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寻宝之旅
三维立体甲骨文
我们参观了摘星台,又到了妲己墓。妲己墓是个圆形高堆,上面长满杂草。有个四十来岁的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用油漆写碑文,碑是薄石头片做的,看起来很粗糙,碑文曲里拐弯,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我问:“师傅,你写的是啥?我咋一个字也不认识?”
师傅抬起头,说:“这是甲骨文,没几个人认识。墓碑模糊不清了,国家领导人要来淇县视察,县领导让把破碑刨了,重新弄一块。”
我看着那些碑文,念道:“狐狸精之墓”
师傅哈哈笑了,说:“封神演义看的不错啊!知道苏妲己是狐狸精变的。实际上,世上根本就没有狐狸精。这仨字念苏妲己之墓,下面这一连贯的文字,我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懂。谁要能识得出来,国家奖励7万块钱呢!”
七万块钱,在九十年代的中国,一个穷乡僻壤,可是个天文数字。一 同前来的三驴,他爹是村里瞧疮的医生,家里条件好,来的时候带了刚买的像机。他对着那个碑文图片卡卡拍了几下。说:“咱回去也研究研究。”
和那师傅一番攀谈,我知道他是文化局的王干事,热衷甲骨文研究,还会写戏剧,是个文化人。他的梦想是当导演,去过北京,回来以后迷上文学创作,地里活儿不想干。大队办了学校,就让他去当老师。他写了一个戏在市里排练公演,引起市领导的注意,把他调到了文化局。
长海对这个甲骨文不感兴趣。他忙着这儿推推那儿敲敲,想寻找纣王藏起来的宝贝。我却认为,弄甲骨文比寻宝更现实一点。我记下了王干事的工作地址,准备放了寒暑假去找他,学习甲骨文。
天快黑了,我们几个人吃了烩面,长海还不想走。我猜出了他的心思,就说:“这是在淇县县城,不是在咱村里北岗地里,自己想咋刨就咋刨。苏妲己的名声那么大,多少人打过这墓主意了。你走不走?不走俺先走了。”
嘉铃摩托车的轰鸣声中,长海终于跳上了摩托车。我回头去找三驴要冲洗出来的照片,三驴垂着头,三驴爹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原来,三驴上面还有两个驴,大驴跟他爹学医开诊所,二驴在卫生院工作。三驴初中毕业,不想进工厂出力,天天跟着长海这伙人瞎跑,他爹就让三驴去学拍片子,到诊所帮忙。大驴媳妇就打起了小九九:这诊所将来还不定是给大驴三驴呢!大驴媳妇就到她娘家哭,说她上厕所,老公公爬到树上偷看她。她娘家兄弟来了十几个,按住三驴爹就锤了他一顿,逼他写字据,把诊所让给大驴。临走的时候,这群人摔锅砸碗,三驴的像机也遭了秧,被摔坏了。本家管事的说:“三驴爹都五十多了,说他爬树偷看儿媳妇上厕所,他又不是年轻小伙子,能爬上树不能?大驴,你这个媳妇可真会做妖。”
三驴爹叹口气,说:“啥也别说了,只要恁一家好好过日子就行了。闹成这样,我不是恁爹,大驴你也不是我儿子,以后我死了,恁两口子也别来哭灵了。”
三驴家出了败兴事,我以为照片没希望了。停了几天,三驴把照片送来了。像机摔坏了,胶卷没事。我把照片订在床头,买了几本书,学习甲骨文,隔几天就去文化局找王干事,王干事人很热情,总是悉心指教。长海呢,放了假,带着一帮男生天天去淇河游泳,想着从水底捞出啥纣王的宝贝。
甲骨文学了不少,但我对照那照片,觉得乱糟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我继承了我娘的遗传病,隔几天眩晕症就犯了。一犯病天眩地转,把胆汁都吐完了,人躺着不敢起床。我眯着眼晕乎乎的看床头的图片,图片突然变成立体图形,汇成八个很清晰的曲里拐弯的甲骨文字。
我激动地翻译成现代文:太行藏玉,淇水沉金。
眯着眼睛看图案,就出现三维立体图形,商朝怎会有恁先进的技术?真不敢相信啊!
我赶紧出门去找长海,到他家巷子口,发现他家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警车上的警灯呜呜叫着。这是咋了?我向一旁的大娘打听情况,大娘小声说:“警察上门抓人,他家的孩子杀人了。
我吃了一惊:“啥?长海杀人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