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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阳台极目远眺,长江二桥如一道银线,将黄石与浠水两岸的天光缝合。远处烟雾缭绕山林模糊,房舍隐现如一副山水图;近处万达广场高楼林立,人声与车鸣交织,热闹非凡。往下看,一所幼儿园院墙上的漫画、标语格外醒目养眼,操场干净,游乐设施齐全。正前方江滩堤坝上绿草如茵,朝阳阁掩映在苍翠秀木之间,来来往往的江轮如蚂蚁般缓慢移动,长江如绸带般没入天际。这里也曾是雄师“打过长江去”的集结地,石碑铭刻着历史。
房子是周荷花女儿买的,三十一层,一梯两户,采光好,房顶高,南北通透。周荷花自己有一套房子,200平米,后来离婚了,就讲房子一分为二,卖了一套。在繁华路段还有一个门面。
腊月的风带着寒意,侄女雪花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周荷花笑着迎上前,伸手接过手里的礼物,嘴里念叨:“来就来嘛,讲什么礼,每年提许多东西来,又让你破费。”这话说的像是给侄女婿听的。屋里窗明几净,欧式风格的装修透着雅致,只是偌大的空间,就她一个人住。
雪花放下礼品,将随身的小挎包随手搁在沙发旁。周荷花目光扫过那包问道:“你这包蛮好的啊!出门买菜逛街方便啊!”
“网上买的,才百把块钱。”雪花笑着答。
“我用的是王娟给我的,说是爱马仕牌,一二万,可惜掉了点漆。”言语中透露着想丢又舍不得丢的心情。
聊着聊着不自觉地聊到家常。周荷花仔细问起雪花母亲的病情,得知老人中风越来越严重了,现在不能走路只能靠轮椅活动,也得知了二哥(雪花的父亲)耳背,身体还算好,只是八十多了还要照顾老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雪花问起她女儿王娟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她才想起自家的烦心事,叹了口气。
起身倒茶时,她从冰箱里拎出一袋泛着黄光的黄鱼说道:“这是王娟从海南带回来的黄鱼,等一下你带回去尝尝。”
“这鱼越大越黄越贵,野生的更贵”雪花说道。
听到雪花说这话,犹豫了一下,把黄鱼重新塞进了冰箱。
把茶端到雪花和侄女婿面前,周荷花愁眉苦脸地说道:“雪花,你说我该怎么办?王栋和李雅闹离婚。李雅天天窝在家里快一年了。吃饭也不要我送也不要我去给她做饭,天天点外卖。哪有年轻人天天在家里不出去做事呢?我劝她,她就是不听。”
“依我看,她怕是得了抑郁症。他们闹离婚,她父母知道吗。”
“她爸妈还蒙在鼓里呢……”周荷花一声长叹,眼里藏不住对儿子一家未来的担忧。
不忍细看周荷花,这几年明显老了,左眼因轻微中风略显耷拉,嘴角微歪,脸上沟壑纵横。但腰板依旧挺直,衣着素雅得体,看得出来人老心不老还爱打扮。
侄女告辞时,周荷花从厨房里的一个桶里捞出十几块白嫩的豆腐,递到雪花的手里说道:“这是阳新赵所长送的‘太子豆腐’,有点名气,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带回去尝尝鲜。”
离开了小区,雪花开着车往家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哎呀,我记性差,忘了给你拿那鱼了,你快回来取。”
“不用了,细姑,您留着自己吃吧,心意我领了。”
送走了侄女,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周荷花不免有些落寞,想起往事久久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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