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香辣火锅鱼

九满

     小时候，一听说母亲要做香辣火锅鱼，我便垂涎欲滴，守在灶台边寸步不离，对小伙伴们的呼唤置之不理。所以，我曾怀疑自己是属猫的。
    家里来了客人，香辣火锅鱼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曾有客人餐后对我说：“九满，你好口福啊！有一个擅长烹饪的母亲，让你时常吃到美味。”我听后，心里的甜美如泉水般涌出，脸上绽放出自豪的微笑。
    为了能吃到香辣火锅鱼，我像一只饥饿的猫，成天在村子里嗅来嗅去，一旦发现鱼汛，便不顾一切地跑回家拿渔具。很多时候，在水里泡上小半天，就能提上半桶活蹦乱跳的鱼儿回家。
    我一放下水桶，母亲便系好围裙，准备做香辣火锅鱼。
     母亲先把鱼倒入装满清水的木盆，让它们吐尽泥沙。之后，用手指把鱼从腹部与两鳃结合部撕开，掏出鳃瓣和内脏后洗净。
    夕阳西下，伴随着鸡鸣狗叫，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大火烧红锅底，放入菜籽油。待油面泡沫尽去，青烟升起时将鱼滑入锅中，均匀摊开，小火慢煎，等贴锅的一面煎至金黄色，再翻边煎另一面。两面都煎好后，放入蒜蓉、豆豉和辣椒，蒜蓉豆豉能着色，辣椒能去腥味。当然，紫苏是必不可少的，有了它，鱼的鲜味才能彻底地释放出来。
   之后，倒入清水，添柴催火。
    汤汁渐渐地变白，渐渐地浓缩……
    不一会，椒红蒜白在锅里晃得没了方向，鱼儿沐浴着辣油，锅顶蒸气氤氲，诱人的香味便争先恐后地夺锅而出，漫过土灶台的四周，跳着蹦着，遛遍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在农家小院上空。
     随后，去除浮在上面的泡沫，加入食盐、酱油等佐料，转入灶口的瓦锅。再撒一把葱花在上面，葱花宛如一道凝碧的绿波在浓汤里肆意地荡漾。
    伴随着香辣火锅鱼的浓香，一场幸福的盛宴开始了。
     餐桌上，我旁若无人地站起来夹菜，香辣火锅鱼的香辣味毫无保留地向我袭来，从鼻子喉咙一直灌向脾胃，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直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庠痒的，让我的嗅觉神经瞬间活跃起来，露出“馋猫猫的嘴脸”。
     来一条小鱼放进嘴里，鱼儿便带着淋漓的汤汁，顺口而入。鲜嫩、滑润，又感觉辣得恰到好处，再加上外焦里嫩的特殊口感，直击我的味觉神经，一种满满地甜美感便回荡在我的心间。
    感谢母亲！把香辣火锅鱼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我想：天下的绝味尽在一锅香辣火锅鱼里。
     鱼汤更是别有一番风味，浓而不烈、鲜而不腥。喝一口鱼汤，香辣的鲜味徘徊在每一个味蕾之间，让我顿觉酣畅淋漓。
把青菜、芋荷杆、霉豆渣等辅料入锅，鱼味又是风格各异，宛若涪翁作颂、锦上添花。什么都别说了，来一大碗米饭，舀一勺鲜辣浓汤，捞几根时令蔬菜，大口大口地吞掉……
    这时，我顿感味蕾绽放了，肌肤毛孔开启了，灵魂沸腾了。生活的沟壑在眼前立现平川，便只顾饕餮勾魂的味道，与舌尖共赴一场愉快的盛典。
     直至火辣辣的嘴巴发出“嘘嘘”之声，我抱着滚圆的肚子，大呼“过瘾！过瘾！”   
    饭后，再来一杯芝麻豆子茶，满足得简直一塌糊涂，自然给个神仙做也不换。
      唉！青葱、辣椒、豆豉、大蒜这些本不起眼的原材料，经过母亲一番“讲究”之后，一锅火锅鱼变戏法般地成了人间至味，甚至连汤都可以回味无穷。
    那年秋天，我上学了，默默奋进的我，如母亲做的香辣火锅鱼，满怀滚烫的热辣劲儿，在求学的路上飞奔。那年夏天，一场高考，圆了我的大学梦。随后，我告别了亲人和朋友，也告别了母亲的香辣火锅鱼，走过村头，跨过那条伴我成长的藕池河，在省城长沙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涯。四年之后，我带着大学生活积累的学富南下广州……不断地向高处走，向远方走，飞向那一片片纯净湛蓝的天空。
    故乡之外，我吃过许多家湘菜馆里的香辣火锅鱼，但是，总感觉不及母亲制作的味道好，也没有我熟悉的那种热辣鲜香……我也曾试着按照母亲的方法加工香辣火锅鱼，但是，始终赶不上母亲做的味道。总觉得缺少点什么，那是什么呢？经过多年的探讨与思索，我终于明白：母亲的香辣火锅鱼，承载着我童年的记忆，承载着母亲对儿子的关爱……
      美食最动人的地方也正于此，它将人的味蕾和情感悄悄连接起来，直至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诗人余光中说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而我要说乡愁是一道母亲的香辣火锅鱼。

浮华苍桑

第一个欣赏！

陈婉婉

问好朋友，欣赏了。

纪黎初涵

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