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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雅韵] 金银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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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6-5 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江南的五月,烟雨迷蒙中,草木葱茏,稼禾丰盛。有花开花谢,有樱红杷黄,花香果香四溢,绿丛五彩纷呈。在浅夏的风物里,品夏果,如同品尝生活,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赏夏花,如同遇见人生,喜怒哀乐声情并茂。

    清晨的山村在鸡鸣声中醒来,屋顶瓦面笼罩的淡淡薄雾。袅袅炊烟带着柴草和饭菜香味,和着清幽的栀子花香弥漫在铺满青石的深巷。少倾一阵阵脚步声打破了小巷宁静,偶尔有一两声犬吠,惊动房檐下的燕子,呢喃着双双展翅冲向蓝天。晨曦中,田野阡陌山道小径随处可见扛锄背篓的身影。“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宋·翁卷·《乡村四月》)。

    我亦随着父母早起,去上学的学校尚有五六里的路程。太阳还未露脸,青山远黛,近水含烟。水田秧行整齐,旱地麦苗扬花,山坡茶树成行如长龙,溪畔菜园丰盛似苗圃。小径旁,金银花细长花朵正张开小嘴,吐出阵阵馨香。昨夜刚开的花瓣皎洁素白,前日开的花朵灿黄如金。眼中有美景,耳旁闻鸟鸣,鼻吸鲜花香,足迈轻快步。五月,绿树成荫,遍地花开。时光温柔,流年静美,神清气爽,思绪飞扬。“忍冬清馥蔷薇酽,薰满千村万落香。”(宋·范成大·《余杭》。)金银花又名忍冬,是一种常见的爬藤植物,于夏季开花,花朵细小娇俏,纤秀雅致,花香清幽雅馨,芬芳四溢。

    金银花虽然其貌不扬,可却是乡村至宝。不仅因为清香幽雅,闻之提神,更是一味解毒良药。根叶花具有清热解毒,消炎疗风之效。田埂地塝、堤岸山坡,灌木丛、乱石堆、篱笆旁都有它的身影。那时有误食野山菌(菇)中毒,或食用不洁食物引发腹泻,老中医总是就近捋一把金银花叶子洗净,让患者咀嚼咽下,然后视病情状况再治疗。日常的蚊叮虫咬或痈疖肿疮,只要找一截金银花藤,连叶一起捣烂,敷上即可。

    每每放学,趁太阳未落天气尚早,总要寻空采摘金银花,晒干后卖给药店,换得的钱可以解决笔墨纸张等学习用品。金银花花期很长,一直开到夏末。而我亦在夏夜纳凉中听到多个关于金银花的优美传说。家族的太婆婆是一位小脚老太太,心地善良和气,我们总喜欢围在她身旁,听她讲故事,她讲的故事优美动听。幼小的我们以为她讲的那些故事都是她亲身经历。她口中的金银花传说是一个美满的爱情故事:相传在很久以前,一个书生和富家小姐相爱了。一天两人一起散步时发现有种花成双成对的开放着,而且一黄一白,相依相偎,两人就触景生情,指着花私定了终生。但富家小姐的父母并不同意,嫌弃书生贫穷,就把小姐关起来,不准她与书生往来,硬是想将他们他们拆散。书生知道小姐非他不嫁,于是发愤图强,苦读经书,第二年正好科考,书生高中了进士。于是衣锦归乡,上门求婚,迎娶了爱人。后来,两人为感谢花媒,将当初用来定情的花种满了院子,也就是金银花。现在你看,金银花还是一蒂二花,好像一对鸳鸯呢。于是后来留心,金银花真的大多数是对生的。故藤又叫鸳鸯藤。

    而老中医的故事总是和治病救人相关:古时候在遥远的大山深处有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个叫金哥的小伙子,还有个叫银妹的小姑娘。男孩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女孩美如冠玉,风姿卓绝。村子里的人都感觉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高兴地为他们俩祝福,都希望他们俩早日结婚办喜事。可是,谁知一场瘟疫却悄悄地来到村庄。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病倒了,只有金哥和银妹没有病。他们俩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村里人的病治好。他俩一起爬山,一起采药,熬药给村子里的人喝,可是村里人一直都没好。这天,他们就问村里年纪最大的白胡子老爷爷:“到哪里采药能治好这瘟疫啊?”白胡子老爷爷说:“这向南五百里有个百药岭,在五百丈高的地方有个老仙翁,您们去问他吧。”金哥和银妹就出发了,他们俩爬山涉水,走了好久才来到百药岭。百药岭是一个好地方,许多花儿都在开放。在金哥和银妹正发愁哪里去找仙翁的时候,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仙翁出来了。他递给金哥一粒黄色的种子,又递给银妹一粒白色的种子:“我给你们这两粒种子,你们回家用水一泡就发芽开花,你们用这花泡水喝,你们爹妈瘟疫就会好。金哥银妹着急地问:“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办啊?”仙翁为难地说:“要救村子里的人,除非你们俩把两粒种子吃了,变成花儿了。”金哥和银妹赶回村子,金哥对银妹说:“你留在世界上照看爹娘,让我化成花救村子里的人。”银妹对金哥说:“金哥,你留在世界上照看爹娘,我来救村子里的人。”他们俩谁也不愿意留下来,结果都把种子吞到肚子里了。金哥倒在地上变成一株开黄色的花藤,银妹也倒在地上,变成一株开白色花的藤,两个藤一会就紧紧地长到一起,花也并蒂而开。村里的人闻到这白花和黄花的香味儿,病立刻就好了。可是村里的人看不到金哥和银妹了,人们都喊着找他们俩,没有人找到。最后村里的一个小孩子说,他看到金哥和银妹化成了这株开黄白的小花的藤。村里人明白了,金哥和银妹就是救他们性命的黄、白小花。村里人为了怀念金哥和银妹就给这个小花取个名字:金银花。于是家家把这花引种到自家院子,采这种花泡茶喝,一个个都精神焕发,延年益寿。

    时间长久了,人们也渐渐忘记了金哥和银妹。一日,医圣孙思邈看病归来,正好路过这个山村,口干舌燥时,见两姐妹晒药,便讨茶喝。姐妹俩便泡了一碗金银花茶,孙思邈一口气喝完,只觉甘冽甜美,热清神爽,便问其花何名。告之日:“这种花初开如银,久则如金,故名金银花。”药圣悟到其药性,顺带采回种子繁殖,在后来不少方剂中以此花为主药。

    是啊,每个人的故事都是其内心的反映。婆婆一辈子都待在山村相夫教子,与世无争,知足常乐,婆婆的心中,希望家庭和睦,生活安康,一家人幸福平安。如山村情歌“天地氤氲夏日长,金银二宝结鸳鸯。山盟不以风霜改,处处同心岁岁香。”老中医慈悲为怀,医者仁心,总希望用最常见的药最低的药费医治好乡亲们的病痛,世上无病痛折磨疾苦,人间有怜贫恤老真情。

    五月看到金银花开,那一个个状如小喇叭花朵,轻轻在耳旁诉说遥远故乡往事;沁人心脾的花香轻轻拂平心灵的躁动,漂泊的心慢慢沉寂,如花绽心扉,芬芳酝酿着心声,让我的故事也有了溪水的清新,山月的明媚,荷风的韵动,晴空的澄明。如金花开的怡然,布谷鸟鸣的清脆,牵牛花爬篱的坚韧。我嗅着金银花的清香,灵魂顺着柔柔阳光,走进了一大片绿色,走进一大片姹紫嫣红。将一份美丽婉约成风景,在余生的故事里带着一抹温情,一缕阳光,一怀美好,连同一颗感恩的心,一同被安放在夏天的温暖里,向暖而行,淡然所有过往,让云烟老去,我也安静的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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