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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小说] 玫瑰之秋(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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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    魏家请人办丧事 铁英玉娥话知心
李玉兰仙逝游魂,
铁英女悲痛伤心。
请刘盛主持葬礼,
魏子海一锤定音。
且说刘盛的妈妈王冬梅,看冷冬数九的,刘盛经常去看那房子,怪心疼的,就说:“无缘无故的买那房子,有啥用?”刘盛说:“其实我一次又一次的去看,是那院里有一台七十五链轨车,要不,我都不用去。妈妈,您啥也别想,想多了太累。愿意干点,就帮玉娥做点饭,不愿干,就吃现成的。妈妈说:刘盛,你别拿妈妈不识数,难道我还不知道将来的事?我只是怕你们太累,啥也别想,知足才能常乐。
    刘盛一家人,吃完了晚饭,两个孩子被爷爷催着做作业了。玉娥收拾完碗筷,拉着刘盛回自己的屋。刘盛说:你想干啥,神神秘秘的。玉娥说:这几天我就想说,一直没说,你明天早上应该去一个地方。”刘盛说:“你叫我去哪?别说半句留半句的,快说!”玉娥说:“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刘盛说:你就直说吧,绕那些圈子干啥,我是爱生气的人吗!玉娥说:不生气就好,我今天听别人说,铁英的妈妈要不行了,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人可是给你当了十多年的丈母娘的人呀!顺便看看铁英,听说,她这一年被折腾的都不像三十岁的人了。刘盛叹了一口气说:哎!铁英这一年确实不容易。不用说一个弱女子,就是男子汉也会扒层皮。要论当庄人,哪一家人生病闹灾的咱都去看望,可他们家我没法去,去了说啥?要不明天你去?玉娥说:你实在不去,我就去。我啥也不怕,你们以前的事,我装作不知。再说,以前的事对我也没有关系。
两个人正在说话,外边有人敲大门,刘盛玉娥双双出去,刘盛把大门开开,月影下见来的人进门双膝下跪,就要磕头,这时刘盛已看出是铁英,双手急去搀扶,两人的手这时不自觉的拉到了一起。玉娥也向前伸手,两人把铁英拉着进了屋。刘盛说:铁英,咋了?铁英含着眼泪说:妈妈过世了,我来是想叫哥哥去主持葬礼,此事应该铁锋来,铁锋怕哥哥不去,才叫我来。玉娥抢着说:去!哪能不去?不管谁来,说一声就去。婶子要是不过世,我们两人正商量明天要去看望婶子。刘盛看铁英悲伤的样子,岔开话题说:铁英,听说你现在在农具厂上班?铁英说:虽然挂了名,但妈妈这一年闹病,连一半的班也没上。你们农机站离农具厂虽不太远,但下班回家不走那条路,八月份,有一次下班我绕几步去了农机站,见那里大门紧锁,回单位问陈姐,才知道农机站散伙了。刘盛怔了一下,觉得身子发热,铁英的这几句话,有如一股暖流,从丹田立刻流遍全身。心房发起烫来。可刘盛毕竟是男子汉,只发了几秒钟的楞,说道:我们那农机站七月份就散伙了。不用说人不在那里,就是拖拉机,链轨车,以致那院子都卖了。玉娥,你把铁英推到炕里边,数九隆冬的,家里客人多,没地方歇一会,就让铁英在这里暖和一会,我换上衣服就去。
刘盛的衣服还没换完,铁锋闯了进来,跪下就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说:我怕我姐找不动你,又来请你。刘盛说:我找了一件衣服,穿上就去。铁锋说:姐,你太累了,反正妈妈已经入殓了,家里的事啥都不用你,客人多,屋子窄,没有地方休息,你就在这里暖和一会,和玉娥嫂嫂说说话,只要刘盛哥去了,就啥都好办了。
最近十多年,赵家庄的婚丧嫁娶之事,做主持人的活都是刘庆生。这几年采石场的事多,而刘盛的农机站又不景气,经常不上班,人们看刘庆生没时间就找刘盛。毕竟做主持人的活,平常人干不了。人们开玩笑的说:这不起眼的活,在刘家却成了父传子,家天下了。可这个活并不是好活,操心、受累、还没工资,和别的人一样,都是帮工。
铁英的妈妈刚一咽气,还没入殓,魏家人就犯难,除了刘家父子,还有谁能干得了主持葬礼的活?
正在魏家人两难之时,赵有山不知深浅地说:魏子江就能干,他是主任,他说话别人都听。又是你们魏家族里的人,叫他主持葬礼比谁都强。魏子江的弟弟魏子海一听这话,有点反感地说:“这葬礼是魏家旳事,找谁做主持人,魏家人能说,外姓人不能插言。想叫哥哥做主持人,绝对不行,哪有自家人给自家人做主持的?没听古人说嘛,当郎中的医不了自己的病,当和尚的念不了自己的经,自家人安排自家人的事,让外人笑掉大牙。刘庆生没有时间,就找刘盛,铁峰,一会入殓完成,你去请他。你请不请他是你的事,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就不信他不来,男子汉大丈夫心如海水,啥杂物都能容得下,那刘盛根本就不是小心眼的人。
入殓完了,魏铁峰想了想,来到还在啼哭的姐姐跟前说:姐姐,你去请刘盛吧!你去比我去强,他不来我再去。铁英想了想,已经很多年没和刘盛说话了,去就去。撩起衣襟,擦了擦眼泪,向刘盛家走去。
    魏家的人,焦急的等待着刘盛的到来。刘家离魏家不太远,铁英去了咋没消息?这个事不同别的事,不管是主持人还是普通帮忙的人,哪怕你家中有大事小事一大堆,来人找你,说是人咽气了,请帮忙,尽管是家中的亲人不来,打发别人捎信来,必须得把活计放下,立刻就去,不能有丝毫的借口,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事。如果有找借口不愿去的,找人的人扭头就走,从此会记恨在心。
    铁英去了刘盛家,刘盛应该立刻就来到,等了一会没来,铁英也没回,魏子海是个急性子,大声说:铁锋,你去,你姐去了,刘盛应该立时就来到,他要是拒绝,你姐早回了,你姐没回,他没来到,看样子是没拒绝。你去看看,他要不说不来,就是不动身,你回来说一声,我再去。我就不信他不来。别的事等一天都行,这事一时都不能等。魏铁锋听了叔叔的话,从后面紧跟着就来了。到屋一看,刘盛正在换衣服。
铁英见刘盛跟铁锋走了,趴在玉娥肩上哭着说:嫂子,我的命运咋就这样,明天找一个算命的算一卦,我的后半生还有好没有?要不是看在我那不懂事的秀云身上,真想一死了之。玉娥说:铁英姐,别那么说,要坚强,谁都不是神仙,谁都不知自己的命运何时好何时坏,命运好赖都得过,看孩子,要努力的把孩子抚养成人,天底下不如咱们命运的人多了,哪个人也没说不过了。姐,你就把心放宽,再说,三十岁,这个岁数没结婚的人多了。这个年龄说丧气的话,哪是哪呀?再找一个,让命运之神重新开始燃起生命的火花,姐,你说我说的对吗?铁英说:理是那个理,可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够受。嫂子,你说再找一个,如果就是我自己,再找一个好赖都能将就,咋过不是过。可秀云再有二十多天就是八岁了,稍有不如意,孩子咋办?我心里没底呀!玉娥说: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有后妈才有后爹,有亲妈没有后爹,人生在世必须大胆的闯,只要有闯劲,什么难题都能克服。铁英说:嫂子,有一件事就不能克服。玉娥说:啥事?铁英说:女人的软弱性。玉娥说:这个事你已经克服了,我听说你小的时候,别人叫你假小子,你要是不脱离女人的软弱性,别人能叫你假小子吗?别愁,只要有恒心,命运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一边说着一边给铁英擦了擦眼泪。铁英抓住玉娥擦泪的手说:你这人真好,我刘盛哥有了你这样的女人,是天生的福分呀!玉娥说:铁英姐,你可别这样说,其实,我要是不跟刘盛是夫妻,他找一个别的女人,比现在强。我娘家是富农,这些年来,在政策上处处受到限制,是我阻挡了他的前程呀!有时我都感到很内疚。铁英说:嫂子,你可别那么说,人的生活是走一步说一步,不能高攀,做平民百姓比啥都强,人的一生要是能做到不生气的一生,团圆的一生,老来有孩子们的孝道,那就是幸福的一生,嫂子,你说我说的对吗?玉娥说:铁英姐,我本来是劝你的,你咋还劝说起我来了?两个人又都笑了。铁英说:嫂子,咱们改日再说话,我该走了,母亲刚进单间,女儿来外面躲着,总不是事。
刘盛跟着魏铁锋来到魏家,进了院子,魏家,这个熟悉且又生疏的地方,已是十多年没来了,小的时候几乎天天来。今天来,和以前的来,是两种心情,更是两种境界。院子里有魏家族里的人,也有外姓人,还有魏家的亲友,人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刘盛。刘盛没有理会这些,由魏子江、魏子海和魏铁锋陪同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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