拜她为师,教我干这样,做那样。有时她口授要诀了,我还是不得要领,没个章法,看我笨手笨脚,她急了,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声“见过傻的,没见过像你曾前进这么傻的”,说着便扔掉了姑娘家固有的矜持,手把手地教起我来。诸如怎样分秧、持秧、插秧,或是左手如何抓捏稻秆,右手如何握镰刀以及怎样拿捏割稻的角度、力度等等,整个一个耐心细致到诲人不倦的范儿。
  在众人眼里,那无疑是一双极其灵巧的手。所有技巧性的农活,在那手里起承转合,翻书一般展示全过程,我想它们作为一种活计,能遇上这么一双手,绝对是一种荣幸。是的,看紫玉干活,无一不是行云流水,毫无阻滞,干净利落,快而不毛,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活儿干得忒般漂亮、快捷,在全队女社员中无出其右,常让人眼羡。
  在我的眼里,当然也有巧手崇拜的成分,但不占主要位置。主要是那手带给我视觉上的美感,更有触觉上的快感。
  先说视觉美:虽然不是那么白皙、细腻,可那绝不同于其他村姑村妇的俊俏手型,还有那修长的手指、反射我目光的油油肤色,甚至连指甲盖上给水田泥土染上的金黄痕迹,都给我一种清水出芙蓉般的自然美,让我百看不厌,越看越爱看,正如她清秀的面容和健美的体态。
  瞅着这样一双手,潜意识里一种占有欲总是悄悄袭上心头。可我不敢造次,理智上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心理定势作梗。没成想正是由于我的笨拙,由于我的虚心求教,或者还由于我别的什么让她对我频生好感的人格魅力吧(后来我嬉皮笑脸说到这一点,她还用这双好看的手赏给我脑瓜一通栗子呢),让这双手主动握住、捏住、攥住了我的手。
  再说触觉的快感:老实说,我并不是那么笨拙,可到了她面前,我也不用刻意装,手脚自然就笨拙了,笨得心里直乐呵。乐得享受她的手带给我温热绵软的触觉,就在一瞬间,一种心灵过电或者说比过电还难以形容的绝爽感觉洋溢在全身的每一个毛细孔里,逆冲上扬让整个脑瓜子晕晕乎乎的了,当时差一点要依照《牧羊姑娘》旋律唱两句歌了:我愿你挥动着柔嫩的小手,不断轻轻抽打在我身上……
  这种手的亲密接触,毕竟只是在有限的几次农活教练中,旁人看上去也没什么暧昧,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何况有时候我还拉着两个男女知青一同向她求教呢。当然,他们可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图谋不轨”、乘热打铁的家伙呢。
  我的“铁”不是用来打,而是当成“钓”。“钓具”是一本中学课本《农业基础知识》。我以此约会紫玉,来到白杨树下席地而坐,跟她一同探讨课本里的知识怎样跟农业生产实践相结合的事儿,一来二去,她对我这个城里来的悉心钻研农业的小伙子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不免熟络、热乎,放肆起来了。时不时地也聊些农活、田园之外的其他话题了。
  记得也是一个清明的黄昏,我俩徜徉在白杨树下,边走边聊。也不知怎么一来,聊着聊着,紫玉竟然用几个指关节叩了叩着我的后脑勺,说:“原来你曾前进可是真前进了呀。来队上两年不到,学农活干农活就前进到贫下中农脚后跟喽。有些活计甚至跑到前头去了。起初还以为你真是傻不拉几,害得我手把手地教。原来你不傻呀,你是装傻,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之前还真没有。只是觉得跟你在一块干活来劲,仅此而已,至于后来嘛……嗨,只能怪你自己啦。”
  “怪我?去你的。你还倒打一耙。”
  “谁叫你像一块吸铁石,一块专门用来吸引我心的吸铁石呢?”
  “瞧你,又满嘴胡说,拿我寻开心是不?”
  “我的心早开了,开了后很快便被你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灵魂都要出窍,围着你打转了。前进我如有半句虚言,愿遭天……”
  我的嘴被一片充溢着清香的杨树叶堵住了。
  沉吟半晌,她柔美的手指移开我嘴上的绿叶,专注地望着我的眼睛。我从她那美丽、晶亮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一副被幸福灌醉的鬼样子。
  “那么,这大半年来,你一本《农基》都用来做……做……”她说着说着,脸红了,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用来干啥呢?你倒是说句囫囵话呀。”
  “说就说,你做都做得出,我还说不得?你是用这本书做钓饵,钓我这条鱼。”
  “这就叫‘前进钓鱼,愿者上钩。’谁叫我是不世出的钓坛高手,而你是上天安排来给我钓的美人鱼呢?”

  二

  后来,我想,这应该是初恋的味道吧。不过,借着夜色的掩护,倚仗白杨树的屏蔽,我们的初恋类似于地下活动,借用一个时下出现频率颇高的贬义词来说,算是暗箱操作吧。可时间一久,再“暗箱”,我的心思还是没能逃过我要好的哥们鱼头的眼睛。“鱼头”也算不上是他的外号,他们家世世代代跟鱼姓,虽很稀有,但客观存在。他长得人高马大,力气超大,又很肯干。支书便让他当知青小队长。大小也算一头儿吧,这样,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的鱼头喽。
  鱼头是我同学,一直跟我要好。就我和紫玉交往一事,他不时跟我开开玩笑,说前进你小子想当驸马还是咋的?我只能反唇相讥:你还真把她老爹当成咱大队的土皇帝啦?区区一个支书还时不时地赤脚下田干革命?见过赤脚医生,可见过赤脚皇帝吗?见过赤脚公主,赤脚驸马吗?
  每一回的嘴皮逗趣都是在嬉皮笑脸嘿嘿哈哈中不了了之。可有一回鱼头竟然跟我来真格儿的了。
  他煞有介事把我从寝室拖出来,一直推搡到田头,然后开言了:“我说前进呀,鱼头我比你大二十天也是老兄哟。今儿个老兄非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可。”
  “我说鱼老兄,别弄得这么郑重其事好不,跟前进我,还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不成?快说吧,痛快点。”
  “好,痛快。你给我听着,就一句话:别跟乡里姑娘来真的。怎么着你也是个城里人,说是说要‘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干革命’怎么怎么的,可咱们之前的老知青不是陆陆续续返城了不少吗?你真要让村姑缠上了,不想扎根,也只能在这儿扎根了哟。”
  见我不置可否,骨子里仍有我行我素的意思,他不惜拿自己跟本队女知青谈爱的事儿来现身说法:“看我鱼头的,不就不谈,一谈就要理性地谈,谈真格的、靠谱的。你看我那素心,长相也许没法跟你那乡姑娘比,可怎么着是一个城里来的吧?穿着打扮没那么土气吧?”
  “纠正一下,那不是土气,是清水出芙蓉,粗服乱头不掩天生丽质的那种,懂吗,我可爱的鱼兄?”
  “好了好了,别跟我酸不拉几拽文了好不?关键的是以后我和她招工返城,双宿双飞,或者一先一后,都会离开这所谓的第二故乡,不用留下一个在这旮旯翻土坷垃做孟姜女吧?你要是觉得实在太寂寞,想女人了,还是跟同一条战壕里的拍拖吧,至少不存在因家室拖累非扎根不可的后顾之忧。”
  “再纠正一下,是正儿八经的第二故乡,不是所谓的。鱼头,你跟一个被爱情砸中的家伙谈什么太寂寞、离开二故乡、撂下孟姜女之类,实在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哦。当然,我前进这头牛还是深深谢谢你的美意。不过,我既然是牛,就听不懂人话,恕难从命喽。”
  鱼头拿我哭笑不得,拍拍我的肩,无奈地摇摇头,走了,一路上还嘀嘀咕咕,不知念叨些啥。
  多少年后,鱼头还用一副先知先觉的口吻对我说:“忠言逆耳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听了我的忠言,尽快斩断你那情丝,我敢说,以后的一切能发生吗?紫玉怎么会远嫁法国,永远消失在你眼皮底下呢?而且还走得那么郁闷、悲催。还有你,也不至于大半辈子这样萎靡不振吧?”
  其实,我岂止萎靡不振,我还觉得苟活在人世间的曾前进仅仅只是一副臭皮囊,而灵魂早已死了呢。这是因为,当时我得到了一个让我万念俱灰的消息:紫玉远嫁法国了,我很可能永远见不到她了。可我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包括鱼头他们。我情愿独饮悲痛,情愿做一具行尸走肉,默默走完此生。
  和鱼头到底修成了正果成了其如花美眷的素心,此时瞪了鱼头一眼,在他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下,然后轻言细语安慰着我,让我从多年前的情殇中回来,回过神来。“你不是还有你的事业吗?男子汉大丈夫事业为重嘛,你那啥前进公司不是快成咱市内民营建筑界的龙头了吗?不过还得加一把油哦。”
  是的,返城后我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在脚手架上摸爬滚打之余,还业余上电大、函大钻研了大量专业知识,改革开放后抓住机遇,走出来自创门户,从小小包工头干起,不断滚着雪球,积累着良好的不断叠加的信誉和资本,颇有些干得风生水起的况味。可后来紫玉一病,一远走天涯,我消沉了。成日间以酒浇愁愁更愁,家庭生活因此乱成一锅粥,没几年就离婚了。儿子跟他妈。剩我孤家寡人一个,更其拼命地酗酒,公司业务荒废,眼看濒临倒闭了。这时,鱼头、素心夫妻俩在我家自斟自饮的餐桌旁出现了。
  两口子苦口婆心规劝着我,可我喷着满口酒气,口齿很不利索地朝他们吼着:“你们以为我是因整天醉醺醺的,被老婆儿子厌……厌弃了不得已才……才被离婚的吗?实话跟你们说了吧,纯粹是我自寻孤独,自求解脱。我把所有财产给他们母子,他们不从,我一把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咽喉。这才……我是净身出门,从零开始呀。”
  “从零开始,不是从你这杯中物开始。”素心边说,边成功地夺下我的酒杯,而之前鱼头怎么也夺它不下。我承认我有女士为尊的情结,但更大程度上,从他们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瞬开始,我被一种温暖打动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得再度站起来。
  我傻愣愣地站着,可眼神不再一片空洞,我得告诉他们实情。我喃喃地嗫嚅道:“紫玉离婚了,可后来病了,跟一个法国老医生去他那国家治疗去了,然后结婚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我就这样沉溺在酒海里了。不过,你们来了,夺了我的杯,我就这样站起来吗?”
  鱼头还真是个知心哥们,咋咋呼呼道:“对呀,站起来!站起来重振公司雄威吧,有朝一日把建筑业务做到法国去,用实力凭真诚跟法国老头竞争,把你的紫玉夺回来!曾前进,你有种的。”
  然后不由分说还拉着我一块开砸,砸碎家中所有盛酒的瓶瓶罐罐……
  时间一晃又是二十年了,不再喝酒的我,事业上不说如日中天,但也算具有一定规模的了。我也曾尝试投标境外建筑工程业务,但由于种种原因没能遂愿。我想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就凭我的集团公司在国内南征北战,创下一个个优良工程的品牌,就不愁没有走出国门走向法国的一天。
  正当我踌躇满志的时候,一张字条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的精神被彻底打趴下了。我重新开戒,终日沉溺在酒海中……
  鱼头和素心再一次来到我身边。见我这熊样,素心跑了出去,鱼头则一反常态,不问不劝也不夺杯,反而抄起一个酒瓶跟我的酒杯猛地一碰,然后一口气灌下一整瓶五粮液,很快便直接倒地酣睡。然后,素心领着救护车医生护士进来了。
  三天后,这对夫妻陪我从医院回来。素心开口了:“我说前进,你到底怎么了?还非得逼我们再一次拯救你的灵魂不成?你知道的,鱼头是块头大酒量小,一瓶酒把他整得够呛呢,只差到鬼门关走一遭了。可他也只能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拯救你了。”
  我感激地朝他俩抱了抱拳,喃喃地念叨:“完了。没了。没法从头再来了。”
  鱼头朝我当胸一拳:“什么完了没了,话说利索点。”
  “紫玉不在了,香消玉殒多年了。你们说,我不喝行吗?我其实也不想喝呀,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再见她一次的梦想就这样被无情地扑灭了。这些日子里,我除了把自己愣生生弄成一个凄苦的孤独者、一个不折不扣的禁欲主义者和一个酒精主义者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片唏嘘,三人哭成了一堆。
  他们没有再劝我,也没有谁陪我再喝一口。临走时,两人分别拍了拍我的肩,默默离去。跨出房门的那一瞬,鱼头转身说了句:“清明去看看,替咱俩烧柱香。”
  “生活还得继续下去,酒是不能再喝了。”我默默对自己说,更是对天国的紫玉说,“我要来看你,重走你我的白杨树下。就冲这一点,我也不能自暴自弃,你等着,我很快就要来了。”

  (未完待续)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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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月隐寒霜 2018-7-25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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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い义薄呍兲メ 2018-7-25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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