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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传奇爱情

2013-4-7 17:14| 推荐: 兰草地| 查看: 15963| 评论: 0|作者: 半刀两断

  1
  哑巴其实他不哑,相反小孩子的时候很活泼。只是上了十多岁,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别人和他搭话,他就只会说嗯。有点傻呼呼的盘子脸上,永远都是一个表情。
  同龄的玩伴毛豆对他开玩笑说,“你再不开口说话,这辈子就找不到老婆咯!”
  哑巴听了,一转身就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毛豆今年二十六了,家境还算好,就住在哑巴家隔壁。去年由父母操办结了婚,今年却是已经当爸了,年初就生了个儿子阿大。可哑巴已经二十八了,四面八方都有人介绍,可是一见姑娘他脸就红,也从不开口,你说哪个姑娘愿意来着?
  一眨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哑巴的父母也越来越为他的婚事着急。
  谁知道忽然有一天哑巴却开口说话了。他半靠在门边,手抓着刚理的平头:“我可、可不、可以喜欢、灵珠?”
  
  2
  “你知道吗?哑巴开口说话了!”一时间,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哑巴的事,一个传一个像传达某件重大新闻一样。
  所以,灵珠也知道了!
  哑巴口中的灵珠到底是谁呢?——原来呀,早在十五年前,灵珠刚嫁到村里,年幼懵懂的哑巴因为一次巧合偷看到了正在洗澡的灵珠。他的心里,从此就只有灵珠丰满的肉体了。时间一长,所谓的心病,就铺天盖地的在他身上开始了。
  灵珠其实知道当时哑巴正在外面偷看,但她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那件事对哑巴竟然影响如此深远。
  那灵珠到底十五年前嫁给的是谁呢?那就是毛豆的大哥毛鼓。
  这天中午,本来在工地做事的毛鼓一听到哑巴的事,立马赶到家里拉着灵珠问究竟。对于灵珠的回答,毛鼓有些不信,但也没质疑,因为这么多年来,灵珠跟自己的感情一向很好。而且还育有阿葱和阿蒜两个闺女。只是哑巴的父母,听到儿子的话,却顿时也变成了哑巴!最后哑巴他妈哭了起来,“儿啊,天底下没有女人了么?那是别人家的女人,你知道么?”哑巴瞪着母亲,什么声音也没有!
  
  3
  是夜,皓月当空。
  婆娑的树影下,有两个人影晃动着。嗒嗒的脚步声,惊醒了夜的梦。那是哑巴的父母穿过隔墙绕过院子去毛鼓家。二老的意思是,让灵珠给哑巴一句话,让他能够走出来。
  毛鼓觉得这事很荒唐,但,他也没什么意见。反而灵珠却犹豫了。她完全没想到,当年给哑巴偷看的事今天竟然弄得人尽皆知。
  想了半天,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她觉得,是她害了哑巴。
  一眨眼已是夜里三更,当灵珠正准备跟哑巴他父母过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喊:“哑巴家着火了!哑巴家着火了!”这声音,正是毛鼓的弟弟毛豆。
  “咋回事啊?”
  “好端端咋就着火了?”
  “哑巴还在里面!”
  一时间,哑巴家门口乱成了一团。水已经不能熄灭眼前的一片火海。门边,窗户,屋顶,都已经被火舌吞噬着。大火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哑巴的父母拼命要冲出去,可是被大家死拦着。
  突然有一个人冲进了火海,只见他裹着一张湿被,看那背影,好像是灵珠。
  “咔”的一声巨响,房屋坍塌了。
  从此,村里再没人见到哑巴和灵珠。大家的一致认为是,火势太大,大概都已经烧成灰。
  
  4
  时间一天天过去,村里依旧在变化着。
  毛鼓另娶了妻,毛豆婆娘生了第二胎。而哑巴的父母,却在废墟附近只用水泥瓦简单搭了两间房,靠着做点零活,勉强度日。可是背已驼,面容越来越干而皱,邻居也感慨他们家的遭遇,经常会送些吃的用的给二老。
  然而这天黄昏十分,二老却听说已经“死”了三年的灵珠回来了。这大概是个天大的消息,全村的人无不惊愕。二老慌慌张张的赶到毛鼓家,四周寻了个遍,可是,灵珠回来是真的!但是,他们的儿子哑巴呢?
  “乖女,我的娃呢?”
  哑巴他妈一边扯灵珠的衣服一边呜咽着问坐在燕窝楼表情却很木然的灵珠。
  灵珠半天没说话。她的面容,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十岁。
  “那场火是哑巴放的,他是想烧死自己。不过他没死,只是他的脸,已经烧毁。”
  夜色像是一种病,总是在最难受最感觉痛苦寂寞的时候,于是它来了。但是有的人却喜欢,有的人却憎恨。
  灵珠站起身,两手把脖子上的项链一松,然后猛地朝对面的毛鼓扔去:“这是当年结婚时你给我买的,今天,我还给你!”
  一说完,灵珠起身离去。身后有两个小孩子娇嫩的声音在喊妈妈,灵珠想回头望一下,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她心里只在想,那是我的孩子阿葱和阿蒜。
  “谁知道你还会回来?谁会等谁一辈子?灵珠,其实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这是毛鼓的声音。他望着灵珠的背影,肝肠寸断,愁绪万缕。他忽然想起了她冲入火海救哑巴的那一刹那。那,还是他的灵珠吗?
  
  5
  人生,不管你怎么过,短短几十年一眨眼它还是过去了。管你是啥品牌是啥质量,到头来都一个样。
  就在哑巴的父母打算为自己定制棺材长眠的时候,灵珠出现了,她一身素装,牵着一个男人跪在了二老面前。
  她的意思很明确,她要认二老做父母。因为她说,她的老家已经没什么人。
  那跟灵珠一起来的男人呢?——是哑巴吗?——不是,灵珠说,那是她现在的男人,叫陈二。
  大概这是哑巴的父母自从那场火灾之后第一件欢喜的事,可是哑巴他爸却说:“你们起来,我跟老婆子颠簸了半生,又何苦还去拖累别人呢?”可是灵珠俩就是不起来,她们的意思是,非接受不可!
  最后二老无法,流着泪,还是答应了。
  当天晚上,毛鼓过来了。一身的酒气,踉跄得有点站不稳。一进门他就拉着灵珠:“好老婆,走,我们回家……”灵珠一甩手:“这儿就是我的家。”
  “不,我等下回去就把那婆娘撵走,老婆,我爱的还是你!”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毛鼓的脸上,扭头一看,却是毛鼓的父亲。
  
  6
  黎明,凉风来袭。
  大清早陈二和灵珠就听到了隔壁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细听之下,原来是毛鼓婆娘上吊了。
  爱情,是什么呢?毛鼓口口声声爱灵珠,可是人一“死”,他便娶了别人。而他婆娘却又嫁了一个日夜想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毛鼓疯了,说来可能没人相信。阿葱和阿蒜回到了灵珠的身边。太多的人已经住不下哑巴父母盖的那两间房,所以只能暂且住在毛豆那里。
  接下来陈二和灵珠开始建房了,就在以前的那个位置。地理先生说,陈二在这个位置,是福相。
  眨眼半年过去了,简单的两层单间建好了。
  然而这一年,哑巴的父母却双双去世了。临死前,二老说出了一个秘密,原来,哑巴不是二老的亲生子,哑巴是二老在赶集回来的路上捡的。陈二听了潸然泪下,他从耳根后面撕下一层皮,露出了丑陋的面孔。他颤抖着说:“我就是哑巴呀!”
  二老走得很安详,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陈二的身份。因为他们养了哑巴二十多年,他身上的味道,他们太熟悉。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过去。
  这年灵珠怀孕了。哑巴高兴得不得了,他不开口说话的病终于有所改善。
  然而村里的人都叫他陈二——是的,哑巴早就死了!
  
  2013-3-17蒲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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