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牌
昨日，在石牌
我看到一门门锈迹斑驳的炮台
一块块断壁残垣的石碑
和一行行被风雨侵蚀的标语

我还看到
轰鸣的飞机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寇
炮弹落入咆哮的江心
先烈们的尸骨堆成了丘陵

昨夜的梦里，有一个南京人问我：
他们已经忘记了吗？
我告诉他：忘记的是它们
我们没有

（二）三峡大瀑布
流水在悬崖边跌成瀑布
落成一道风景
大雨遇初霁幻化成彩虹
阴晴一次完美交接
武陵山向东跌落，匍匐成广袤的平原
粮食开始欢欣鼓舞

上一个没说完的故事
在转角处，戛然而止
一颗新的种子，悄悄萌芽

（三）北纬三十度岛
经纬定义的位置
记录着
生、长、学、作，迁徙和停留
直至化为枯槁的尸骨和坟丘

标点连成的曲线
占满了泥土的大脚，踩过的路
闭合的那几方水土
奔跑过、翻滚过、休憩过我的影子

有些坐标，几何无法定义
东经北纬和XYZ的轴线，过于具体
它存在于虚无的意识里，时有时无
有的时候，具体到每一个遣词造句

不存在点、线、空间和时间
商周两汉、文艺复兴或是文化革命
圣母院、基督山或是白鹿原
无端变化的情绪，大都和它息息相关

思想的坐标
游离于肉体之外，独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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