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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男朋友……没说什么?”小辉想起李雪莲提过的那个人。
“还能说什么?”李雪莲的声音里裹着委屈与无奈,“我们见面次数本就不多,话都聊不到一块儿去。尤其是过年,他家离我家就几步路,愣是没登门拜个年。”
小辉记得,李雪莲的男友是驻扎在荆州某地的火箭军连长,月收入过万,还是她母亲的亲戚介绍的,家就在宜昌市内,离她住的小区不远。可两人的矛盾却摆在明面上:李雪莲在武汉读书、工作近十年,一心想在这座城市安家;男友却毫无在武汉买房的打算。更核心的分歧是,男友希望她随军,可部队驻地大多在偏远乡村,除非是机关或武警部队。对于在城市长大的李雪莲而言,去乡村生活,无疑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考验。
李雪莲和她闺蜜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同被铁路局招录为乘务员。命运却格外偏袒她的闺蜜,让对方顺利转成了正式工。李雪莲何尝没有努力过?那些年,小辉不止一次看到,她忙完查票、巡视的工作后,还捧着《客规》和列车运行图埋头苦读。武局每年都会从工作满四年的乘务员中选拔百分之十,签订长期合同。嘴上说着“凭成绩说话”,可这其中,又怎会没有走后门的?李雪莲常叹,怨天怨地都没用,终究是自己没那个命。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小辉忍不住问。
“先休息一阵子吧,走一步看一步。”李雪莲轻轻摇头。
列车驶入南昌西站,李雪莲和闺蜜提着行李下了车。动车继续向东疾驰,张晶依旧不时穿梭在车厢里巡视,偶尔还要核对12306发来的寻物信息——旅客丢失的行李、手机,好在最后都一一找回。
午后一点,列车再度发车。趁着这趟区间有四十五分钟的运行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乘务员们总算能喘口气,陆续到餐车吃饭。张晶从包里掏出带来的板鸭和鸡腿分给大家,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备的水果,摆在桌上共享。这是他们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出乘,大家轮流带些吃食分享。张晶作为车长,年纪最长,带的东西总是最多——毕竟,堵漏奖的分配权握在她手里,她也总想着多体恤手下的弟兄姐妹。
吃完饭,趁着查完票暂无琐事的空档,众人抓紧时间找地方眯一会儿。虽说《客规》里明令禁止乘务员在岗期间睡觉,可谁也不是铁打的。从清晨六点起床到单位报到,到深夜九点下班回公寓,连轴转十几个小时,若不趁机歇口气,实在撑不下去。
这趟车跑完全程,上下客流加起来足有四千多人。原本大伙儿还约着到梅州城里去尝尝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可车一到站,所有人都累得散了架,一进公寓便倒头就睡,连提都没人再提那顿心心念念的火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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