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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活在唐诗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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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7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

  不经意间,七夕就要来了。也不知怎么的,比她先一步来到我脑海中的是上面这首杜牧的《七夕》。都说这是一首宫女怨,一个“冷”字让银烛秋光透出寂寥;一个“扑”字写尽宫女的度日无聊。可在我心灵的显影屏上,总是灵动出这样一种鲜活而美好的意境:半月如梳,梳过唐朝的秋,梳过江南的迷离夜色。深闺画屏里影影绰绰走出来的是二八佳丽,是白亮的烛,是清冷的秋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真烂漫的夜游心境,扇扑流萤的闺中偕趣得以淋漓尽致地释放,何其快意人生!嬉戏够了,玩累了,就不管不顾,无视那些桎梏闺中乐趣的清规戒律,把自己放倒在水一样凉润的台阶上,看满天的繁星,兴致勃勃寻觅、品咂乃至神往那每年都要在银河相会一次的爱情——牵牛织女星。

  我这样玄想也许会让文学大家、诗坛巨子嗤之以鼻,但谁也叫不醒杜牧,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杜牧,就有一千个《七夕》意境。我想那七夕,不是一般的七夕,可是泱泱大唐的七夕呀,可是比欧洲文艺复兴提早数百年盛开的人性之花文学之花爱情之花啊!

  翻阅杜牧,翻阅唐诗。字里行间,总觉得有七夕这位中国式爱神花枝招展娉娉婷婷朝国人走来的翩翩身影,不由得不一遍遍吟诵这首清新而隽永的小诗。由此想到,中国情人节,应该把这位一千多年前的情场高手推上情圣之宝座才行。不然,牵牛织女的爱情神话哪有这么脍炙人口,动人心旌?

  其实,通过吟风弄月,调遣风花雪月,激活春花秋月等手段,鼓捣几句几十句乃至几百句可称为诗的劳什子来演绎爱情,早在两千多年前的《诗经》中就初露端倪。那些染着热辣民风的诗句“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焉能不让一对对年轻男女怦然心动,欲说还休,欲拒还迎,欲罢不能?

  然而,综观几千年封建礼教“发乎情,止乎礼义”背景下的爱情诗章,窃以为还是当推唐朝为一时之盛。一部全唐诗,如果抽去关乎情涉及爱的篇章句段,当是何等的味同嚼蜡!无怪乎有人叹曰:韶华易老,真情难逝,爱的旋律,飘在美丽的传说中,跋涉在平平仄仄的唐诗里。

  无论是嘈嘈如雨急管繁弦似的快板高歌,还是款款柔波秦淮熏风般的唯美渲染,亦或是春江花月相思绵长的夜曲情歌,唐诗总是能勃发你爱的心跳,散逸情韵的墨香,遥隔千年的烟尘透视,依然令人迷醉。

  迷醉什么?当然不是为爱情而爱情。诗仙李白迷醉山水。“一生好入名山游”,饮尽花间一壶酒,攀登蜀道,揽月峨眉,梦游天姥、踏香炉峰、倾泻银河落九天……以何等浪漫的胸襟迷醉在山山水水中……就这样单一的放浪形骸,悠游世俗饮食男女之外吗?非也,诗仙并不是摒弃饮食男女的真仙,仍有儿女情长之作散见短章绝句中。

  君不见,他的五绝《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悠游中,微醺中,心底仍然升起一股温情,对爱人或者说跟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总是不能释怀。用极其简练的笔触,勾勒出怨妇思夫的典型形象:雕栏玉砌的台阶上,露华忒般浓重,钟情的女子、痴心的女子也不知站了多久了,罗袜都浸湿了。却仍然久久地痴痴地望着与郎君团聚的象征——那轮饱满的秋月。没听说过诗仙的风流韵事,可从这区区二十字,能不想见其迷醉于花前月下的情种风采么?

  诗仙的《长干行》甚至还为后人提供了少儿版的恋情佳话:“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一笔墨泼出了两个千古流芳的成语: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让“少儿不宜“变为爱情奠基,开风气之先,比西方文艺复兴发掘人文、爱情之光几乎要早上一个千年。

  作为唐代的儒之尊者、诗之圣者,杜甫是中华五千年庄严瑰丽的文化殿堂里的一位忧国忧民的真君子,他的政治和文学使命似乎合二为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吧,风花雪月岂是他笔耕的选项?然而,一部杜诗,也常见他一轮温柔的明月那种颇为投入儿女情长的可爱形象呢。试看:“今夜漉洲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两地彼此的苦苦思念,悬挂在同一轮明月之上,老杜巧妙地通过爱人的云鬓、玉臂、和干了的泪痕这样一些意象,抒写着足以感天动地的情诗,及至于后来听闻朝廷平叛安史之乱,官军收河南河北之后,明明妻子不在身旁,仍发出”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的浩叹。当是时也,与其说为战乱流离的结束而喜,不如说是为爱情亲情重回怀抱而狂。

  民间爱情可歌可泣的诗章可谓汗牛充栋,可最能代表唐代爱情诗艺术成就的却是庙堂恋情之作——讴歌唐明皇李隆基与杨贵妃这一不伦之恋的《长恨歌》。尽管无论是从荒废朝政间接引发安史之乱,还是从乱伦畸恋伤风败俗的层面,后世给这对忘年鸳鸯的恋情评价多有非议,但更多的诗人剧作家却为个中浓情所深深折服。白居易,一个以关心民间疾苦,花大力气创作为民请命诗作著称的诗人,竟然有感于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创作了长达120句的古风《长恨歌》。在诗里,李隆基堪称至圣情种,”重色思倾国“,一朝搂得杨玉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不早朝。可见爱之深情之切。及至安史之乱爆发,皇室仓皇西逃,酿成马嵬兵变,一代绝色美女”“宛转蛾眉马前死”,身不由己的李隆基陷入“君王掩面救不得”的极度痛楚,从此抱头埋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春梦,进入“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彻骨思念无以自拔。在这首演绎旷古悲剧的长诗里,诗人投入了那么多缠绵悱恻的情感。那一声声梧桐细雨,那一句句夜半私语,仅仅是白居易对这对地位至高而结局至惨之鸳鸯的同情吗?不,更多的是他对爱情的感叹和歌吟。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想必这首诗大家都耳熟能详,特别是对去年、今年的两段“视频剪辑”印象颇深:一个赶考的书生,骑着一匹瘦瘦的毛驴,途经“此门中”,无意间邂逅一张同桃花一样美艳嫣红的美女笑脸。遂相顾无言,凝睇良久,怦然心动,悄然种下爱情的嫩苗。一年后金榜题名的举人特意绕道来此,然物是人非,门还是那道闺门,风还是那缕春风,花还是那红得耀眼的灼灼桃花,迎风怒放的花依然笑得那般灿烂,可那张妙人儿的姣好脸庞呢?早已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只徒增深深的遗憾。尽管唐代没有电影,更没有蒙太奇艺术,但我固执地认为,中唐诗人崔护的这首题为《题都城南庄》的爱情诗,是深蕴后世电影蒙太奇真谛,并成功用以剪辑惊鸿一瞥的爱情画面的,是一组永远活着的爱情蒙太奇。

  我不想再说更多的唐代情诗高手,可对于李商隐这位用心灵用热血抒写爱情的诗人不得不略提一笔。他结合个人遭际,联系仕途的坎坷,用及其含蓄的手法吟咏出“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恋情妙境,哼出“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的悲伤缠绵,吐出“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愁惨绝望。他的爱情,就像他生活的晚唐一样充斥着凄风苦雨严霜冷雪,芬芳而沧桑。表现出来的多是朦胧中的婉约。从某种意义上,完全可以给他献上一顶爱情朦胧诗鼻祖的桂冠。

  七夕来了,峨冠博带、羽扇纶巾的大诗人或者鹑衣百结、长衫褴褛的穷酸秀才一个个从唐朝的天空走下,鱼贯进入我的视野,我想,除了悉数收入我的梦中,可不可以采撷几朵爱情之花贴上这篇文字呢?

  因为,不管怎么说,爱情毕竟是令人唏嘘的千古话题,而唐诗是爱情长河飞溅的唯美浪花,或气质雍容,或情致高雅,那些或浓或淡的情感,已随时光缥缈在天国,而当我们翻开那些发黄的线装书和唐贤对话之时,眼前不禁蓦然一亮:千古一脉的爱情,其潺潺余韵不是一直生动地活在我们的心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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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7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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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7 11: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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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17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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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17 11:2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紫紫草老师支持。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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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17 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admin老师的美丽鲜花。问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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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7 11:3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笔,送上问候。  兰草微刊 to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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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7 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  兰草微刊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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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黑丫老师雅赏。问好!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18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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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飞雪老师支持。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8-18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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