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低处不谈格局

九满 · 发表于 2026-7-15 09:26

   河床，在低处，野草，在低处，卑微到尘埃里的我，也在低处。
   回顾自己走过的路，再品味“低处”这两个字，内心真的有虚空的感觉，也至于有人提及我是某某的同学、同事时，我总是涨红着脸争辩说不是，没有办法，跟不上趟就得退避三舍。
   现在的我，渺小得如同一棵生长在丛林下的小树，头顶是参天巨木遮蔽的苍穹，脚下是盘根错节争夺养分的土地。没有阳光的眷顾，没有雨露的滋养，保持着一颗简单的心，把什么事情想的看的都简单，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我知道自己的角色，身在低处，头不低下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说话嗓门的调子也必须降低分贝，久而久之，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都缺乏钙的基因！
   人在低处，生存才是王道，务实才是根本，不谈格局，不谈信仰。格局啊，信仰啊，还有梦想，这些听着就很时髦又高大上的词汇，都是高层次的东西，得和高处的人相匹配，与我何关。我这个人，不羡慕高处的风光，只专注扎根深处的沉默，将目光聚焦在最基本的需求上。所以，多年以来，我活得坦诚，不怕被人看不起，做起事情来可以不顾忌别人的评说，也可以不受道德廉耻的绑架。无人认可的时候不失望，被人嘲讽无才无能的时候不气馁。唉！身在低处，若还把自己当回事，最终吃苦的是我自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低处的人在一起，可以聊聊房价，聊聊股市，聊聊酒量；可以分享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可以品味工作中的喜怒哀乐；也可以说说参数，说说流程，说说细节，说说执行。在隔山隔水的几个话题之间，能够从容地过渡折返，没觉得风马牛不相及。我开心时，无须遮掩我的喜悦，他们不会嫉妒我的好运，而是陪着我一起快乐欣慰着；我失意时，我也不必佯装坚强，他们不会取笑我无能，而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给我指点迷津，帮助我走出困境。这样的交流，没有功利的权衡，无需礼仪的拘谨，只有真情、只有快乐。最重要的是彼此以诚相待，敞开心扉交流。
   与高处的人相逢，他们沉浸在一种难以用文字描述的光环中，觉得地球是围着他们转的，世界就像是他们的一样。将自己“凌驾”于整个尘世之上，抱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气，抱着“海到尽头天作案，山登绝顶我为峰”的傲气，睥睨着整个世界，大有天地万物都在他们心中的气概。他们特别享受高谈阔论的感觉，他们总是高调地为我们讲述一个又一个“激动人心”的故事。从赛道、闭环说到赋能，从视野谈到顶层设计，从国际形势聊到行业未来。他们走起路来，双手背在身后，高昂着头，腰杆笔直，走进现场，就像古代帝王视察他的疆土，他们指挥我们工作，就像指挥千军万马上战场，他们不仅追求面子上的光鲜，也热衷于扮演意见领袖。身在低处的我，心情又紧张又压抑，不敢抬眼去迎接他们架设过来的目光，交流便成了一场煎熬。
   在我们身边，也有一些身在低处的人，却保持着一种“高姿态”。他们出过几次国，就以为自己见过大世面；他们看了几本书，就对别人指手画脚；他们买了几件奢侈品，就看不起身边的一切事物。他们热衷于谈论自由、民主、人权，仿佛只要把这些词挂在嘴边，他们就瞬间脱离了眼前的苟且。对他们来说，大谈特谈格局是成本最低的展示自己的平台，不需要任何实际的成就，不需要解决任何具体的问题，就可以在别人面前塑造一个腹有才华气自高的形象，遗憾的是无论他把自己装潢得多么精致，别人不会因为他的高谈阔论而影响对他的看法。因为，一旦回到现实，面对具体的账单、琐碎的工作，他们就立刻被打回原形，与我们同样卑微。
   对我来说，放下那些遥不可及的格局，低调踏实的做事，低头含蓄的做人，安守低处，才是最稳妥的，也是最安全的。不然，奔波的结果或许就是伤痕累累。我的姿态很低，这低，不是娇羞，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