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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晶所在的乘务班组共五人。一号乘务员程青分管机车头后的1至4号车厢,二十七岁,生着一张俏生生的瓜子脸,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澄澈得像山涧淌过的清泉,身段修长挺拔。她平素少言寡语,眉宇间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文静与书卷气。二号乘务员范月身兼播音员,负责5至8号车厢,二十四岁,脸型方正,脖颈莹白似玉,性子格外鲜明——疯起来像团燃得炽烈的火,静下来却又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任谁望穿秋水也撬不开她的嘴。三号乘务员张琳是贵州姑娘,更是客运段里公认的段花,能歌善舞,管着9至12号车厢。四号乘务员李媛媛来自湖南,圆圆的脸蛋透着娇憨,性子却是十足的辣妹子,泼辣爽快,负责13至16号车厢(15-16号车厢是一等座)。这群姑娘都是千挑万选、经受过严格培训的,虽说比不得空姐那般光鲜耀眼,却也是动车上一道亮眼的风景线。武局乘务员的制服是沉稳的咖啡色,内搭一抹亮眼的橙色,领口上别着一条红丝巾,既透着先锋干练,又不失典雅端庄,衬得姑娘们个个青春洋溢。这份工作收入稳定,姑娘们又生得俊俏,谁见了不想多瞧两眼呢?
熬到下午三点,五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张晶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那头传来通知:“领导说了,这趟车取消了,明天下午到车间备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枯等本就是一种煎熬。到车间办完物品移交,众人便各自散去。范月换上了今年新买的白色乳绒服,衣摆堪堪垂到臀部,下身配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瞧着轻盈又靓丽。
刚踏出车间大门,范月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王子涵,你在哪儿呢?”
“在出租屋里。”
“我们这趟动车取消啦,我马上过去找你。”
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汉口火车站的钟楼矗立在视野里,顶端的避雷针直直地刺向苍穹。天空是一片辽阔的蔚蓝,四下里的建筑物与商亭,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银装素裹。雪地上的脚印,一路欢快地朝着市中心延伸。路旁的每一棵树,都像卸下了满身灰尘的烦恼,欣然戴上了洁白的雪帽子。范月的心情格外舒畅——上班四年,她还是头一次能在大年初一歇个整觉,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睡个踏实觉了。
王子涵是她的男友。至于两人的相识,是偶遇,还是他的刻意追求,最后总归是他把她追到手了。范月至今记得,有一回她帮王子涵拿身份证办事,无意间在他的行李箱里翻出十几张汉口到武汉站的动车票。她心里门儿清,王子涵上班明明坐地铁更方便,耗时也更短。想到这儿,范月忍不住莞尔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缘起。那一次王子涵出差去南昌,在动车上不小心弄丢了手机,急得团团转。巧的是,范月正好是那节车厢的乘务员,后来帮他在座位的夹缝里找回了手机。他瞧着眼前这个说话轻声细语、嗓音清脆得像百灵鸟的姑娘,待人接物又礼貌周到,做事更是踏实认真,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动了。他想,若是能娶到这样温柔又妥帖的姑娘做老婆,那岂不是圆了这辈子的美梦?心动便付诸行动,他当即就跟范月互留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摸清了彼此的底细,顺理成章地确定了恋爱关系。
出了地铁站,再步行几分钟,就到了王子涵的出租屋。屋里头,王子涵正和隔壁的同事尹啸、李晟一块儿打游戏。三人都是武汉理工大学的毕业生,也都是背井离乡来武汉打拼的外地人。李晟早已成家,见了范月,便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哎哟,王子涵,福气不浅啊,心上人都送上门了,可得好好招待!”
王子涵佯嗔:“瞎说什么呢!”
李晟却不肯罢休,又冲着范月喊:“喂,范月妹子,你跟王子涵,到底是谁更厉害啊?”
范月只是抿嘴笑,并不答话。尹啸还没成家,跟着在一旁傻呵呵地笑。眼看范月放下背包,尹啸和李晟对视一眼,识趣地起身,躲到隔壁的出租屋去了。
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了。房门刚一关紧,王子涵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紧紧抱住范月,低头便吻了下去。起初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吻,渐渐地,吻变得密集而炽热。王子涵的薄唇与舌尖滚烫,烫得范月浑身一阵酥麻。两人的体温,都在这相拥相吻里一点点攀升。
“先去洗个澡吧。”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喘。
“嗯,一起洗。”
衣物被一件件褪去,淋浴的水龙头被拧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氤氲的水汽很快漫了满室。两人互相揉搓着对方的身体,目光里都闪着光——一个含情脉脉,柔情似水;一个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眼底喷薄着止不住的热火。
等范月吹干了长发,王子涵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两人相拥着滚作一团,王子涵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柔又急切地抚过她的肌肤,嘴唇则顺着她嫩白的脖颈,一路吻到小巧的耳垂。范月忍不住轻轻呻吟,啊啊啊啊…细碎的声响,在这一室的温情里,晕开了层层涟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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