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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夏,热浪席卷全国,江城武汉更是酷热难耐。好在动车组空调马力十足,车厢里始终是夏凉冬暖的舒适温度。张晶带着班组整装出发,一身挺括雅致的制服衬得一行人精神抖擞,统一的行李箱在身侧随行,沉甸甸的医药箱被稳稳拖着,一行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径直走向汉口站九号站台,等候D3286/7次列车进站。两名正值豆蔻年华的餐服员,连同四名着装统一的保洁员,早已在站台列队等候。
张晶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叮嘱:“今天是暑运首日,学生流叠加旅游流,预计客流要冲上高峰——去程将近四千五百人,返程也有四千上下。大家辛苦些,务必稳扎稳打,不出漏子,圆满跑完这趟暑运首班车!”
列车停靠大冶北站,不少烟瘾难耐的旅客匆匆下车,九分钟的停车时间,刚好够抽完一支烟。眼看发车铃即将响起,站台上还杵着一个吞云吐雾的身影,只听一声清亮干脆的嗓门划破空气:“抽烟的那位!快上车,马上发车了!”不用看,这定是李媛媛的声音。
“一号车厢报告,乘降完毕!”
“二号车厢报告,乘降完毕!”
“三号车厢报告,乘降完毕!”
“四号车厢报告,乘降完毕!”
“收到!各岗位加强瞭望!D3286/7次司机,D3286/7次司机,列车长呼叫!”
“D3286/7次司机收到!”
“D3286/7次列车乘降完毕,请关闭车门!请关闭车门!”
指令声落,动车组风驰电掣般驶出站台。装修气派的吾悦广场一闪而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急速向后隐去,道路旁的绿色景观带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龙,在视野里飞速延展。列车呼啸着驶上大冶湖特大桥,轰隆隆的车轮声在耳畔回响,桥下的湖水宛如一条亮闪闪的银绸,蜿蜒着朝着长江的方向奔流而去。
车厢里,大多数旅客都安静地坐着,偶尔有人起身接水、如厕,或是舒展久坐僵硬的四肢。突然,八号车厢一声尖锐的惊呼刺破平稳的氛围——列车刚驶入弯道,车身猛地一晃,一名刚打完开水的男旅客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纸杯里的滚烫开水劈头盖脸泼向身旁女旅客的脖颈。“啊!”女人痛呼出声,白皙的脖颈刹那间红透一大片,万幸没有破皮起泡。
乘务员闻声率先冲来,列车长张晶也快步赶到。范月反应最快,一把搀扶起烫伤的女旅客,直奔洗漱台:“快用凉水冲,能缓解疼痛!”几乎是同一时间,乘警长小辉的身影也出现在车厢门口。张晶打开随身医药箱,取出烫伤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女旅客泛红的皮肤上。
“去餐车调解吧。”小辉当机立断,将涉事两人一并带到餐车。
待两人坐定,张晶开门见山,语气沉稳:“我是这趟车的列车长。事情经过大家都清楚,列车过弯晃动,这位先生没能站稳导致开水泼洒,责任在男方,需承担全部责任。你们二位,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我愿意!我真不是故意的!”男旅客急忙辩解,额头渗出细汗。
“我……我得问问我女儿。”女旅客捂着脖子,眉头紧锁。
她起身走到餐车播音室外的过道拨通电话,不过两分钟便折返回来,点头道:“我愿意调解。”
“好,你说诉求,这位先生表个态。”张晶看向两人。
“我女儿说,要五千块赔偿。”女旅客直言不讳。
“五千?这我实在拿不出来!再说您这伤也不算重啊……”男旅客猛地提高音量,一脸为难。
“大家都退一步。”张晶适时插话,语气恳切,“这位先生确实不是有意的,女士您也多体谅;先生您换位思考,烫伤在身上,换谁都难受。”小辉也在一旁帮腔,摆事实讲道理。一番拉锯协商,双方终于松口:男旅客赔偿女旅客两千元。调解协议书上,双方签字捺印,张晶和小辉作为见证者,也郑重签下名字。
风波平息,车厢重归井然。这趟车虽是超员运行,但班组人员的身影穿梭在各个车厢,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不见丝毫懈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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