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开春逢瑞雪,恰应了“瑞雪兆丰年”的老话。暖风拂过,大地褪去冬衣,处处透着蓬勃生机。都说“不怕春来早,只待花儿俏”,这暖意融融的时节里,动车也迎来了出游高峰。
站台上,张晶望着面前列队的乘务员、餐服员和保洁大姐,沉声叮嘱:“今天客流陡增,到武汉站基本满员。大家务必勤查票、勤疏通通道,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用对讲机汇报……”
登车后,众人立刻分头忙碌:检查车厢设施、清理卫生死角、摆正旅客座椅、测试消防设备、放水查验水龙头,丝毫不敢松懈。张晶从一号车厢开始巡查,发现问题便当场指出,盯着乘务员和保洁大姐整改,直到完全符合标准才罢休。巡视完毕,他踱步到列车中部的九号车厢外站台,立岗等候旅客进站。
检票放行的广播响起,旅客们或乘电梯、或踏台阶,循着座位号涌向D3287次列车。一时间,人声鼎沸混着机车轰鸣,让整个站台都沸腾起来,竟像是出征的战士们,正满怀激昂地奔赴远方。乘务员们守在车门内侧,一遍遍柔声提醒:“注意安全,小心脚下空隙。”
“一号报告,乘降完毕。”
“二号报告,乘降完毕。”
“三号、四号报告,乘降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汇报,张晶握着对讲机朗声回复:“收到,各车厢注意瞭望……”话音未落,车门缓缓关闭,动车伴着轻微的嗡鸣启动。乘务员们转身投入新的忙碌,帮旅客摆放行李、疏通过道,逐座查验车票。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张车,张车!14号车厢有旅客投诉,武汉老年旅游团的人吵闹得厉害,我劝了好几次,她们根本不听。”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张晶赶到14号车厢时,只见十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聚餐喝酒、高声说笑,全然不顾周围旅客投来的不满目光。面对劝阻,他们还倚老卖老,直言“又没违法,管不着”。张晶皱紧眉头,对着对讲机喊:“谁看到乘警了?让他立刻到14号车厢来。”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二号车厢巡视的乘警小辉耳中。同事程青匆匆跑来:“小辉,14号车厢有旅游团喧哗,张车让你过去一趟。”小辉立刻动身,却只能在拥挤的人潮里艰难挪动——从南昌西站发车后,车厢早已超员,过道上挤满了站立的旅客。尤其逢周五、周一,南昌西到抚州这段路,上下车客流向来最大。毕竟,南昌是省会,抚州也是地区级重镇,经济更发达些,人口流动自然格外频繁。这般拥挤,巡视的脚步便如蜗牛爬行般缓慢。
好不容易挤到14号车厢,小辉一眼就瞧见那群忘乎所以的老人:有人碰杯劝酒,有人高声打趣,几个穿着时髦的老太太,嗓门更是压过了车厢里的嘈杂。小辉心里清楚,对这群老人,太严肃容易激化矛盾,太温和又会被当成好欺负。他走上前,语气不卑不亢:“爹爹婆婆们,已经有旅客投诉噪音问题了。出来旅游图个开心没错,但公共场所不是家里,得顾及旁人感受。要是想好好聊天,不妨去车厢连接处,那里宽敞些。”一番话落,喧闹的车厢竟渐渐安静下来。
小辉转身继续往小号车厢巡视,沿途只见程青、范月、张琳、李媛媛等人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核对车票,就是帮旅客整理堆得歪歪扭扭的行李。行至九号餐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撞进眼帘。
“李雪莲?这是去哪儿啊?”
“去南昌逛逛,早就想去了,一直抽不出空。”李雪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小辉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你们的合同……到期了?没申请复议吗?”
“胳膊拧不过大腿,复议又能有什么用。”李雪莲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给了五万违约金。”
“就你一个人?”
李雪莲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个容貌清丽的女人:“这是我闺蜜,也是车长。”小辉笑着点头致意,对方也回以浅笑,随即低头翻看手机。萍水相逢,往后未必能再见,两人便没再多寒暄。小辉暗自打量,李雪莲和她闺蜜站在一起,竟像一对孪生姐妹,眉眼间都透着几分年轻时林青霞的清丽模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