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朋友

文/九满

    高中同学王贵清，聪明伶俐，为人热情，说话面带笑容，而且学习成绩也很好。谁有不会的习题向他请教，他都会耐心地给你讲解到懂为止。也许是情趣相投、性格相似起了作用吧，开学后不久，贵清就成了我最亲密、最知心的朋友。
     明媚的春天，我和他一起听春风唤醒大地，一起听喜鹊欢叫枝头；炎热的夏天，我和他一起听树上的蝉鸣，一起看雨后的彩虹；凉爽的秋天，我和他一起看风中的落叶，一起看蔚蓝的天空；寒冷的冬天，我和他一起看雪花漫天飞舞，一起听寒风呼啸而过……更多时候，我和他坐在教室里，向着高考，挥洒青春的汗水。
      那年七月，高考如期而至，我们都圆了自己的大学梦。大学毕业后，我们怀着“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的喜悦心情，走上了各自的工作单位。
     刚开始，我们还时常通信，一起分享彼此的快乐和心事。后来，我们各自忙着融入新的群体、忙着蜗居、忙着结婚生子，我们分给彼此的时间和精力越来越少。过去的笑声还在耳畔，从来不曾散去，昔日的身影还在眼前，从来不曾消失。但是，无意中想起他的时候，才发觉我俩已经很少联系了。
      就这样，我和贵清真的走散了。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偷偷地落泪，我怎么会失去他，而且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呢？我们的时光，属于我们的篇章难道就此结束了吗？
      大学室友卢坚，当年，我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逃课，一起补考，一起喝酒聊天，一起畅想未来的梦，一起欢笑、一起哭泣。偶尔，我们相拥在湘江边漫步，一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那些日子，他给了我不计其数的快乐，没有人能比他更能让我开怀大笑了，似乎在认识他之前，我都是躲在黑暗中沉睡，是他的到来唤醒了我，把我从黑暗中领出来，带我走向光明。参加工作后，我来了广东，他回家乡发展。有空的时候，我们经常煲电话粥，期待着重逢。
      那年秋天，几个老同学相约到我工作的阳江海陵岛来休闲度假，我满怀喜悦地把这一消息告诉卢坚，并邀请他参加同学聚会，他却这样回复我：“不好意思，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来。”让我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就读懂了什么叫“自作多情”。聚会的酒宴上，我与一位担任要职多年的老同学聊起卢坚缺席的事，不知他是自叹还是提醒我：“要知道，感情很容易走着走着就散了；人心很容易处着处着就变了。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缘来，好好珍惜，缘去，轻轻放手。”
      我在开平工作的时候，杜钟生是设计单位派过来的设计代表。他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从事园林绿化设计与研究工作二十多年，算是行业的专家。工作中，老杜对我这个新手很尊重，主动引导并帮助我解决工作中遇到的难题。渐渐地，我和老杜的关系活络起来，并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在那个网络尚未普及的年代，工地的生活是相当枯燥和乏味的，晚饭后散步聊天就成了我和老杜每天的必修课，潭江边，常常可以看到我俩的身影。一路上，我们交换各自的信息，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老杜也跟我谈起他的家乡——洪湖，一个富饶而又美丽的地方，老杜还跟我说起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善良、贤惠，在她心里，没有一种想法不是和他联系在一起的；他有一位聪颖的儿子，他有着好的品德和奋发向上的精神……这时候，老杜一脸的幸福，他甚至告诉我，按我教给他的方法，他们的夫妻关系比过去更加和谐温馨了，他还曾代表妻子感谢我。
      项目完工后，老杜回了武汉。我们各自又有了新的圈子，有了新的朋友，彼此再也参予不进对方的工作和生活了，当有重要事情时，我们再也不是彼此想分享的第一个人。虽然，我们在微信朋友圈里还会互相点赞，却未曾有电话或微信聊天，更不用说见面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在不知不觉间便划上了句号。
       回头看看我们曾经的朋友、同学、同事，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人就这样慢慢地从我们身边消失了，一些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一些秉烛夜谈的同学，也逐渐少了联系。即便再聚也只能是尴尬地笑笑，说着之前岁月里的种种，感慨时光易逝，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了，我们就像路上的行人一样，彼此成了对方生命里的过客……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