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

文/九满

四月的风，带着融融暖意与微微湿润，从藕池河里缓缓地爬上来，掠过岸边的芦苇，拂过防洪堤，来到村庄，万物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田野里，紫云英仿佛得到号令，你争我赶，无节制地疯长，憋足了劲地开花，远远望去，犹如笼罩着一片绿色云霞；秧苗推挤着、簇拥着，泛起碧绿碧绿的波浪；油菜褪尽了黄花，七岔八叉的枝干上横斜着一排排鼓胀的菜荚；蚕豆的叶片有的已经变黄、变黑，豆荚却躲藏不住，从叶里大张旗鼓地把丰润的身体袒露出来，张扬于四月的风里。
随便哪个路边，哪个田埂，哪个沟岸，狗尾草、马齿苋、地米菜以及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这儿一丛，那儿一簇，红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如雪，在风的吹拂下，那花香就像长了翅膀，顺着柔软的风，飘向队部，飘向农舍，飘向田埂，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忙碌穿梭，为这风和日丽的四月增添一抹动人的色彩。　
沟渠池塘里的荷叶，越聚越多，有的轻盈地浮在水面，像一个个碧绿的盘子；有的从水里探出头来，带着一股子冲劲，噌噌地往上蹿；有的出水老高，在风的指挥下，轻盈地摇曳着。青蛙按捺不住喜悦，一日赛一日地热闹起来，它们和昆虫一道，奏响起一首又一首动人的乡村四月的交响曲；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穿梭游弋，不时浮上水面，感受阳光、清风带来的清爽；成群的白鹅、水鸟翔集水中，啄食着大自然的馈赠。
农家的房前屋后，香椿树、喜树、柳树随着四月的风舞动，任意一个姿势，都散发出美来，颇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意境；梨树、桃树、桔子树上，三月里还曲张着的虬枝，已藏入绿叶中，一颗颗嫩嫩的小果，探头探脑地，竭力从绿叶中挤出来；菜园里，一片片绿叶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花朵在风的轻抚下显得娇艳动人，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花香，那是四月的风带来的礼物。
四月的风里，大雁一声高过一声地从南方飞了过来，“嘎嘎——嘎嘎”，又一声远过一声地叫着，向北而去；燕子呼朋引伴，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灵巧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麻雀在树枝上欢快地啼鸣，仿佛一群天赋异禀的歌唱家，用甜美的歌声，为这绚烂的四月谱写一曲激昂的赞歌；喜鹊在田野里欢快地跳跃，忙碌地寻觅美味的食物，它们的啼鸣清亮婉转，让村庄里满是喜庆的气息；八哥在茂密的草丛中小心翼翼地穿梭，敏锐地目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四月的天空，格外澄澈。洁白的云朵，悠悠地飘浮着，时而聚拢成团，似轻盈飘逸的棉絮；时而又被风儿吹散，化作丝丝缕缕的薄纱。孩子们迎着风，像欢快的小鹿，在蓝天下尽情地嬉笑追逐，玩弹珠、跳皮筋、放风筝，笑声清脆，偶尔停下，围在卖糖果的老人身边，眼睛放光，那红彤彤的包装纸，恰似他们火红火红的童年。
这时候，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庄稼人忙碌的身影，有的播种，有的施肥，有的在引水灌溉。犁田的老把式熟练地把枷担套到牛的肩上，把纤绳挂在犁铧上，双手提起犁铧，把白花花的犁头猛地插进泥里，然后，右手扶住犁把，左手拉住缰绳，嘴里长吁一声“嘘—呲”，牛便拉动犁铧，翻起一垄一垄的新泥，那种新鲜的带着水汽的土的味道，风儿一吹，便四野里弥漫开来，醉了昆虫，醉了鸟雀，醉了忙碌的庄稼人……
待土地翻耕好，少年走下田埂，一字排开，裤腿挽得老高，左手握秧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匀出秧苗，点豆般把秧苗插进柔软的泥里，一步步后退就撂出一行行秧苗。
旱地里，妇女们在移栽棉花苗。任由四月的风在她们身边吹。谁家的子女孝顺、兄弟和睦，小伙子的婚事、大姑娘的对象，在她们嘴里念叨来念叨去。一时间，家长里短的说笑声，便在旱地里鼎沸起来。
四月的风，不急不躁，不狂不烈，清清爽爽，让人喜欢，让人怀念。

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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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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