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年味
夜半,听着舒缓的音乐,闭眼冥想。春节的过往、画面,一股脑儿的往上涌。 过年,随着年岁的渐长,岁月的厚重,已没有儿时的那种兴奋,与强烈的期盼。渐渐地,过年在我的生活里,已定格为一种文化的元素,一种岁月的轮回,一种万物新生命的开始。 记忆中的年,沉浸在父亲的酒香里。 很小很小的时候,每逢大年初二,父亲总会用二八飞鸽牌自行车载着我,行走在乡间曲曲弯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泥土小路上,去看望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与我们家隔着一个村子。距离不远,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吧。当时,觉得很远很远,遥不可及,好不容易到达。记忆中,小时侯的天很冷,还没到外公、外婆家,脚已冻得麻麻的了。这时,父亲会停下车子,放我下来,走几步,暖暖身子。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不容易就到外公、外婆家了。一到外婆家,便忘记了冻得通红的手和麻麻的脚了,着急地和年纪相仿的伙伴们去玩,不亦乐乎。 时间过得好快。不经意间,便到后晌了,只得不舍地与外公、外婆,伙伴们告别。此刻,父亲已微醺,我坐在父亲二八飞鸽自行车横梁上,浓郁的酒味氤氲,淡淡地、香香地。至今,忘不了父亲微醺时的酒香。再大一点,以至至今,再没见过父亲喝酒。但父亲的酒香,已刻在了骨髓里。 记忆中的年,沉浸在母亲深深的爱意里。 小时候,每逢年三十,除夕,母亲总会把亲手缝制的新鞋、新衣服给我们兄妹穿上。那个年代,那个岁月,穿新鞋、新衣服,真的是一种奢望。母亲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总会赶着在年三十前,给我们兄妹三人做好新鞋、新衣服。这些,想起来,不知费了母亲多少个夜晚。 母亲手巧、心细。一整个冬天,白天忙农活,晚上,在煤油灯下,整宿整宿地捻麻绳,用实在不能穿的旧布料拼垫鞋帮。一针一线的纳鞋底,为我们兄妹三人缝制了一双双崭新的单鞋、棉鞋,精巧、暖和。临近过年,母亲用手头攒下的些微零花钱,扯上的确良布,或黄的,或蓝的;为两个妹妹扯上花布,赶在除夕前,为我们兄妹做上新衣服。 年三十,一早起来,母亲为我们兄妹三人都换上了一身新,从头到脚。换好后,母亲望着我们,欣慰地笑了。那笑容,已永远地定格在了为儿的心里,是我生命的镜子,是我前进的动力。 记忆中的年,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记忆中,一进腊月门,年味便浓了起来。做年馍、杀年猪、办年货、写春联,一一行动了起来。 每逢腊月,母亲总会把我和两个妹妹组织起来当帮手,做年馍。年馍多半是馒头、花卷、油果子。有时候也会做炉盔子。母亲提前和好面,夜间,等面发了,会叫起我帮她和面、结面。一晚上,大概会三、四次的结面、和面,基本睡不踏实觉。至今,我忘不了睡眼惺忪中和面的那种困顿感。现在,想起来,那是一种幸福的感受。 每逢腊月,我会陪着祖父,拿着梅红纸,去本家堂叔家里去写春联。堂叔,是教师,一进腊月,堂叔不得消停,他家里最热闹,几乎全队的人家,都让他写春联。他,一碟墨,一支笔,在方寸间挥洒,一副副春联在墨香中展开。院子里,到处铺满了春联,红红火火,年的氛围达到了高潮。 记忆最深刻的是办年货。那时,村子里只有一个商店。一进腊月门,商店里人山人海,扎成了堆。 记得有一年腊月的一天,祖父给了我钱,让我去办几样年货。其实就是买几张写春联的梅红纸,祭祖用的物品,白糖,和点灯用的煤油等。那是在早上,等我到商店,已是人挤人、肩挨肩了,水泄不通,根本挨不到柜台前。等啊等,已是饥肠辘辘,等挨上我的时侯,已是下午黄昏时分。当我提着年货回家,那份喜悦劲儿别提有多高兴。 记忆中,过年的事儿道不尽,说不完。但那份纯纯的年味,温馨的乡愁,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岁月的发酵,越发绵甜、久香。 年,是希望,是轮回,是乡愁。似村庄上空,缕缕炊烟,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时时在你心间萦绕,陪伴你一生,激励你前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