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梅耀辉

知道水里藏着好多鱼
下班了就来钓鱼
一片浮萍飘来托住了时间的脚步
叶子晃着你的眼
波澜不惊

鸟悠悠地飞过
翅尖牵着睫毛
撑开了亮眼
看见飞驰的动车——
那是曾与如花乘务员共舞的长篇

隔壁终于钓上条鱼
好羡慕，赶忙坐好
低头看水中漂
它似在生闷气
许是湖水太凉了

岸上一排人都在奢望
静着抽烟，侧影是樽樽素描
一只眼，一个鼻，一张脸
赵老头、钱老头、孙老头，还有李四麻子

湖面没开眼，平得像镜
看不见鲤鱼跳龙门
谁都不傻，张望着奇迹
昨夜的妙计曾笑醒了梦
如今讽刺着期待

只怪背靠着那丛空心柳
树底下一堆朽木
还顽强摆成风景走廊
柳叶不嫌“母”丑，轻轻摇
像在鼓励说：急啥？

玉米黄灿灿的，撒下去
喂了不通人性的鱼
鸟儿闻不到鱼腥，叽叽喳喳飞远
浮萍又飘来一片
顶着几朵紫蓝色的花，
勾引着时光
一起溜走

隔壁的骂了一下午
“他妈的，怎么还不开口！”

我摸出最后一根烟点燃
烟圈裹着冷风，往水里坠
原来期待这东西
和鱼漂一样，空悬着
既沉不下去，也等不来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