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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高手巅峰之战

施云南 2026-2-23 17:32 23
    回想七尺风雪中归去,遥遥数月似无期。血染樱花烟云里,恰似无声的伏笔。——《烈火战马》周延

    【一】天才之死

    他,曾经的棋圣,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刀光剑影的三番棋大战,每一盘棋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拼尽了最后一滴血,最后他憾负于自己的好友任劫,铩羽而归。如今,他包羞忍耻、卷土重来,誓要王者归来,重夺棋圣宝座。

    他,留给别人的永远是佝偻的背影,身在阴暗的角落里,犀利的目光却投射到每一个对手的身上。他是不堕青云之志的天才少年,屠龙刀下从不斩无名之辈,人称史上最强初段。

    所有人都认为,今年有资格挑战现任棋圣任劫的人,就在他们中间。

    然而,天意弄人,他们却偏偏在32强战时就遇到了对方。两个,只能“活”一个。

    微风拂过弱云,明月映照大江,谁能知道,宁静的背后,隐藏着风起云涌。

    喑呜间山岳崩颓,叱咤中山河欲摧。刀折矢尽之后,谁能傲立尘寰,笑看风尘之变。

    连啸和丁昊早早地就来到了比赛现场,他们对面而坐,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

    连啸打破了尴尬的平静:“怎么,西湖主不想掩饰自己的锋芒了吗?打算亲自操刀,试试我的斤两吗?听说,你研发的AI‘坐隐’能预测对手的招数,然后,对症下药?不知道,你本人是不是也能做到这一点呢?”

    “听说,数学是对事物抽象结构和模式的严格描述,它可以解决现实世界的任何问题,你一直都在研究利用数学破解围棋,找到必胜法门,不知道,你找到了没有?”丁昊针锋相对。

    “如果我说,我找到了,你信不信?”连啸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不如,待会儿,我们就试试吧。说真的,我还真是怀念我们小时候的日子呢?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我呢,也不过是初中的学生,我们一起研发了一套词向量,挖掘潜在语义问题。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想学的是NLP(注:指Word嵌入式自然语言处理)呢,但是谁想到,你走得更远一些。”

    闲聊未完,棋赛已经开始了。让人吃惊的是,原以为势均力敌的比赛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连啸势如破竹,而丁昊却一直疲于奔命。不知道为什么,丁昊的眼睛一直都盯着计时器看,间或用惊诧的目光瞪着连啸,手下毫无章法,形势一落千丈,一败涂地。

    可是连啸却一直都很沉稳地看着对方,时而露出诡异的笑容,直到丁昊认输。赛后丁昊竟然没有复盘,如同行尸走肉般,目光呆滞地走了出去。连啸却一直都神采奕奕,耐心收拾好棋具,十分钟之后才起身整理衣衫,也离开了赛场。

    画面静止,众人的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少人的眼圈都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尤其是任劫,虽然他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太过于孤傲,太过于冷漠无情,但是,当他亲眼看到丁昊的尸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泪水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刑警队长陈景图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丁昊同志的身份,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凌衣堂技术总监,一直都从事信息安全工作。他的死,是境外非法组织对我们的挑衅,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凶手,将他绳之以法。”他说着看向了一个目光冷冽的青年,问道:“古择天,现在你继任了丁昊的位置,作为技术支持,你说说看法吧。”

    “还说什么看法啊?”古择天的眼睛里好像有两团火在燃烧:“除了臭名昭著的‘活死人’组织,还会有什么人?其实,我们也掌握了他们的信息,最近他们有好几批学者正在开会,也不知道在动什么坏心思。照我说,直接将这些家伙杀了就完事了,他害死我们一个人,我要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陈景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说这种话,和那帮家伙还有什么区别?你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就敢动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丁昊的案子,你要是不能保持冷静,现在就给我出去,换小鱼儿来!”

    古择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段图像:“在棋圣战之后,两人殊途同归,在旧城区一片无人的拆迁楼碰面。那里,没有监控录像,我们只拍到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又相继出来,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丁昊在离开的时候状态非常不好,一步三摇,似乎难以支撑身子。所以,我怀疑,他们可能发生过激战,丁昊因此而受伤。”

    任劫很认真地看着视频,突然开口道:“可是,丁昊看上去并没有受伤啊。”

    “表面看,是没有,但是,里面呢?你应该知道,丁昊不是普通人,他是‘器’,他的体能很好,一般的殴打根本无法让他受伤,但是,如果受到精神攻击,伤了‘气’……”古择天解释说。

    陈景图轻轻咳嗽了一声:“可是,据我所知,连啸只是普通人类。他有能力伤害丁昊吗?鉴证科的人进入过那片地区,只采集到他们两个人的指纹、脚印,没有其他新鲜的痕迹。还有,丁昊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连啸的东西,毛发、皮屑,都没有。你该不会想说,连啸在没有接触到丁昊的情况下,就能让他重伤吧。”

    “那也……说不定啊!”古择天又调出了一段视频:“这是一段动态轨迹模拟图。我们每一个七夜工作人员的身上都有一个手镯,上面有定位系统,所以,我定位了丁昊在那片区域的轨迹。”

    众人看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丁昊一直都在盲目地转圈,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更让人感到惊愕的是,定位在某些地方突然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继续下一段轮回。

    “我们检查过了,那是在一幢空壳楼的内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古择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这样一个地方,竟然迷路了,兜兜转转,十几个小时,离开的时候,筋疲力尽。”

    “这,为什么会这样?”陈景图看来也吃惊不小。

    此时,一个身穿唐装、手持念珠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说道:“我想,他应该是进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莫比乌斯环的结构包含了一个水平360度旋转的维度和一个垂直向上的360度旋转维度,加上带子本身,它一共有四个维度。三维世界中,所有的维度都是直线的,但是在莫比乌斯环中,有旋转的维度。这就是为什么丁昊突然不见了,他不在我们熟悉的三维空间,而是进入了别的维度。”

    陈景图皱眉道:“党静,你的意思是说,在那里,出现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困住了丁昊?可是,在现实世界中,有可能出现莫比乌斯环吗?”

    “不要忘记,连啸是什么人?活死人对天书能量的使用经验,比我们丰富很多。”党静淡淡地说:“2015年的时候,彼得•班泽团队就从粒径小于激光波长的一个金粒上散射了两个偏振绿色激光束。你猜怎么着?在干扰后,他得到了一种新的偏振模式,大概经过三次或五次扭曲,光就变成了莫比乌斯带的结构。他能做到的,连啸,同样也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我相信,他是运用特殊能量做到这一切的,而这种能量和丁昊本身所带的能量形成了偏振,于是……”

    陈景图微微点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好,是时候请连啸进紧急审讯室聊一聊了。”

    【二】洗脱嫌疑

    紧急审讯室的水晶小屋中,四壁惨白,连啸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都不动,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心头翻不起一丝涟漪。不管审讯人员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呼吸、心跳、甚至脑电波的波动,都如古井水般平静,浑身上下,一点破绽都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含冤受屈。

    陈景图看着监视屏,叹息了一口气:“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心理素质这么好的人。”他回头问心理学家邢十一说:“你看,是不是要上一点特殊手段?”

    “没有人可以做到在长达四小时的时间中,一直都心无微澜。人的大脑中,总会回忆一下曾经做过的事情吧,那样的话,脑电波必然会有反应,会出现明显的β波。你看,他明明是清醒的状态,但是,却出现了只有在深度睡眠,无意识状态下才会出现的δ波,这绝对不正常。我觉得,他应该是受过什么特殊训练,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所以,这样的人,不可催眠。”

    就在他们为如何让连啸开口而犯愁的时候,连啸的好友,现任棋圣任劫,却坚信连啸是无辜的,正在发现丁昊尸体的房间中探查呢。丁昊的死让他哭得死去活来,但是,他却不会因此丧失理智,冤枉一个无辜的人,他相信丁昊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这些。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有简单的厨卫和洗浴用具,此外,还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丁昊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因为他知道活死人组织有不少杀手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杀他,所以他在这个城市里有无数安全屋,每天都住不同的地方,就连他的手下都不知道他今宵到底在何处。现在,小屋粉白的墙壁已经刷上了点点红梅,那是鲜血喷溅所染,地面还有一大滩血迹,已经干涸,却依然难掩那天的残暴。

    那天,丁昊,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看着天花板。他那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任劫难以入眠。丁昊浑身上下有三百多处伤口,它们都是凶手用极薄的刀子一刀一刀拉出来的。任劫很难想象,这个被智慧女神雅典娜亲吻过的少年曾经遭受了怎样的苦楚。

    “所有的刀伤,都不致命。真正的致命伤,是后脑的敲击伤,我们怀疑,那是他自己干的。”扬鼎新陪伴着任劫,缓缓解释:“法医在他的体内发现了硫喷妥钠。杀手原本打算用刀子拷问丁昊,但是没有成功,所以给他注射了这种麻醉剂,想让他在潜意识中招认什么,丁昊担心自己扛不住,于是,就自杀了。”

    “丁昊不会自杀的。他是个天才,不是吗?他,他那么聪明,就,就没有想过逃走吗?”事实面前,任劫觉得自己的反驳是那么无力。

    “他的双肩和膝盖都粉碎性骨折,应该是凶手一开始干的,目的,就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自杀,或许他那时候能做的唯一事情了。”

    不知不觉,任劫的眼眶又被泪水湿透,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桌面,上面有一个棋盘,所摆的棋谱正是那天棋圣战连啸和丁昊的对战,棋盘上有鲜血,似乎是丁昊临死前碰到的。

    “我觉得,那是他的死亡留言,暗示凶手,就是连啸。”扬鼎新斩钉截铁地说道。

    “比赛的时候、废旧大楼旁,以及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如果他是从废旧大楼跟踪丁昊来到这里,然后杀了他,衣服上,怎么会没有鲜血?”任劫摇头道:“更何况,要杀人,还有什么比废旧大楼更好呢?这屋子可是七夜的地盘,人一死,立马就会被发现的。”

    任劫说着“咦”了一声,指向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那场比赛的棋谱我看了,这个地方没有子啊。”他拈起一颗带血的黑子,在手里垫了一下:“这颗黑子,比其他的黑子小一圈,明显不是一套的,但是奇怪的是,它虽小却轻……我记得,连啸的手中总是玩着一枚黑子,就好像我随身带着一颗白子一样。”他说到这里突然一用力,黑子在他手中碎裂了开来,露出了一团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数学公式。

    法医检验表明,那纸张上不仅有任劫的指纹,还有连啸的。根据数学家党静的初步分析,那上面写的应该是世界七大难题之一的“P=NP”的解法,但是,具体情况,他还要做深入论证。

    往事一幕幕,在任劫的脑海中浮现,断裂的链条渐渐地衔接了起来,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大踏步地走进了审讯室。

    “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任劫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因为,你和丁昊是一起的!”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众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任劫。就连连啸也猛地抬头,仪器敏锐地检测到他大脑的β波活跃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活死人的人,活死人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承认即背叛,所以,你只需要听我说就可以了。在下棋时,丁昊方寸大乱,显然,就是你通过某种方式约他在废旧大楼见面。比赛录像是没有声音的,我们让唇语师翻译了一下你们在赛前的对话,我发现了一个关键词:‘词向量’。我问过了,词向量其实就是用数字表示词语不同的语义空间。你和丁昊曾经参加过一个暑期兴趣班,你们的展示作品就是一套词向量。后来,丁昊因此被七夜招募,但是,你却拒绝了七夜的邀请,因为,你那时候已经是活死人的人了。”

    连啸的眼皮抬起,看向了任劫,心开始猛烈地跳起来。

    “在比赛中,你每一手思考的时间都很奇怪,有的招数明显很简单,但是你要考虑很久,但是有的地方,需要算一下,你却秒拍,这绝对有问题。我猜,你是用每一手的秒数代表数字,用词向量和丁昊交流。这是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后来,我让古择天破译了丁昊的电脑密码,调出了词向量,破译了你说的话,你当时传递的,就是那幢废楼的位置。”

    “所以,这不是正好证明,我杀了丁昊吗?”这是连啸被捕后说的第一句话:“我逼迫他说出某些秘密,他不肯。我又跟踪他去了他的房子,然后,残忍地用刀捅入他的心脏,我就这么看着他在我的面前痛哭地哀嚎……”

    “他的死因,不是刀捅入心脏,而是后脑遭受重击!”任劫打断道:“你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敢冒认凶手?”

    连啸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眉头紧皱。

    任劫取出了证物袋,里面放的正是那颗棋子:“你约他在废墟见面,是为了将这个给他吧。”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敢背叛主人吗?因为,主人的耳朵,随处都在。”连啸叹息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刚才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检查了一下这里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小动物,比如蚊子之类的。你知道吗,主人有很多那种机器昆虫,可以潜入任何微小的地方,监视他的手下。所以,我必须确定这里绝对安全,才能开口说第一句话。你说得不错,我和丁昊联手了。从那次暑期兴趣班开始,我们义结金兰,我对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告诉他,我的老师是大名鼎鼎的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就是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那个人,我从小有文字阅读障碍,是老师教会我数形结合,让我用几何的方式解决各种生活问题,他拯救我出困厄,但是,却将我拉进了另一个深渊,当我明白事理的时候,已经成了活死人组织的一员。”

    “但是你不愿助纣为虐,所以,你在得知丁昊入选七夜后,就决定担当卧底,偷偷地将消息透露给丁昊?”

    “否则,你们怎么能掌握那么多活死人学者的信息呢?那些,正是我告诉丁昊的。但是,主人似乎发现了我们的事情,他要我杀丁昊,证明自己没有背叛。我将丁昊引入了那个废墟,和他合作伪装了莫比乌斯环,我又假装不慎放走了他,并将P=NP论证结果交给他。我正在忐忑呢,没有杀掉丁昊,主人会怎么惩罚我?主人却传话说,他对我很满意。我感到莫名其妙,然后就被你们带到了这里,这才知道,丁昊竟然死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眶泛红。

    任劫回过头来,突然怒目看向了陈景图等人:“听到了没有,他没有杀人,他和我们是一起的。倒是你们,隐藏了录像带,隐藏了能证明连啸无罪的录像带!”

    “你胡说什么!”陈景图愤愤道。

    “我调查过了,丁昊的所有房间都是四四方方的,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了方便监控!他在屋顶角落装摄像头,吃喝拉撒,无一遗漏,全部都会拍下来。”

    陈景图沉默片刻,将任劫带到了无人的房间:“不错,我们是找到了录像,拍到了杀手娄小楼逼问丁昊的过程,也拍到了丁昊自杀的场景,但是,视频监控戛然而止,到这里就没有了,你不觉得可疑吗?”

    “是可疑,但是,至少证明连啸是无罪的啊,凶手是谁,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连啸是活死人的人,平常我们没有证据抓他,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当然要让他多招认一些什么……”

    “所以,你们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还硬要强行拘留他?”任劫怒不可遏:“这,就是我讨厌七夜的原因。现在,已经证明他是好人了,他相当于是我们的卧底啊,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扣着他。”

    陈景图沉默半晌说:“如果,他能将所有活死人的秘密都告诉我们,可以考虑放人。”

    回到审讯室,连啸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淡淡地说道:“我帮丁昊,因为我们是知己。但是,不代表我也会同样帮你们。我的老师在他们手里,帮你们,就会害死我的老师。你们没有我杀人的证据,48小时后,自然要放人。在这段时间里,如果你们想用什么特殊手段,可以试一试。”他说着便闭目养神,再也不说一句话。

    48小时很快过去了,连啸神色自如地走出了紧急审讯室。临走前,突然在任劫的耳边轻声说:“小心身边的人。”

    此时古择天匆匆从外面进来:“这小子,怎么放走了?”

    “人家是无辜的。”陈景图无奈地指着任劫说:“他证明的。”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古择天一把揪住任劫的脖领子:“他的鬼话,你也相信?你的脑袋是被猪吃了吗?我问你,监视器怎么突然坏了?是有人故意破坏的!那个人,会是谁?”

    “任何人都有可能,你也无法证明是连啸。”

    “如果丁昊当着凶手的面,将棋子放到桌子上,凶手会不注意?他不会毁掉证据?凶手必然是亲眼看着丁昊自杀,没气,然后再走的。你觉得这时候丁昊有可能突然回光返照,活过来,将一枚棋子放在桌子上?你别忘了,他的手脚都断了,连自杀都要用撞击后脑勺这种方法!”

    任劫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此时,党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得知连啸已走,也是一脸懊恼:“这算什么破解方法,这里面有破绽,要么他给的公式有问题,要么,连啸自己也没有破解。”

    他看向任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丁昊说你天真,真的是没有说错。你知道陈润是谁吗?曾经是我国排名第一的优秀数学家。就是连啸,蛊惑了陈润的好友,说陈润剽窃他的学术成果,那个人一气之下刺向陈润。连啸!他杀人从来都不用自己动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将所有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突然看到了古择天,停止数落,问道:“你不是在恢复数据吗?怎么,有结果了?”

    古择天点点头说:“是的,但是只恢复了一部分。拍到丁昊在临死前对着监视器用唇语说了三个字:‘赵晨阳’!”他说着又冷冷地看向陈景图:“既然警官先生没能把犯人看住,那么,别怪我用一点特殊的手段了。”

    他说着合上笔记本,快步走了出去。

    “古择天!你别冲动,你听我说!”陈景图跟着也冲了出去。

    党静冷冷地看着任劫说:“你会后悔的。”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任劫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连啸正一个人悠闲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一只鸽子飞来,停在他的肩膀上,好一派天人合一的和谐景象。

    突然,他回过头去,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主人,下一步计划,是否要开始进行。”

    神奇的是,那鸽子,竟然开口说话了,原来那竟然是一只以假乱真的机器鸽子:“是的,古择天这个冲动的家伙,黑进了活死人聚集的地方,释放了毒气。这正是一个好借口,可以向七夜宣战。他哪里知道,那些人,都是我故意让你告诉丁昊的,他们其实都是对组织不忠诚的人,我只是借这个机会处理掉他们罢了。”

    鸽子说完就纵身向蓝天飞去。天空纯净得如同一面湛蓝色的镜子,白鸽的身影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黑点,成了镜子上抹不去的一点污迹。

    连啸目送鸽子离开,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是的,是他在丁昊死后,控制机器鸽子进入了他的房间,将一枚棋子沾染上他的指纹和血迹,放在了棋盘上。只有这样,才能让任劫这个天真的小弟弟相信自己是卧底。

    【三】一道难题

    七夜总部的气氛十分压抑,古择天疯狂的报复行动彻底打破了双方的僵持状态。活死人的主人说要以牙还牙,让整个国家血流成河。但是,他又说这一切也并不是不能挽回的,活死人一向最崇拜的就是智者,如果七夜能在活死人提出的三道难题中答对两题,主人就放过他们。

    第一道难题的出题人,竟然就是放虎归山的连啸,这场比赛,以全网直播的形式进行,他指定要任劫以个人身份来回答这道题,不允许借助任何人或者人工智能的帮助。

    连啸的面前放着一个棋盘,但是,他却并不是要和任劫比下棋。

    “将矩形分割成若干个大小互补相同的正方形,这被称为完美分割,能够进行完美分割的矩形称为完美矩形。完美矩形中分割出来的不同正方形的个数称为此完美矩形的阶。早在1923年,鲁齐维茨教授首先提出了完美矩形的存在性问题,1925年数学家莫伦最先找到了完美矩形,它是一个10阶的完美矩形。1938年,组合学专家布鲁克斯发现完美矩形和电路网络中的基尔霍夫定理有关系,他还证明了完美矩形的最小阶数是9,也就是说,仅有两个9阶的完美矩形。1960年,布坎普等人借助计算机给出了全部9到15阶的完美矩形。”

    连啸侃侃而谈,而任劫的心已经冷了,用数学来考自己,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自己不可能取胜的。

    “长期以来,人们认为完美正方形不存在,但是1939年斯普拉格找到了第一个完美正方形,它是55阶的,边长为4025,到了1978年,杜伊维斯廷借助电脑,构造了21阶的完美正方形,并证明完美正方形的最小阶数就是21,而且,21阶的完美正方形是唯一的存在。那么,完美正方形的最小边长到底是多少?对哪些自然数r,存在r阶完美正方形?是否存在22阶的完美正方形?你可以使用这个棋盘做参考。”

    任劫一句话都插不上,他就看着连啸完美地交出了答卷,想起自己在审讯室口若悬河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傻子。

    “第一题你们输了。不过放心,数学,以后不会再出现了,那样,对你不公平。下一场,不如玩点更有趣的吧。”连啸说:“对了,棋圣战后续的比赛会在‘紫薇之巅’举行,对吗?那可是全市最高的地方,如果我侥幸能向棋圣挑战的话,题目就在那个时候公布吧。”

    他转身想走,却又突然回过身来:“都说围棋的棋局数是无穷大,那么,究竟有大呢?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说:每个点都有三种情况,黑、白、空,棋盘上一共有361个点,所以,棋局数就是3的361次方。但是,这真的正确吗?其实,我们何不计算双方都是活棋的局数有多少?”

    连啸直接在棋盘上写下了一个公式,继续说:“活棋局数最多的是n等于240左右的棋,实际证明的确手数在240手左右的棋局最多。围棋的活棋局数在10的164次方到10的173次方之间。那么,一盘棋究竟有多少种下法呢?按照最大可能性来算,第一招有361种下法,第二招有360种下法。”

    他又写下了一个公式:“当n等于100的时候,有1.4乘以10的249次方的下法;当n等于330的时候,有1.7乘以10的734次方的下法。如同恒河沙数。”

    他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开,留下满头雾水的任劫,他不明白连啸最后为何要和他说这些,他满脑子都是:连啸为何要在棋圣战的决赛公布题目?或者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到棋圣赛那天才能成立?他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候,任劫听到手机铃声,原来是赵晨阳打电话给他。他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了丁昊临死前所说的那三个字。

    “晨阳,你怎么了?”

    “任劫哥哥,我,我觉得连啸哥哥有点奇怪。”

    “连啸?他怎么奇怪?”任劫立刻警惕了起来。

    任劫和赵晨阳约在了一个快餐店见面,黑洞洞的可乐却无法让他的心甜美起来。

    “就在你和连啸哥哥早晨上网连麦,普及科学知识之后,他又找到我,给我讲了一个奇怪的故事。”

    这天真的孩子,竟然以为生死决斗只是一次普通的网络互动。任劫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故事?”

    “是一个武侠故事。刘正风和妻子唐三娘隐居山林,武林盟主派杀手白剑通来杀刘正风。两人本来应该是敌对的,但是下了一盘棋,喝了一回阳羡茶之后,反而成了好朋友。白剑通喝了刘正风的茶就中毒了,以为是刘正风下的毒手,却不料竟然是唐三娘下的毒,原来三娘和武林盟主才是一对。最后,刘正风和白剑通联手杀死了盟主和三娘,但是他们自己也性命垂危。故事里还特别提到,当时他们中的毒是‘三枕黄粱’。然后……”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顿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然后连啸哥哥给了我一份验尸报告,是我老师石鸑的,在他的身体里,检测到了三种不同的毒药。连啸说,那应该就是‘三枕黄粱’的配方。传说中,‘三枕黄粱’一共会发作三次,前两次不会致死,最后一次才会导致人死亡,而老师体内的毒药,有两种也不致命,最后一种才致命。”

    石鸑因为误杀而入狱,不久后就传出消息说他自杀了,但是没想到,事情竟然有反转。“所以说,石鸑不是自杀的?如果他不是自杀,那么下毒害他的人,才是幕后主谋?”

    赵晨阳认真地点点头:“故事里下毒的人,姓唐,而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个姓唐的人,去探视过老师。”

    “你说的不会是唐韦兴吧。”任劫很难将那个胖乎乎、肥嘟嘟的油腻男子和下毒高手融合在一起。

    “就是他。”赵晨阳神秘兮兮地说道:“连啸哥哥一提醒我,我才发现,老唐一直都偷偷瞄我。你说,他是不是憋着也要害我呢?连啸哥哥还说,他一定是想要抢走我身上什么东西,所以让我想想有没有。”

    “你想到了吗?”任劫心中一惊,丁昊临死前说“赵晨阳”,连啸似乎也在动他的脑筋,还有唐韦兴,他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呢?

    “当然没有啊,他很失望地走了。我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我觉得你聪明,就找你了。”

    “可是,你老师杀人的事情,是我揭发的,你不恨我吗?”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呢?因为你阻止了老师继续犯错啊。”赵晨阳诚恳地说着。

    此时,袅袅婷婷的服务员端着可乐和食物走了过来,恰似一道旖旎的风景线,她轻手轻脚地将食物放在桌上,一句“先生,您点的东西”里透露出吴侬软语的芬芳,丁香花的气息若隐若现,让人仿佛走入了雨巷之中。她转身离开,回眸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赵晨阳端起了可乐,正打算喝一口,任劫却突然阻止了他:“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拿过了可乐仔细端详,缓缓说道:“冰为什么总是浮在水面上,那是因为水在结冰的过程中,体积增长十分之一,所以比重变小。但是,你看这个冰块,为什么没有浮起来呢?”

    果然,一块孤零零的冰块沉在杯子底部:“它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任劫说着将可乐倒在了餐盒中,将那块冰取了出来,放在一个证物袋中,四处查看,那个服务员已经早就不见踪影了。

    “她应该不是服务员。”任劫斩钉截铁地说:“所有的服务员穿的都是平底鞋,但是她穿的是高跟鞋。刚才,她特意将这杯有问题的可乐放在你的面前,我觉得,她是有心想杀你。”

    赵晨阳吃惊不小:“杀我?”

    任劫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声点,以后再和你解释,应该和你老师给你的东西有关,你要好好想一下。现在,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他说着就拽着赵晨阳的手,两人快步走出了快餐店。门口正好有一辆等着拉客的出租车,他们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奇怪的是,司机并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直接就开车了,小车向着一条荒芜的小路开了过去。任劫隐隐闻到车厢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丁香花味,吃惊地看见司机竟然是一个有着瀑布般黑发的女子。他心知不好,这不就是那个送毒可乐的女人吗?他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住了。司机位设有保护罩,他无法抓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将车开到了荒地里。

    就在两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车停了下来,车门也打开了,任劫和赵晨阳慌慌张张地下了车,警惕地看着那个女子。

    女子灿然一笑:“宗主要见你们。”她的纤纤玉指指向了远处。荒地的中间竟然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旁边还放着两张红木椅子,一个油腻的光头男子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女子扭着身子走了过去,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男子的腿上,玉臂勾住他的脖子,手搭在油光锃亮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

    “宗主?”任劫认得那个男的,他叫唐韦兴,他实在无法将“倚香偎玉”这个词和这位猥琐男子联系在一起。

    “你好啊,任劫,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了。”唐韦兴说:“你兜里的那个证物袋,可以扔掉了,里面的确有一个冰块,冰块里面有毒药,但是,只要检验员一打开袋子,毒药就会挥发掉。留下的是一个包裹毒气的包囊,你之所以发现冰块沉下去,就是因为这个包囊的原因。”

    任劫愤怒地说:“老唐,我想不到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们的话,直接在可乐里投毒就可以了,你们丝毫都没有防备,很容易得手,对不对?为什么我要选择一个容易让你发现的方法呢?”唐韦兴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我是故意试探你,想要看看你能不能发现问题,这样我好决定是否和你合作。你可以将这想象成是一种试炼吧。现在看来,你太笨了,和你合作太危险,我放弃了。”

    “试炼?”任劫的怒气愈来愈大:“可是,如果我没有发现呢?赵晨阳岂不是被你毒死了?”

    “不至于,那毒不致命的。而且,死一个无用的人,我觉得也没有什么。”

    赵晨阳微微地低下头,身体颤抖,没有人听到这样的评价会无动于衷,但是就算心中气愤,他又能怎样呢,就连他自己也认为对方说得对。他的棋艺不行,哪怕上半盘获得了极大的优势,下半盘也会轻而易举地输出去。比赛抽签时,甚至有人在抽到自己的时候,开心地笑出了声。

    唐韦兴对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行了,赵晨阳,看见你没事,也挺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晨阳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任劫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他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你不用管他,他没事。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当头棒喝,他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太听老师的话了,但是,现在他的老师没了,一切都要他自己去面对了。”唐韦兴拍拍旁边的座椅:“坐下吧,我们下一盘。”

    任劫赫然看到,桌子上竟然放着棋盘棋子。“好,我就看看你想搞什么鬼。”任劫坐了下来,两人开始对弈。

    唐韦兴笑着说:“这前面的布局,都是套路,只是,有的人喜欢在固定的套路里加一些新东西,就让人感觉捉摸不透了。”他故作神秘地说着:“连啸让赵晨阳传话,给你讲了一个故事吧。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叫做唐三娘,她用的毒,叫做‘三枕黄粱’。很明显,那就是在陷害我,他想将你的注意力引到我的身上。只可惜,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他的误导似乎很难引起你的关注。”

    “你的真实身份?”任劫吃惊地抬起头来。

    “丁昊他们,都叫我宗主。因为我是唐门的主人。”唐韦兴这话一出,将任劫吓了一跳,手中的棋子也掉落在桌子上。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天下医师的联盟,叫做神医门,这是一个十分松散的机构,大家都各自为政,只是每年聚集在一起探讨一下医术。神医门由五门四十九家组成。其中五门分别是华、黄、薛、程、唐。后来,战争开始了,‘薛、程’两门投靠了敌国,开始联手对付‘华、黄’,而我们唐门为了自保,被迫选择中立。延续到现在,‘华、黄’两门和七夜合并,而‘薛、程’两门则投靠了活死人组织。我们唐门成了双方都想拉拢的对象。活死人的宗旨就是,如果得不到的,就毁掉。”

    “你的意思是说,连啸是活死人的人,他想要用这个故事陷害你,让七夜怀疑你,毁掉你?”任劫问。

    “是的。正是这样的做法激怒了我,所以,我打算和七夜合作,但是合作之前,我想看看七夜选定的管理员,也就是你,是否够聪明,所以我才让玉婷去杀赵晨阳。”唐韦兴说着抚摸了一下身边美女的纤纤玉手:“那个武侠小说一样的故事,自然是连啸瞎编的,唐门从来都没有三娘这个人,也没有‘三枕黄粱’。”

    “可是,石鸑的死……”

    “那应该也是连啸安排的,他在探监的时候,将伪装起来的毒药给了石鸑。根据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像套娃一样,将三种毒药分别套在胶囊里。胶囊进入肠胃,第一层先融化,露出了一种毒药,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不过,他很显然对药学了解并不深刻,第三种毒药钩吻硷的确是能致死的,但是,需要0.15-0.3g才能致命,胶囊太小,毒药量不够。石鸑的真正死因其实还是自杀。说起来,他其实还是挺用心的,为了让毒药看上去像是古代传下来的,故意用了一些中药提取物。”

    “等等,石鸑为什么要帮他。”

    “不知道,或许是希望连啸不要动赵晨阳?对了,故事里的两位大侠,本来是对手,但是下了一盘棋,喝了一盏茶,就成了朋友。”唐韦兴说着示意任劫端起身边的茶碗:“这是阳羡茶,和故事里的一样。”他见任劫迟疑,微笑着说:“怎么,你怕我下毒吗?唐门,从来不会把毒下得这么明显的。”

    任劫嘟囔了一句:“谁怕!”一饮而尽,落子如飞。

    “牛饮之人,可不算懂茶啊。所以,你不是白剑通,我也不是刘正风,我们不可能惺惺相惜啊。”唐韦兴突然指着芈玉婷说:“不知道,你是不是三娘呢?”

    “讨厌。”芈玉婷打开了他的手。

    唐韦兴嘿嘿一笑,指着棋盘说:“其实,这盘棋,你本来有机会的。”

    任劫的注意力这才回到棋盘上,发现此时自己已经回天乏术。

    “当我白118跳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联络机会放在你的面前,但是你没有把握,你选择提前和我交换。你的黑119,继续捞实地。表面上看,你多了半只眼,而且还让我外面的六子变薄,但是实际上,你的风险依然很大。就好像你在发现毒药的时候,选择立刻逃跑,殊不知,留在原地,立刻报警才是最好的方法。因为,既然对方选择下毒这样隐秘的手段,那么他就不可能在人多的地方下手。但是,你却选择带着赵晨阳跑路,你说你是不是傻?”

    任劫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唐韦兴,他在讲棋,但是,又不在讲棋。

    “你看,这个时候,黑棋的风险依然很大。当我的120、122切断黑三角大块向右边回家的道路后,你的黑棋要在茫茫白棋的海洋中求生存,真的很不容易。就好像,你那时候,非要钻进一辆车,而你甚至不知道这辆车到底属于谁。你的失败,就是因为你的冒进。”【棋谱参考:2021年春兰杯半决赛柯洁对唐韦星】

    说到这里,唐韦兴严肃了起来:“你的哥哥,张矣名,可不是这样鲁莽的。你要知道,接下来你的对手可不只是和你下一盘棋这么简单,你的每一步,都必须十分小心,而我,因为我和七夜的人,有点矛盾,所以,我虽然不会帮连啸,但是也不会太过用心地帮你,毕竟,你不是我喜欢的聪明人。你最好,自己小心一点。深思熟虑、三思后行,这才是你要做的。”他说着便起身,搂着芈玉婷纤细的腰身,走向了小轿车。

    “等等,你怎么知道连啸对赵晨阳说了什么?”

    “赵晨阳这个孩子,纯洁得如同一张纸,他在得知我有可能是害死他老师的人之后,就直接找到我,和我对质。于是,我掰开了,揉碎了,和他分析这件事情,然后,我们就结盟了,我让他帮我做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引到这里来。”

    原来,他们都在演戏,从头到尾,只有我是个傻瓜。任劫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四】紫薇之巅

    “紫薇之巅”文化中心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最适合俯瞰大地,棋圣战从16强开始,就在这里举行比赛。然而,让人吃惊的是,口口声声说要向棋圣任劫发起挑战的连啸,却在16强的时候意外败北,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李煊濠。不仅是他,唐韦兴、扬鼎新、李倾城等高手也都在这个阶段纷纷失利。

    很快就要进行8强战了,扬鼎新却拉住了任劫:“你不觉得李煊濠的棋很有问题吗?他的棋和某款AI的吻合度非常高,而且,你也知道,这款AI属于SCI旗下。”

    “你的意思是说他用AI作弊了?”任劫身心俱疲,叹息一口气:“我们现在的精力还是放在连啸身上吧,作弊的事情,就不要考虑了。”

    “连啸是我们的敌人,可你不要忘了,SCI也是啊。还有更奇怪的呢,另有三匹黑马,他们的数据也很可疑,更可疑的是,他们和李煊濠都是同一个队伍的。”扬鼎新神秘地一笑:“我再给你看一份数据。”

    当任劫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行动呢?”扬鼎新说着便将赵晨阳叫了过来:“接下来的比赛,你的对手是李煊濠,可是,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必输无疑,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办?”他说着将一个耳机递给了对方:“这是一个微型耳机,可以塞进耳道里,它能直接收发脑电波,告诉你下一步该下什么棋。只要你用它,就一定能赢。”

    “我不作弊。我不是这种人。”赵晨阳转身要走。

    扬鼎新一把拉住了他:“等等,你不想知道你老师是怎么死的吗?如果你想知道,就照我说的做,我以后会给你交代的。”

    赵晨阳紧紧皱眉,迟疑半晌,还是接过了耳机。

    待他走后,扬鼎新淡淡地对任劫说:“SCI的目的就是要赢,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想赢的目的是什么,和连啸有没有关系,可能他们就是为了得到单独和你见面的机会。如果直接抓人,他们未必肯实话实说,所以我们不如冷眼旁观,看看一计不成,他们又会怎么做。”

    任劫看着沉重老练的扬鼎新,又想起了唐韦兴的话。自己的确做事情太急躁了,扬鼎新比自己还小一岁,却能如此沉着冷静地处理问题。就好像他的棋一样,扬鼎新总是喜欢先将自己做厚,然后再徐徐图之。

    很快,8强战开始了。任劫坐在观战室看着比赛,突然,他低声对身边的扬鼎新说:“人类思维推理系统论证说李煊濠一定是SCI的人吗?但是,我却觉得未必。”

    扬鼎新诧异地问:“为什么?”

    “你刚才计算吻合度,用的是烂柯网自带的程序吧。你太信任电脑了,可事实上,烂柯网不就是SCI开发的吗?敌人的程序,我们不能相信。”任劫将手机递给扬鼎新:“我用的是我们七夜的坐隐,参数调成了普通人类,我发现,李煊濠的吻合度并不高。除了小文以外,另外两个人,也并不高。同样都是AI,为何计算的结果截然不同呢?我猜是烂柯网的人调整了后台参数,让吻合度虚高。我刚刚用它的软件计算了一下几盘肯定没有问题的棋,发现吻合度一样奇高。”

    “有人,故意想要让我怀疑李煊濠,可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比赛多灾多难,连选手都死了,幸好这选手已经被淘汰,而且也不是死在赛场上的,所以,比赛没有被迫中止。但是,如果一场比赛有那么多人都作弊,肯定会中止。而且,我们怀疑那四个人是SCI的人,就会带他们回紧急审讯室审问。那个隐藏其中的真正凶徒,就能利用这个机会做一些坏事。”任劫感觉自己又冒进了起来,但是他认为这件事情很急迫,必须这样做:“他们知道出事后,自己会被直接带走,所以,此时他们一定随身带有凶器,我建议直接中止比赛,搜身。就搜那个坐隐认为数据有问题的人。”

    比赛中止了,任劫、扬鼎新带着陈景图和几个警察进入了赛场,而连啸、唐韦兴等人也不能离开,继续在观战室等待,老唐的大腿上甚至还坐着那个绝世美女芈玉婷。

    让任劫吃惊的是,小文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小文冷冷地说道:“我也知道,我的成绩一向不温不火的,这次突然爆发,还将小扬淘汰了,他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污蔑我作弊。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什么都查不出吧。”

    任劫紧紧地皱着眉头,突然,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轻点,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李煊濠的肩膀:“你的手环里,为什么会有声音?”

    几个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取走了李煊濠的手环,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微型炸弹,定时就在几分钟后。

    “所以,你们已经料到了我会叫停比赛?你们的目的不是紧急审讯室,而是我?你们想在这里炸死我?”任劫吃惊地看着李煊濠说:“亏我那么信任你?AI都说你是凶手,但是偏偏只有我不这么认为,我以为,那是因为你们棋队今年配置了几台高级的电脑,你废寝忘食地用电脑训练,是你的实力真的提高了,但是……”他冲动地晃动着李煊濠的身体。

    李煊濠猛地将他推开:“不是我,这手环我是早上才戴上的,是教练给的,他说这是健康手环,戴着对身体好。我们队所有人都有,为什么偏偏只有我的有炸弹啊?”

    “教练?”任劫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你们队的教练同时也是烂柯网的顾问,所以,是他调整了网站内置AI的参数?”

    扬鼎新点点头,对几个警官耳语了几句,他们立刻匆匆出门,对教练实施逮捕。

    “目前并不能证明几位是无辜的,所以,还请你们跟我回去接受调查。”陈景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转播用的电脑突然晃动了一下,画面变成了观战室,芈玉婷的手搭在唐韦兴僵硬的脖子上,珠玉般的声音却传达出冷漠无情的话语:“将他们放了,否则的话,你们的宗主就没命了。”

    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众人大吃一惊,陈景图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已经锁死。他扑到电脑前,冷声说道:“芈玉婷,你不要一错再错,立刻将人质放了。”

    芈玉婷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粉腮在唐韦兴的光脑袋上摩擦着,软糯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果不是别有目的,你觉得我有可能委身给你这个猥琐男吗?其实,我每天给你斟茶倒水,为的就是在茶水里放上药物,现在,你是不是浑身无力,只能当刀俎上的鱼肉啊?”

    “你是SCI的人?”陈景图沉声说道:“所以,除了教练以外,这几个队员中,也的确有你们的人?你想让我将他们都放了,就是想让你的人混在里面,一起逃走?不要忘记,我们是在几百米的高空,他们就算离开了这个房间,也逃不出去。”

    “这不用你担心。”芈玉婷似乎胸有成竹。

    “所以,在‘紫薇之巅’也有你们的人接应?”陈景图当机立断:“吩咐下去,封闭‘紫薇之巅’,严密检查所有进出的人。芈玉婷,你记住,我们绝对不可能姑息违法之人,立刻释放人质,然后投降,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芈玉婷的指甲抠进了唐韦兴的肉里,声音尖利了起来:“你们就不怕我杀了这个人吗?”

    唐韦兴却似乎并不着急,淡淡地说:“五!”

    芈玉婷诧异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四!”

    芈玉婷的神色有变,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三……二……一!”

    倒数五个数之后,芈玉婷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鸡爪一般的手指被迫从唐韦兴的脖子上挪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唐韦兴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女人,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其实,你一来到我的身边,我就知道你别有目的。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你不是一直都很诧异我为何要每天都喝莲藕羹吗?其实,我将中和毒药的药剂,放在了勾芡粉里。你并不知道,你一只手递给我毒茶,转瞬间另一只手就递了解毒剂给我。还有,在我喂你吃莲藕羹的时候,你应该拒绝的,因为,那里面的药物对我来说是解毒剂,对你来说却是一种慢性毒药。”

    他说着起身,打开了门,陈景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唐,这次,你可真是忍辱负重啊。”

    “我只是还人情而已,因为你很照顾唐家的人。千万不要以为,我和七夜和解了。”唐韦兴的神色很憔悴,好像一个失恋的人。他走向小文,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十三个字’的文小纹吧,‘十三个字’的杀手每一个都有特殊的能力,你的能力应该是伪装吧。真正的小文有严重的颈椎病,所以他一直都贴着膏药,他的身上总是有浓浓的药膏味,但是你并没有。”

    话音刚落,几个警察便突然行动,抓住了文小纹,陈景图命令:“带回去审问,营救真正的小文。”

    任劫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韦兴:“你怎么知道芈玉婷要害你的?”

    “芈玉婷有意投怀送抱,我却闻到她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药味,不是那种贴几天药膏出来的味道,而是一种从小就大量接触药物,受到熏染,由内而外散发的药味。医药圈虽然不小,但是,哪家擅长什么,我却也都知道。芈玉婷不属于任何一家,那么自然有可能来自连我都不知道的神秘组织,比如SCI。五门中每一门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你知道唐门最擅长的是什么?世人都说是毒药本草,但是其实并不是,而是预测医学。也就是在临床病理现象出现之前,鉴别疾病发展的走向,并干预其发展,起到推迟或防止疾病发生的作用。当然了,可以推迟,那么就一定也可以加速。所以,我就想办法,推迟我身上的毒的发作时间,然后,加速她的发作时间。”

    就在这时候,大家突然听见轻轻拍击手掌的声音。他们都忘了角落中的连啸,他们以为他只有一个人,闹不出什么花样。但是他们却忘了,大量的警察已经被陈景图派出去搜索SCI的人,仅有的几个警察也已经带着李煊濠等人去录口供了,现在这里只留下任劫、扬鼎新等几人。“紫薇之巅”通到地面的电梯已经被锁死了,现在这里是一个密闭空间,任劫却吃惊地看到窗外有十几个人影,转瞬间破窗而入,簇拥着连啸,并将众人重重包围住。

    “普通的人类,当然是不可能徒手攀爬到‘紫薇之巅’上的,但是,如果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就不一样了。”连啸端端正正地坐着,永远那么优雅:“他们的破坏能力,是你们难以想象的,不要试图做出任何反抗,不然我就要让他尝试一下,从几百米高的高空不系绳子蹦极的滋味是怎样的。”

    他又看向任劫道:“对了,我不是说过,要在决赛的时候宣布第二道题目是什么吗?真是可惜,突然出现了一帮SCI的人,扰乱了我的计划。芈玉婷是想要给自己的哥哥芈小米复仇,她总是固执地认为小米是任劫和丁昊害死的。对了,害死丁昊的杀手,你们抓到了是吗,他也是‘十三个字’的人,就是芈玉婷指使他干的。”

    “你怎么知道?好像亲眼看见似的。”任劫没有好气地说着。

    “我也不瞒你,其实就是我给芈玉婷出主意,让她接近唐韦兴,这样的话,她就有机会进入这里,然后指使文小纹引爆炸弹。”

    “引爆炸弹,文小纹不是也会死吗?”

    “不会的,那个炸弹的威力很小。可惜,时间计算上,还是出了一点差错。按照我的计算,你抓住李煊濠手的时候,炸弹应该正好爆炸,它只够炸死你们两个,其他人会安然无恙。”

    “借刀杀人,从来都不弄脏自己的手,这还真的是你一贯的做法。”任劫说:“所以,你现在又想要搞什么鬼?”

    “我说了,我是来宣布主人的第二道难题的。”连啸说:“你们应该也已经发现了,我给你们的P=NP破解方法是假的,但是,实际上,我真的已经破解了,结合这个公式,我已经设计出了一条完美的感染路线,能让一整个城市的人,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都感染一种未知的病毒,然后,全部死掉。你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我释放毒药的那个城市,然后阻止这件事情。如果一个月之后,死亡人数低于一百万人,就算你们胜利,如何?”

    “你真是丧心病狂。”任劫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竟然要那么多人为你陪葬?不要忘记,你现在自己也被困在这里,你也逃不出去。”

    连啸指着手下说:“他们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他们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聪明人,如果你,或者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能和我下一盘棋,然后赢了我,我就告诉你们毒下在了哪座城市,如何?”他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任劫:“围棋千古无同局,那又如何,破解了P=NP,就找到了围棋必胜法门。当然,用人脑计算,难度还是大了一点,所以,我将它编成了AI,和你们用的AI不一样,它不是基于神经网络的学习,而是,利用规则,它不会得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每一步都有唯一正解,每一步,都指向胜利。”

    突然,赵晨阳挺身而出:“让我来!因为,我想看看,逼死老师的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晨阳?你不要冲动。”任劫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见赵晨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你一定要想办法……”

    赵晨阳那坚毅的目光让连啸的笑容凝结成了寒冰,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棋局上的变数也越来越少。赵晨阳汗水如注,发现棋局始终停留在半目胜负上,他每次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但是每一次机会都会偷偷溜走。

    半目,就是天堑。

    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AI有意退让的结果,它就是要让他感觉自己会赢,但是却怎么也赢不了,那样,在棋局结束的时候,他就会被后悔、内疚吞噬。

    就在这时候,赵晨阳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竟然自填一眼,将自己的活棋变成了死棋。然而,就是这样找死的算法却让AI糊涂了,它觉得对方有诈,于是开始拼命计算,最后就听见砰的一声,电脑屏暗了下来。

    “你超时了。”赵晨阳站起身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你输了。输了,就要说出那个城市的名字。”

    “哈哈哈!”连啸却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七夜‘西湖之光’的运算能力,也不过如此。”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微型耳机,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们让赵晨阳戴着耳机,但是,这个老实的孩子不想作弊,于是就把耳机放在了扬鼎新的身后,他以为小扬会发现,但是,并没有。”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了起来:“于是,我就偷偷地将它拿走了。它带有脑电波传输系统,能直接将电脑的数据传输到人脑,而那台电脑,就是华夏国运算能力最强的‘西湖之光’。我就做了一点手脚,利用这个耳机黑了你的电脑。刚刚,用来对弈的电脑,其实并不是我带来的这台笔记本,而是你们的‘西湖之光’。赵晨阳自杀式的举动,让‘西湖之光’的运算量超载了,于是,它就自己算死了自己。没有‘西湖之光’,就算你们得到了P=NP的公式,也无法计算出那座城市的名字,更无法计算出阻止病毒扩散的好方法。”

    扬鼎新的身子气得发抖:“所以,你刚刚是在玩弄我们?”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因为一局棋的胜负,我就要告诉你们这么重要的信息,我的头上写着‘傻子’二字吗?”

    扬鼎新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筷子,筷子飞了出去,来到改造人身体后面的时候,突然改换方向,向后射去,刺中了改造人的脊椎,他们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扬鼎新又拿起一把筷子,一步步向着连啸走了过去,就在他举手要射的时候,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丁昊一直都不希望你加入七夜的,因为,他知道你患有一种奇怪的病。”连啸叹息了一口气:“你一紧张,就会引发严重的肋间神经痛,甚至不能站立。”

    “可是,这点紧张,还不至于……”

    “刚刚是不是有个手捧快递的人向你问路?你碰到了快递盒,上面涂了一种能让人紧张的药。然后……”连啸说着看向了唐韦兴:“唐门的预测医学?不过尔尔,也不是怎么难学嘛。”他说着站起身来,指挥活死人:“好了,我们走吧。”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竟然是一个女子,她的手中捏着几枚鲜花状的飞镖,刀刀致命,飘落在连啸的身边,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处。

    “李倾城?你不是和那些警察去录口供了吗?”连啸的脸色变得惨白。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手下鬼鬼祟祟的,就和陈队说了这件事,然后,我们发现唯一的电梯坏了,楼梯通道被你的手下释放了浓度很高的毒气,于是,我便学着他们的样子爬了上来。”

    “不愧是‘风花雪月’的‘春城无处不飞花’,仿佛真的能飞起来一般。小瞧你了。”连啸此时恢复了冷静:“不过,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牵扯进来。”

    “我和这个人的哥哥有点渊源。”李倾城指了指任劫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一次干坏事的时候,被张矣名抓住了。他得知我们是被胁迫的,于是就帮助我们脱离困厄,我们四姐妹就发誓要报恩。‘风花雪月’分别擅长‘琴棋书画’中的一项,我是‘花’,最擅长的是‘棋’,于是,张矣名就让我考入棋院,为的是能随时出现在他弟弟任劫的面前,保护他。任劫的身边有很多能人异士,我本来以为轮不到自己上场,没想到,机会还是来了。所以,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个城市到底是哪里了吗?”

    “如果你杀了我,主人就会派另一个人主持这个行动,城市也会换一个,掌握P=NP秘密的人,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如果我活着,至少能压制住那些狂暴派,毕竟我是理性的,游戏嘛,说好只毁一个城市,就只能毁掉一个,不是吗?所以,你们应该也不希望我死,对吧?”

    “所以,我现在想要的不是城市的名字,而是,有没有疫苗?”任劫上前一步,他让手机的声音外放:“找到连啸的父母了吗?”

    “找到了,要采取行动吗?”

    连啸的眼神彻底慌乱了:“你们,抓了我的父母来要挟我?任劫,这可真不像是你做的事情。”

    “那也是你逼的。”

    连啸叹息了一口气,说:“疫苗,当然是有的。”他指向了赵晨阳:“他的师父应该给过他一个玉佩,在那个玉佩里,有一个机关,打开后,里面是一把钥匙,钥匙能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就是疫苗。但是至于那个盒子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连啸摊开手,故作无奈的样子,突然,他的身子一动,竟然向着李倾城的刀逼近,似乎是要自尽。

    听了刚刚那番话,李倾城哪里敢让他死,连忙撤回刀子,却不料连啸竟然趁着这个机会,纵身跳出了窗外。几个活死人迅猛无比,也跟着飞了出去,他们打开背上的滑翔器,并抓住了连啸的身子,一起向着远方飘了过去。飞到半空中,连啸的手一挥,一道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短暂而璀璨。

    【五】疫城之战

    七夜会议厅中,灯火辉煌,大家都一脸严肃。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说道:“唐唐,疾病防疫方面的工作,这是你们唐门最擅长的,所以,这一次,还是应该你来主持。”

    “华奶奶,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唐韦兴皮笑肉不笑地说:“神医门不是以‘华’家为尊的吗?怎么,事情难办了,就想找一个炮灰?当年非洲的埃博拉病毒爆发,这件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非说大家都是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非要让我爸爸当什么总指挥。结果呢?疫病没防住,我爸命都丢了,怎么,这回又想让我去填枪眼?”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爸爸那是发扬了国际主义精神,死得其所。”

    “你们怎么不死得其所?”唐韦兴打断道:“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亲人就行了呗。对不起,我没有你们这么高尚,这就是我讨厌七夜的理由。”

    任劫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那座城市找出来吧。古择天,干得怎么样?”

    古择天点头道:“连啸黑进了‘西湖之光’,并将P=NP的程序输入了进去,虽然程序已经自毁,但是我还是找到一些端倪,恢复了其中的一部分。”

    “等等,‘西湖之光’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唐韦兴不解地问道。

    “其实,这是我和赵晨阳设计的一个计谋。”任劫微微一笑道:“那天和你分开之后,我就反思了自己,我不够冷静。于是我就找到了赵晨阳,和他一步步回忆,终于,他想起老师曾经给他那个玉佩,其实,那时候我们就找到了钥匙,只是不知道这钥匙是干嘛的。”

    “哦,所以你相信连啸所说的是真的。”唐韦兴点头道。

    “后来,我们就和扬鼎新分析了几个棋手的数据,然后制定了一个方案,引蛇出洞。赵晨阳是故意将耳机还回来的,扬鼎新也是假装没有看到。这个主意,其实就是赵晨阳自己出的,他说,自己是个老实人,这样的举动很符合他的性格,连啸绝对不会怀疑。”

    这话让唐韦兴也不觉对赵晨阳刮目相看。老实人,自然是很容易受骗的,但是,老实人一旦说谎,却能够骗过天下所有的人。

    “我们就是要让连啸取走耳机,连入‘西湖之光’,让他以为‘西湖之光’被烧毁了,但是实际上,‘西湖之光’设有自动封闭系统,当负荷超过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停止运行。更何况,那点计算量,其实并没有超过‘西湖之光’的负荷。连啸以为自己得逞,必然会得意忘形。我对他太了解了,他好为人师,这时候一定会主动放出一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消息,适当地降低难度。”

    “的确,就算知道了钥匙的用处,如果找不到这个盒子,也是没用的。这其实是一个无用信息。”

    “现在的好处是,我们依然能使用西湖之光运行人类思维推理系统,让它按照连啸的思维方式进行推理,计算出释放病毒的城市。”任劫看向了古择天。

    古择天叹息一口气道:“可惜,我们的系统还没有智能到这种程度。推理棋谱,是可以的,但是,推理这种东西……即使用上残余的P=NP程序,也无法计算。”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唐韦兴突然说道:“我看过我爸爸在非洲的防疫路线图,他预测疾病会爆发的地方,然后去堵,而疾病却在其他的地方爆发了,每次都是这样,以至于有人怀疑我爸爸的能力。我将爆发点和爸爸的围堵点都标注了出来,你们看看出现了什么?”

    任劫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上去,很像米刀啊。”

    “所以,我想,应该是有人和我们在地球上下棋。”唐韦兴说道:“不过,位置可能不是很准确,只是像米刀而已。”

    “因为你用的地图投影方法不对。”古择天开始在电脑上编辑了起来:“由于地球是一个赤道略宽两极略扁的不规则梨形球体,所以其表面是一个不可展平的曲面,用任何数学方法进行转换,都会产生误差和变形,为了减少误差,就产生了不同的投影方法。地图投影中的变形,包括了角度变形、面积变形、长度变形等多种,要同时使用,产生一个微分椭圆,这样才能更准确。”

    任劫突然提到:“我想起了‘大十字架’定式,能否将相应的几个位置也标注上去。”

    扬鼎新也补充道:“我认为应该将所有七夜和活死人发生过战争的地点,都标注出来。”

    一番操作后,一张地图生成了,在非洲那部分,果然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米刀定式。

    “我爸爸不懂围棋,当时完全是按照疾病防控的程序去做的,但是他怎能想到,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传染病,而是人为控制的,所以,他就是这么被人害死的。”唐韦兴满脸严肃。

    “计算结果出来了,我将连啸的思维模式导入人类思维推理系统,计算棋局下一步该怎么走,电脑给我们推荐了两个城市。”

    这两个城市一个在东北部,一个在西南部,南辕北辙,得分却相近,众人不知道该把工作的重心放在哪里。

    任劫看向了唐韦兴:“现在你知道了,你爸爸是他们害死的,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闲云野鹤,和你们完全无关。”唐韦兴说着就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不愿意,就不要强迫他了。毕竟,是七夜欠他的,让他从小就得不到父爱。”白发苍苍的华奶奶叹息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图书馆联盟红樱会的福山雅致,他也是著名的病毒专家,应该能帮助我们。”说着她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看时间,他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福山正在警局之中,和陈景图对峙。

    “他们说,今天早上机场特殊航班上出现了杀人案,凶手被抓了个现行,但是就是不肯认罪。我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说的凶手,竟然是你——F。”陈景图的手轻轻地敲击着桌子。

    “你知道我是无辜的。”福山的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样子有些局促。

    “我不知道!”陈景图打断道:“我相信你,但是,那是一艘直升机,除去飞行员,只有两个人,你和你的助手。他的脖子断了,看得出,是你的手法。”

    “不是,是我们在空中遇到了乱流,他的安全带断了,撞到了,所以才死的。”福山解释道:“你如果检查安全带,就会发现有明显的割裂痕迹。”

    “那也有可能是你割的啊。”陈景图不紧不慢地说着:“更何况,飞行员说了,没有乱流。”

    “这还不明显吗,那应该就是飞行员干的,他在说谎。”福山说:“你将他抓起来审问一番,不是就知道了吗?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我必须立刻赶到七夜,否则,会死很多人的。”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也没有理由放你啊。”

    话语戛然而止,就见福山如同蛇一般扭动起来,身子竟然从审讯椅上脱身而出,他手腕的关节似乎突然变小了,双手也从手铐中脱离了出来。他纵身来到陈景图面前,已经夺走了他的配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现在,有理由了吗?”

    福山挟持着陈景图离开了警局,两人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

    “都说你是天照国第一高手,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可真行啊,这都能逃出来?”

    “你也不错啊,在我抢枪的一瞬间,你竟然将子弹从手枪里退了出来。”福山将枪递还给陈景图。

    “当然了,你知道,我从不信任任何人,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开枪。”

    “不说笑了,那个飞行员……”

    “我来见你之前,已经让人将他放走了。我们偷偷地在他的身上放置了跟踪器,现在只需要黄雀在后就行了。”

    也不知道追踪了多少时候,他们看见那人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别墅,就在他们打算调查一下监控,看看还有哪些人进出别墅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打斗声。旋即便看见几个人追逐一个受伤的男子走了出来。

    陈景图说:“那个受伤的人身上应该有线索,你救他,我对付其他人。”

    “你一个人行吗?”

    陈景图甩甩手中的枪:“咱手里有家伙。”

    一个手持铁棍的家伙对着伤者的脑袋砸了过去,旋即,他便看见那根铁棍被两只有力的手搅成了麻花。福山一脚飞踹,那人的身子横飞出去几米远,重重地撞在水泥墙上。福山也不耽搁,背起伤者就跑。

    也不知跑出多远,他将那人放了下来:“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那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福山一番,语出惊人:“你是F?我叫唐梓豪,我是唐门的人。你身上有没有防护设备?快将自己保护起来,我的身上有病毒!”

    在七夜的隔离室内,唐梓豪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算起来,我是唐韦兴的族叔,我受不住诱惑,去赌钱,欠了很多钱,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薛门和程门的人设计害我,为的是让我走投无路,投靠他们,帮他们研究病毒。这件事情,被唐韦兴知道了。你也知道,他是我们的宗主,我们整族人都听他的。我很害怕,求他原谅我。然后,他就说,他不仅会原谅我,还会好好地照顾我的家人,但是前提条件是,他要我打入薛程内部,做他的卧底。”

    任劫吃惊地问:“所以,老唐早就知道病毒的事情?”

    “是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不会有好事。所以就将我安插进去。本来,我一直都隐藏得很好,但是,今天来了个天照人,他说要检查无线设备,然后就发现我耳朵里藏了微型耳机。我没有办法,只能逃跑。临走的时候,我想,我不能一无所获,于是,我就一狠心,将一管病毒,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带出来。”

    “你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老唐知道吗?万一你因此而……”

    “不会的。宗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天才的病毒学家,他会救我的。”唐梓豪毫不犹豫地说:“前半辈子,我吃喝嫖赌,啥好事都没干,荒废了我的一身本事。如果没有他,我老婆和孩子恐怕都饿死了。所以,后半辈子,我打算做点好事,哪怕,后半辈子,很短。我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戴着面罩,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好通知宗主,但是,没有成功。我和他一直用耳机联系,后来,耳机被毁掉,他应该知道我暴露了,现在可能满世界在找我吧。”

    华奶奶起身道:“行了,好孩子,我们知道了,现在你放心养病吧。我们华家专治疑难杂症,有奶奶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们这就通知唐唐,告诉他,你在这里。”

    然而,此时唐韦兴的电话却已经打不通了。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唐韦兴和连啸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敢回家。你说得对,七夜果然不敢动你。你要是死了,他们更麻烦。这件事情,要从水文五家说起。石鸑在治理污水的时候,发现了一种超级病毒,它潜伏千年,等待合适的宿主。石家很多人因为这件事情丧命,但是,他们却用一场洪水掩盖了这一切。病毒被薛、程两家发现,他们决定利用这种病毒,让它可控。于是,他们决定先研究疫苗,然后释放病毒。他们打算除掉石鸑,但是却没想到,石鸑偷走了存放疫苗的盒子的钥匙。机缘巧合,石鸑因为其他的事情被捕,于是,你便假意探望,给了他一粒毒药,让他自己选择,要么自杀,要么交还钥匙,否则就对他的弟子赵晨阳下手。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还能顺便陷害我。”

    连啸拍着手说道:“真是一个好故事,我只能说,你说得都对。这故事,是根据唐梓豪给你的信息拼凑出来的吧。只可惜,他已经暴露了,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如果他死了,你也不会好受的。”唐韦兴冷声说道:“我来就是让你打电话阻止他们。”

    “哦?你还挺关心自己手下的?嗯,也对,毕竟是自己的叔叔嘛。我就不一样,我的手下都是一些基因改造人,就和工具一样,死了我也不心疼,我随时……”

    “你想召唤你那些活死人?”唐韦兴冷笑道:“你不知道我是唐门的人吗?今天早上是不是有无人机来喷洒农药啊?我猜,他们的基因里混入了蜘蛛等动物的基因,于是,就在农药里加入了这些家伙害怕的信息素。他们的犁鼻器特别发达,所以,这种告警信息素就显得格外有用,现在,他们应该都已经躲得远远的。而那些物质,对人类来说是无害的。”

    “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连啸的嘴角微微翘起:“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看你脑满肠肥的样子,能有多少攻击力?”

    “是吗?你刚刚是不是在关窗啊?关窗的时候是不是被一只小虫子咬了一下?那叫斑蝥,有剧毒。中毒后,会引起口腔严重的烧灼感,极度口渴,吞咽困难,严重的还会高烧、休克、昏迷……”

    “你!”不知道为什么,连啸的确感觉不太舒服,他下意识地拿起保温杯,喝了满满一杯水,重重地放下杯子:“就算我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其实,我骗你的。”唐韦兴的嘴角浮起得意的笑:“斑蝥咬人最多会引起皮肤过敏,而且,我也没有让斑蝥咬你。驭虫,并不是唐门擅长的东西。我只是在观察你的时候发现,你在窗前皱了一下眉头,合理推理而已。”他又指着那杯水说:“其实,真正有毒的是斑蝥干燥虫体,里面有斑蝥素,刚刚,我将粉剂投在你的茶杯里了。友情提示,斑蝥素32到64mg致死,斑蝥虫粉剂1到3g是致死量。”

    “你,你竟然诈我?”连啸猛烈地喘息起来,似乎透不过气来了。

    “其实,我有解药,10%葡萄糖液、5%小苏打、20%甘露醇、呋塞米、复合维生素、ATP、辅酶A、肌苷等输液,再加上黄连黑豆汤,可保你无恙。药我都带来了,只要你救我的人,我就救你。”

    “成交。”连啸毫不犹豫,打通了电话,但是却得知人已经逃走了。他吃惊不已,恨恨地放下电话:“你的人命大,自己逃走了。”

    “哦?白折腾了?”唐韦兴转身就想走。

    “等等,你还没给我治病呢。”

    “不需要啊。你开开窗就行了。看来,吸多了一氧化碳脑子是容易不好使。你的保温杯一直都盖着盖子,我怎么下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监视你吗?不是在等你被虫子咬,而是等你关窗。那样的话,我就能指使老鼠咬断你家的煤气管道,让你中毒了。刚刚我又骗你了,驭虫驭兽,我还是有点心得的。你问我为什么没事?因为此前我在外面挡住了通风口,当我进来后,就将遮挡物拿走了,一氧化碳密度在减小,而且我也一直控制呼吸,所以没事。但是,你之前就吸入了很多,现在,正好是发作的时间。我真是要感谢你,幸亏你用了三重胶囊的那个诡计,让我知道你并不了解毒药,否则,我还真不敢贸贸然上门。”

    “哈哈哈!”连啸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巧妙。不愧是唐门的宗主,这种巧思,我真的意想不到。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们就算是搜遍秘密基地,也不可能找到放疫苗的盒子,因为,它被藏在你们永远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是吗?不要太得意了。”唐韦兴说着就丢下了连啸,大踏步地走了。回到了七夜,他大声嚷嚷着:“芈玉婷的尸体在哪里?连啸说,放有疫苗的盒子藏在一个我们不可能找到的地方。我曾经看到过芈玉婷的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她说自己曾经生过孩子,是剖腹产留下的。但是我觉得那伤口很新,不出一个月。所以,我怀疑……”

    解剖芈玉婷的尸体后,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盒子,让人吃惊的是,上面竟然有无数个锁孔,每一个都能将那细细的钥匙塞进去。

    “这个盒子只能用钥匙打开,否则就会自毁。所以石鸑偷走钥匙后,连啸会那么着急,因为他自己也打不开盒子了。”密码专家盯着盒子看了很久,缓缓地说:“不过,就算其他人拿到钥匙,也是无法打开这盒子的。看见钥匙孔上标注的数字了吗?只有插进正确的锁眼才行。”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数字?”

    “不一定是一个,可能是几个,十几个,需要连续插入若干锁孔才行,错一个,就……”密码专家叹息说:“如果密码错了,就会让盒子爆炸,不仅毁掉疫苗,还可能释放出存放在里面的病毒。试想一下,如果是我们亲手释放病毒,那该多讽刺啊。”

    任劫突然抬起头:“还记不记得,在第一道难题的时候,连啸说了一些很古怪的话,他问我,围棋的棋局数到底是多少?当n等于100的时候,有1.4乘以10的249次方的下法;当n等于330的时候,有1.7乘以10的734次方的下法。我记得他特别用笔在249、734上圈了一下,所以,密码就应该是……”

    “你到现在还相信他?”扬鼎新苦笑着说:“你对他可真是爱得死心塌地啊。”

    “我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不是坏人。”任劫果断地说:“这样吧,既然是我的提议,就由我来按下密码。帮我准备好隔离服,我去隔离间试试。”

    此时,唐梓豪却穿着隔离病服走了出来,从任劫的手中抢走了盒子:“反正我也已经病了,不如,就让我来试试吧。”他说着转身进了隔离间,反锁了房门。

    众人拼命敲门,唐梓豪却露出一个决绝的微笑,似乎用唇语说:“再见!”

    “249、734!”盒子打开了。然而,盒子里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见盒子突然爆炸,唐梓豪的身子被炸成了几截。隔离间隔绝了病毒,也隔绝了轰然的爆炸声。

    看到这无声的惨剧,众人都惊呼不已,唐韦兴更是大叫一声:“不!”他扑倒在隔离间门前。他一直自诩擅长运筹帷幄,但是这一声爆炸,却将他一身的骄傲抖落成一地鸡毛。

    经过检测,盒子里没有病毒,也没有疫苗,但是夹层里有能量巨大的炸弹。

    “或许,他算准你信任他,你决定亲自打开盒子,所以才……”扬鼎新冷冷地看着任劫:“你还打算被他蒙骗多少次呢?我们虽然已经分离出了病毒,但是却没有疫苗,我们甚至连他打算在什么城市投放病毒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任劫突然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我不会再被他蒙蔽了。如果要选一个地方投放病毒,还有哪里比‘紫薇之巅’更合适呢?病毒从天而降,随着空气四散飘浮。你们还记不记得,连啸那天逃走的时候,释放了一枚烟花。我相信这不是毫无意义的举动,病毒,应该就隐藏在烟花中。但是幸运的是,那天天气晴朗,根本就没有风,病毒会逐渐下沉,附着在颗粒物上。古择天,你能结合当天的气象情况,模拟病毒可能的传播范围吗?‘西湖之光’,该派上用场了。我要你调动一切手段,找到那天出现在那个范围内的所有人,然后,将他们都找出来,再找到他们这些天接触的所有人,秘密隔离起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染病了。”

    扬鼎新也似乎恍然大悟:“或许,他早就知道‘西湖之光’安然无恙。他的目的只是要将他的软件上传到‘西湖之光’。他知道我们相信P=NP的威力,会用它计算城市的位置。那样,他的软件就会误导我们去那两个其实完全无关的城市,那样,就南辕北辙了。”

    “是的,这不是一局棋。这就是一场战争。连啸,他怎么可能乖乖地遵守游戏规则,所以,他给我们的一切,都是假象。”唐韦兴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已经有人牺牲了。我想,我不能躲避下去了。”他看向了福山:“怎么样?好久不见了,病毒专家,我们联手研制疫苗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役很难打,或许,开始了,就没有结束的时候,但是,他们已无回头路可以走,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整座城市的公职人员,都开始行动,他们小心谨慎,害怕人们一无所知,但是也害怕信息爆炸引发的恐慌。

    所有的医务人员,都陷入了持续高强度的工作中,一轮轮筛查,一次次封禁,他们用血肉之躯,高高筑起阻挡病毒扩散的万里长城。

    是的,当死神降临在紫薇之巅,有人选择卑微地低下头来。但是也有人,将地狱的火焰,当成庆典的彩排。

    在未开化的时代,人们笃信神灵,而如今这启智的一代,依然有人将人工智能当成能主宰生命的力量。他们自诩拥有顶尖的智力,轻视嘲笑那些凡人。然而,他们哪里会知道,就是那些曾经被自己轻视、嘲笑的人,却在末世,忍住不哭,手拉手,肩并肩,在一片地狱之火中,将头颅高高昂起,化成一朵朵曼珠沙华。

    【尾声】

    枯黄的树叶昭示冬天的降临,却依然有傲然的红叶,哪怕被风刀割得浑身浴血,也绝不会选择坠落深渊。

    任劫和连啸对面而立,一只无聊的乌鸦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哇的一声,好像吹起了死神的号角。

    “还记得丁昊临死前和你下的最后一盘棋吗?”任劫淡淡地说着。

    “记得,那天,他早早落败,处于半放弃的状态。尤其是白54,他太慌张了,下错了地方。”

    “不,你错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更没有下错。”任劫缓缓地说着:“一开始的时候,他发现了你打的字向量,是有点慌张,在左上角的大型变化中,第38手出现了严重失误。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下出了白54,它看似效率很低,但是如果你挡一下,那么他就有可乘之机。但是,只可惜,你应对无误,黑55冲防住了白过渡的手段,同时也防住了白后续真正的杀招——飞。于是,他白56只能弃子,情况一落千丈。”【棋谱来源:2019年围甲联赛丁浩对柯洁】

    “那又如何?既然我没有上当,他又何谈妙手?”

    “其实,他的白54不是下给你看的,而是下给我看的。”任劫的手中拈着一颗白子:“我对你说过吧,他在家里复盘了你们下过的这盘棋。你还记得吗,你还在棋盘上面放了一颗黑子,在里面有假的公式,让我上当,以为你是好人,将你放走了。你们还真的是棋逢敌手啊,同样的方法,丁昊也想到了,他将一颗特殊的棋子,放在了白54的位置。和你的那枚一样,也是空心的,打开后,发现了一张纸。”

    连啸震惊了,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任劫。

    “那上面,预测了你的行动。他说,你很有可能会借刀杀人,害死他。如果他死了,你一定会利用‘西湖之光’做文章,要我们特别小心。他还说,你恨这座城市,因为,你就是在这里,亲眼看见你的亲生父母,被车子撞死。所以,那天其实我知道,你所谓的父母,是假的,你并没有被我们要挟,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你恨这座城市,所以你要报复,于是我就猜,你一定会选择这座城市投放病毒,为你的父母报仇。”

    “没想到,丁昊,那时,我已经将他看作半个死人,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反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所以要借刀杀人,害死数学家陈润,是因为你知道,他也试图攻克P=NP,如果他成功了,你的唯一性就不存在了。所以,你想要除掉他。只是,你当时挑错了对象,凶手自己也是一个痴迷数学的人,他在刺了陈润一刀后,就看到桌子上的论文,于是,他痴狂地阅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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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婉
陈婉婉 2026-2-22 12:11
好文笔,送上新年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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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
一点 2026-2-22 13:21
欣赏。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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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淡如菊
人淡如菊 2026-2-22 15:30
好文笔,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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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冰层层
鲁冰层层 2026-2-22 17:27
新年好!,欣赏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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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韵秋水
琴韵秋水 2026-2-22 17:50
欣赏佳作!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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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飞扬
逆风飞扬 2026-2-22 18:02
拜读,新年好!施云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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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清雨
空山清雨 2026-2-22 22:31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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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浅醉
红尘浅醉 2026-2-23 06:55
拜读,新年好!施云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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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三毛
色色三毛 2026-2-23 11:24
好文笔,送上新年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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