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飞 纸鸢长
| 玉蝶飞,纸鸢长,灵籁轻拂旧檐窗。晴虹摇,身影双,跳珠慢弹落成殇。江湖路,漫莽苍,众生作舟渡时光。忽有故人心上过,飞鸿惊梦衔残阳。 故人袖,旧时香,鬓边霜雪刻沧桑。孤舟载,少年志,今泊芦花水中央。暮云合,烟波阔,断雁声咽入苍茫。千山过尽总不语,唯见江月照空梁。 一一心语小札 “玉蝶飞,纸鸢长, 灵籁轻拂旧檐窗。”瑞雪闹冬月,玉蝶翩跹起舞,想那来年定是个丰收的季节。飞雪迎春,春来纸鸢高飞长。 风低语,轻轻拂拭旧屋檐角,夜露正悄悄凝结成微凉。灯笼在廊下轻晃,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粉墙上,忽长忽短。江湖路远,长与短原不在脚下丈量,而在心上刻痕。那些并肩踏过的荒原,看孤雁掠过残阳,把彼此的名字刻进年轮中央。 雨珠在风中轻轻弹跳,化成一片落地成殇。江湖路,究竟有多长?无人知晓,亦无需知晓。刻骨铭心的,是这檐下的并肩,是荒原残阳里孤雁掠过时,心上骤然掠过的故人身影。 那故人的影子总在不经意间漫过心原。山河莽莽,忽而就撞见旧时月色。梦里那盏烛火总亮着,在某个熟悉的转角,将漂泊的魂轻轻拢住。待江南的雨浸透纸伞,袖口洇开的,哪里是胭脂红痕,分明是心头血滴落的江。思念无声,落满褪色的时光。 山河莽莽,故人如风过境,只余烛光在记忆的角落摇曳,固执地 照亮梦境深处你伫立的地方。 那抹洇开的红,是心口无声的呐喊,是思念撞成汪洋后,在星芒间奔涌的潮汐。褪色的剑穗静卧匣中,落花早已覆满旧时衣裳,无声诉说着时光的流转。 你总爱指向远处炊烟,说时光是坛老酒,愈陈愈香。纸鸢高飞,拉长了丝线,一头系在你手上,一头系在我心上。那时梨花正落上你鬓角,像这玉蝶飞舞,沾满你的红妆。我们十指紧扣立在阶前,看银河无声漫过西窗,仿佛江湖的风浪永远隔在柴门之外。檐下的灯笼依旧摇晃,却再照不出成双的影子。 “暮云合,烟波阔,断雁声咽入苍茫。”多年后行过荒原,残阳如血,孤雁的哀鸣刺破长空。指尖抚过剑穗流苏,落花早已覆满行囊。忽有夜雨敲打客舍的窗,恍惚又见烛光摇曳处,你笑着指向炊烟升起的方向。袖口的旧痕隐隐作痛,像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原来流年酿的酒这般苦烈,醉倒时总见银河漫过西窗。而江湖路长,长不过你留在年轮中央的名字,在心上烫出永恒的印记。 “千山过尽总不语,唯见江月照空梁。”江湖路长,刻骨铭心处,在年轮中央。 那褪色的剑穗,覆衣的落花,洇开的袖口红痕,皆是年轮深处刻下的印记。三更梦、九月霜。玉蝶飞,纸鸢长。故人袖,旧时香,今泊芦花水中央。烟火之中自有清宁之乐。人生百态,各有风雪披身,一切所见,皆是尘世常态。汲汲于得失,徒增烦恼;安守于本分,清风自叩心门。 莽莽山河间,你我皆是行客。陌上逢佳人,春风拂杨柳,终也山高水阔,尺素难传。此情可待成追忆,当时惘然,回首时,轻舟已过万重山。那些求而不得的怅惘,那些执手偕老的期许,在时光的冲刷下,终也沉淀为生命河床底温润的卵石。 当双鬓终被岁月染白如梨,当银河依旧漫过西窗,回望这浮尘一世,最珍贵的,并非名刻青史的显赫,亦非富甲一方的豪奢,而是那雨巷纸伞下并肩的温暖,是炊烟升起处十指紧扣的笃定,是困厄低谷时“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勇,是繁华落尽后“若无闲事挂心头”的澄明。褪色的剑穗是江湖的余韵,覆衣的落花是时光的馈赠,袖口洇开的红痕是心火不灭的证明。 财富如海,众生作舟。时光如梭,万物引线。浮尘一世,无非是个过客,又何比太在意。财富,终是身外之物,载舟覆舟,皆由心定。时光如梭,织就万物之线,或华美或质朴,终归一捧黄土。唯有那烛光照亮的故人身影,那银河漫窗时的十指紧扣,那看透得失后的三分知足与一方清宁,才是穿透浮尘、刻在年轮中央的不朽印记。江湖路远,流年酿陈香,灶火虽微,足慰平生风霜。 20251215于滕州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