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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青石路上洒下斑驳的影子。我紧了紧大衣的领口,忽然想起白居易那句“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这晨光里的寒意,竟与千年前的诗心如此相通。 街边的一排排梧桐,叶子已然落了大半。光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勾勒出瘦硬的线条,恰如倪瓒笔下的枯木,简约中见风骨。我俯身拾起一片梧桐叶,叶脉纵横,恍若一幅微缩的山水——那是岁月勾勒的笔意,是时光题写的诗行。 清扫车趟过初,似乎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小城的街道未到忙碌的时候,恰有些“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的感觉。清冷萧疏的意境,或许,只有早起的人们,不经意间偶遇。街边的包子店了,蒸笼旁升起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同时光无声的叹息。 一辆汽车疾驶而过,惊起几片栖息的落叶。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苍茫,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缓缓落下。诗人见到的是长江边的壮阔,而我面对的,是都小城一隅的静谧,景致虽异,情怀是不是有些相通。 站台上,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读诗集。微风翻动书页,那些古老的句子仿佛在晨光中苏醒。我忽然明白,我们与诗词的关系,恰如这些落叶与树——看似分离,实则血脉相连。每一片叶都记得树的模样,正如每一颗心都藏着诗的回响。 阳光悄悄冒出来,回头望去,那棵老梧桐在晨曦中泛着金色的光晕。这时,应是那句“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所谓不惑之年,不就像这初冬的落叶?曾在春风中舒展,在夏雨里青翠,如今在冬日静美地飘落,也为迎接不远的姹紫嫣红。 捡起一片梧桐叶,小心收好。它不只是一片枯叶,更是一页无字的诗,一首凝固的时光。在这个初冬的早晨,我与千年的诗心偶然相逢,在这寻常的上班路上,完成了一场与时光的对话。 片叶知秋意,树空迎冬来。原来最美的时光,一直就写在这寻常巷陌间,等着有心人在某个清晨,轻轻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