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人牌缝纫机

张丹妮

（一）
哀乐在没有晚霞的黄昏响起
唢呐刺耳  断续不定
像还没走远的灵魂
飘不到如黛的远山
也爬不上尘世的烟囱

昏暗踮着脚降落在书桌
一张收起的飞人牌缝纫机
它有时候看起来多么像一件乐器

踏板来回 与窗外风中摇摆的绳索
轻声唱和 直到时间扑灭最后一丝影子
一场葬礼正在剥开外皮
你眯着眼妄想看得更远

（二）
静寂之后，也不会有惊雷
缺油的脚踏板
吱呀——吱呀——
听不懂的历史，是另一种沉默

远山之前
一栋栋高楼窗口
是悬挂在峭壁上密集的巢穴
失去翅膀的人类只能选择爬行

你是怎样失去自己的翅膀的？
吱呀——吱呀——
被踩在脚下的踏板上
写着一个长了翅膀的“人”

（三）
吱呀——吱呀——
死亡的铁锹一点点埋葬意义
头顶即将加冕庄重的青石
它将永远命令你:保持沉默

哀歌撕不开长空
它传到九层楼
便已模糊不清
普通人的寂寞
万古如斯

（四）
如果白昼拥有光芒
夜晚拥有灯火
那么在点灯前的黄昏
对面的窗口一致缄默
除了一双双疲惫的眼睛
人类还能拥有什么？

每天把“飞人”踩在脚下
缝纫先秦到当代的傻子
也会渐渐变成聋子
他眯起眼睛
妄想看得更远

梅耀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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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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