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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你和程青共事几年了?”
“两年了。”
“我之前听她说,动过辞职的念头。”
“想归想,哪儿还能找到六千多一个月的活儿?再说这份工作体面,有五险。她是瞅着上一批人干满六年全被一刀切辞退了,心里憋屈,总觉得单位太不近人情。”
“她的婚姻倒是挺圆满的。”
“可不是嘛。她老公是大学生,一个月挣两万多,老家在红安县。她老公带着孩子和腿脚不便的婆婆,在他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她也在汉口火车站附近租了房子为了上班方便。她说她老公让她干满六年,就专心带娃。”
“你也学学程青,找个这么知冷知热的老公多好。”
“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这种缘分可遇不可求。”
“快到站了,该上岗了。”
“嗯。”
这一天下来,张车长处理了好几起旅客遗失行李手机、坐错车次、坐过站点的求助,范月都在一旁帮衬着,忙而不乱。收工后大家一起到梅州西公寓安心歇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下班,张晶在班组里喊了一嗓子,问谁愿意隔天一块儿去苏州逛逛。范月当即应了下来,一旁的卢淑珍和她早已熟络,范月便转头邀她同行。卢淑珍面露难色:“我男朋友约了我去黄鹤楼。”刚来武汉工作,总想着把本地的风景都逛遍。能理解。中午吃饭时,卢淑珍悄悄告诉范月,男友是她的初中同学,两人早恋至今,已经在一起四年了,如今男孩跟着父亲在武汉做工程。程青要回家带娃,李媛媛近来心事重重,这个年纪的姑娘,心里的愁绪不用猜也知道。最后,便只剩张晶和范月约好了碰面的时间地点。
张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加入了一个野趣登山群。群里的驴友隔三差五便结伴出行,群里聊得火热,从各地的奇峰险壑,到登山的装备技巧,无话不谈。起初是把武汉周边稍有名气的山爬了个遍,后来足迹渐渐遍布了湖北全省。去年她还约了河南的老同学,一口气爬了好几座山,回来后仍觉意犹未尽。如今这年头,钓鱼群、摩托车群、广场舞群遍地开花,一群趣味相投的人聚在一起,既能开阔眼界,又方便联络,总算能在高压忙碌的工作之余,寻得一处放松身心的天地。
约定的日子到了,两人准时在武汉站碰头。张晶穿一件蓝紫色冲锋衣,配黑色阔腿裤,脚踩浅灰色运动鞋,背上一个蓝色登山包,整个人透着一股洒脱干练的劲儿。范月则裹着一件灰色敞口呢子大衣,内搭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脚下是一双黑色休闲鞋,肩上挎着个缀着小熊挂件的黑包,眉眼间满是雀跃。在班组里,张晶最信任的人便是范月——这姑娘性子好,交办的差事件件都能办妥,哪怕受了委屈也不声不响。共事三四年,彼此间早已有了深厚的情谊。而范月,也打心底里佩服张车长的组织能力和业务水平,更佩服她那股敢说敢做的泼辣劲儿。
动车飞驰,两个小时便抵达了苏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们来啦!”两人并肩慢行,手里的手机快门就没停过。假山旁、小河边、花丛里,处处都留下了她们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就没散去,清脆的笑声时不时随风漫开。人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或是心里揣着事儿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每一秒都是煎熬;可一旦置身于钟爱的风景里,或是沉浸在喜欢的事里,时光便像长了脚似的,倏忽就溜走了——就像钓鱼的人,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总盼着天能再亮一会儿才好。
不知不觉逛到了饭点,两人索性敞开了胃口,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张晶素来大方,夫妻俩一个月两万多的收入,加上十几年的工龄,手里自然攒下了不少积蓄。苏州十大名菜——松鼠鳜鱼、阳澄湖大闸蟹、哑巴生煎、枫镇大面、奥灶面、碧螺虾仁、响油鳝糊、鸡头米糖水、藏书羊肉、万三蹄,两人尝了近一半,约定下次再来把剩下的都吃遍。
回程的动车上,两人都低头忙着发朋友圈,且都设置了“仅展示最近一个月”。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范月逢着美食美景,连做了新美甲都要发圈炫耀。可自打知道这份工作是六年制的青春饭,她便渐渐收起了这份张扬,只留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可见,最后干脆设了时限。张晶也是如此,怕发多了惹人闲话,说她显摆,索性也跟着设置了权限。
共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张晶忽然问起张琳的近况,范月也知道她俩早已没了来往,便直言道:“她打算辞职回贵州了。一个人在武汉打拼,爱打扮又痴迷音乐,开销大得很,根本存不下钱。她朋友圈里全是音乐、美食,还有各地的机票照片,听说交往的男朋友也在贵州,早晚是要回去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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