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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悲歌

北邙之歌 2026-6-8 15:07 134
(1)血案前夜

   海资惨案是洛阳解放后发生的最为惨烈的流血事件,它的发生有着特定的时代背景和大气候。
   1948年3月7日和4月5日,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陈(赓)谢(富治)兵团两克洛阳。全国的辽沈、淮海、平津战役相继展开,胜负几见分晓。国民党反动派困兽犹斗,蒋介石命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作死中求生之奋斗”。
   对于洛阳这个军事重地,国民党极不愿意就此“失陷”,其“军统”“国防部”和胡宗南派出了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匪谍机构,收集情报,组织暗杀破坏。同时洛阳周边的西安、郑州、开封、新乡、安阳仍聚集着几十万国民党军队,敌人飞机不时飞临洛阳上空散发反革命传单。暗藏的国民党敌特分子勾结地主恶霸和各种反动会道门,散布谣言、伺机活动,新生的人民政权面临着严重威胁。
   海资惨案主犯之一的史八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由胡宗南指派,回到洛阳进行反革命活动的。
   解放军再克洛阳后,中共洛阳县第二区党委、人民政府在刘寨村成立,王兆基、黑真被任命为党委书记、区长。1949年春节过后,地处北邙腹地的海资古镇春寒料峭。踏着新春的节律,中共洛阳县第二区党委、人民政府从刘寨村进驻到海资古镇。
   面对当时严峻复杂的政治经济局面,王兆基书记和黑真区长带领区干部深入农村,访贫问苦,扎根串联,扎实工作。不长的时间,在全区各行政村建立了以农民协会为基础的村级政权,组织成立武装小分队,开展斗争恶霸地主工作,发展生产,支援前线。全镇掀起了踊跃缴纳公粮、争相参军、支援前线的高潮。
   此时,以原国民党海资乡乡长张世荣为首的反动分子,感到末日降临,他们苦苦盼望的国民党卷土重来的希望即将成为泡影,他们企图重新统治海资乡的美梦想行将破灭。但是,他们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他们在国民党残余势力的鼓动支持下,企图利用活动于农村的反动庙道会做最后一搏,推翻共产党政权,恢复他们的天堂。
   从清末到民国,战乱纷起,经济凋敝,民不聊生。为谋求生路,社会上滋生了如九宫道、一贯道、祖师道等种类繁多的会道门,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打富济贫、行侠仗义。到了民国时期,这些会道门大多被国民党政府及特务组织所控制。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军阀孙殿英任豫西镇嵩军师长,开始在中原地区建道。起初名为“在庙”,后经师爷指点,改名“庙道”。横行于海资地区的庙道就是其下属分支,道首为后海资村史黑生。
   张世荣多年活跃于国民党政坛,深谙掌握基层政权的重要性。他在策划支持史黑生掌控庙道会的同时,指点史黑生伪装进步,明面上拥护新生的共产党政权,参与反匪反霸,积极缴纳公粮。在区政府建设村级政权的过程中,史黑生在宗族势力的推崇下担任了后海资村村长,掌握了部分基层政权。
   后海资村史八子,1926年投奔孙殿英,任特工,为孙殿英打理“庙道”事务。孙殿英被北伐军打败,被蒋介石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史八子成为特工队长。1928年7月孙殿英盗掘清东陵,史八子第一批进入墓室盗宝,其中最著名的玉石西瓜、青铜古剑都是史八子所盗。1943年孙殿英投降日寇,任伪新五军军长兼豫北保安司令,史八子充任保安司令部特工队长。抗战结束,孙殿英摇身一变,成了蒋介石的新编第四路军总指挥,史八子又成了该军特工科长。1947年孙殿英在汤阴被人民解放军俘虏,史八子潜逃至西安投奔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并在该部占领延安空城时摇旗呐喊,后被胡宗南派到洛阳担任情报站长。
   史八子在解放军再克洛阳后的第三天到达洛阳,混乱中他在铁道北一荒沟中发现五个携带物资的国民党逃兵。他灵机一动,立即向军管会报告。解放军很快抓获这3名逃兵和2个警察,并缴获一箱金银、一箱古董和枪支弹药若干。史八子以此博得军管会信任,伪装积极,并要求参加地方部队。之后顺利进入家乡所在地洛阳县二区区干队,不久升任班长。
   史八子随即联系伪乡长张世荣、道首史黑生,他们相互勾结,形成一股反革命黑恶势力。为壮大力量,他们在周边的后海资(今朝阳)、前海资(今向阳)、后李村、前李村、郭家庄、常家湾、游王庄、冢头村发展道徒数以千计。并且为会众洗脑,制造谣言,歪曲党的政策,蛊惑人心,大肆宣扬“共产党长不了”“国军就要反攻”“谁现在出力谁将来就是功臣”等,煽动群众与政府的敌对情绪。
   随着洛阳二区各项工作的推进,全区反匪反霸斗争也逐渐进入高潮,一批横行乡里以抢劫为生的“刀客”被绳之以法,土匪刀客经常出没劫路的“姚十字”等地也恢复了平静,行人可以自由往来。各村欺压百姓的土匪恶霸被检举,被揭发,面临着人民的审判。
   海资镇刚解放时,伪乡长张世荣潜入民间。由于没有掌握他的犯罪事实,区政府只把他当作一般国民党伪政府人员,没有通缉。随着反匪反霸斗争的深入,张世荣的各项罪行也逐渐浮出水面。风闻区政府将清算他的罪行,张世荣觉得世界末日到了,回想起自己镇压共产党、残害人民群众的件件劣迹,他觉得共产党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不禁脊背发凉,胆战心惊。他觉得自己是海资乡头号反动派,区政府绝不会宽大处理,到头来免不了落个吃枪子的下场,他决定孤注一掷,和共产党做最后一搏。
   而史八子回到洛阳,虽四处钻营,刺探军情,也没有获得胡宗南感兴趣的重要情报,这使他十分焦急。为了向胡宗南邀功请赏,他急于做出点成绩。他思考再三,认为举行暴动影响最大。只要暴动枪响,胡宗南就一定为自己加官进爵。于是,他极力煽动伪乡长张世荣“起事”,并承诺事成后立马向胡宗南请功,说:“到时候胡长官论功行赏,你张世荣决不只是一个乡长,县长、市长都是小菜一碟!”张世荣说:“咱不想那么大,保住我乡长就行。”
   他们一拍即合,开始策划“起事”。史八子说:“要搞就搞区政府。据我观察,区政府防范不严,加之他们反匪反霸,搞得人心慌慌,如今好多人害怕反到自己头上,都对区政府不满。只要策略得当,他们都是我们的力量。特别是那些外来干部,来了就狐假虎威,欺压当地人。我看,打区政府只打外地干部,不打本地干部!”
   张世荣表示同意。他们秘密召集他掌握的惯匪和庙道头目史黑生等人开会,煽动说:“共产党的标语你们都看了吧,反匪反霸!反霸自然是我,跑不了啦。反匪,史黑生、史八子及你们在位的都跑不了。怎么办?是等着死呢?还是和他们干。”史八子煽动说:“要活命就得和他们干,要大干快干!”史黑生也说:“我们和共产党势不两立,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在场的人经他们这一煽动,觉得不干就没有命,拼一下兴许有条活路。张世荣见时机成熟,当场就决定农历三月初三(公历3月31日)举行暴动,任命史黑生为暴动总指挥,并就暴动事宜做了详细分工,
   3月20日,史黑生、史八子又召集庙道头子9人在道首刘清科家聚会,史黑生鼓动说:“共产党搞反匪反霸就是要杀咱们的头,只有跟共产党拼命才是出路!我和八子虽然明着在共产党那边干事,兔子尾巴也长不了,最后还得叫他们挖出来剿了。在坐的诸位,共产党将来都要铲你们的根,一个也跑不脱,咋办哩?是坐着挨枪子呢?还是跟他们干?”
   史八子跳起来说:“咱们和共产党是势不两立的冤家对头,跟他们豁上干!”在场的匪首们都背有反革命血债,他们纷纷表示:“不干就没命啦!俺们听你的,你说咋干?”史黑生说:“咋干,和他们对着干!”史八子说:“对,和他们对着干,端区政府!”
   接着史八子神秘兮兮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洛阳九宮道正在组织暴动,伊川、偃师各地都在准备起事,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攻打洛阳,迎接国军的反攻,成功后在座的可都是党国功臣,谁的功劳大谁的官位高!”
   与会的匪徒们听罢十分兴奋,议论纷纷,说解放军第一次打开洛阳为啥撤退?还是顶不住国军嘛!说不定这次还得撤,国军还是要打回来!咱们及早动手,当个功臣!史八子说:“对,就是这个意思,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哩!”   见时机成熟,史八子宣布了暴动决定。史黑生就暴动事宜进行分工,分派骨干分子到各村组织道徒:庙道骨干史黑生、史东子、史桂生住后海资村;史八子、刘清科、史子美住安驾沟村;王老闷、贾老三、薛光住前海资村。组织各村庙道分子每人准备一根长矛,腰束黄布带,左胳膊戴黄袖章为标记,准备起事。
   布置停当,史八子和洛阳九宮道总坛主郭老九联系,通报暴动事宜。郭老九系国民党特务,被胡宗南委派为“河南民众义勇剿匪总队(又称“河南省白龙军”)总司令,正在组织洛阳及其周边的会道门企图进行反革命暴乱。他们原定同时“起反”,现在听说史八子要单独暴动,甚为不满,力劝史八子缓一缓,和他们一起起事。史八子立功心切,说:“等不及了,胡长官急着听胜利消息,我先动手了!”
   3月30日,反革命暴动前夜,史黑生主谋在后海资南大窑召开暴动会议。有恶霸、地主、土匪、庙道头目30余人参加。史黑生说:“咱们庙神爷空中传话,三月三出‘真龙天子’,明天就是三月三,黄道吉日。已经和洛阳九宫道联系,今夜鸡叫头遍动手,先打海资区政府,再攻洛阳城!”
   当天晚上,他们在安驾沟村设立指挥部。组织骨干道徒150多人为主力,挑选出30人,由史黑生亲自带领;其余的编为4队,分别由史八子、史东子、史子美带领。将史八子从区干队盗来的枪弹分发给几个首领。确定凌晨时分开始行动,点火为号,见火起后各村人马持长矛、戴袖标,即刻跟随主力围攻区政府,对外地区干部格杀勿论!
   就这样,一场反革命暴动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2)血色黎明
   3月31日(农历三月初三),凌晨,黑漆漆的夜,匪首史黑生、史八子带领匪徒,首先包围了前海资村区干部驻地。在这里,住着区政府秘书薛克信等4位驻村发动群众的区干部。匪徒们破门而入,举起长矛乱刺。薛克信等4位区干部猝不及防,来不及反抗就倒在血泊之中。匪徒们见状深受鼓舞,随即向海资镇进发,悄悄包围了区政府。
   史黑生、史八子翻墙跳入区政府大院,将门拴拉开,匪徒们一拥而进,冲入了区政府。史黑生跑到黑真区长房门前,谎称县政府派人送信来了,黑真区长信以为真,起身开门接信,史八子、史子美、刘雪、史羊羔等一群匪徒闯了进去。黑真区长见状急忙去抓枕头下的手枪,被匪徒刘雪拦腰抱住。黑真区长一把抓起刘雪的脚脖,将其摔倒在地。这时,两个暴徒窜上前去,朝黑区长背上连刺数矛,另一个暴徒将黑真区长枕头下的手枪抢去。黑区长忍痛站立起来,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暴徒:“你们这些混蛋,胆敢与人们为敌,人民会清算你们这笔血债的!”史黑生举起长枪,狂吼:“弟兄们闪开!”一颗罪恶的子弹飞来,黑真区长倒在血泊中。
   打死黑真区长后,匪徒们吼叫:“专杀外地干部,不留一个共产党!”开始到各个干部宿舍寻找枪杀区干部。这时,到二区采访的《新洛阳报》记者许金台被惊醒,他从门缝中看到院里黑影憧憧,有人拿着大刀长矛乱窜,不时传来刀砍声和凶杀声。他意识到,这里发生了反革命暴乱。他拔出手枪,正要冲出去应对,听到有人大喊:“这里还有人!砸!”一阵重重地砸门声,匪徒们破门而入。许金台迅速开枪射击,弹尽后,跳上屋梁,扒出瓦片和敌人对打。匪首史八子对准屋梁上开了一枪,没有打中,许金台继续抽出瓦片打击敌人。史八子又开了一枪打中了许金台,鲜血顺着大梁流了下来,许金台忍痛又掀瓦片还击,高喊:“砸死你们这些强盗!”一个匪徒高叫:“这是共产党的‘舌头’,打!”十几根长矛刺向许金台。许金台寡不敌众,从大梁上栽了下来,倒在血泊中,为革命献出了年仅27岁的生命。
   和许金台一样,发现情况的区干部和匪徒们展开了生死搏斗。顿时,血染古镇,万恶的匪徒王老闷,竟然手持一根装有倒钩的长矛,扎进一名怀有身孕的女同志(是崔兰英还是袁荣不能确定)肚子里猛刺,长矛上的倒钩把那名女同志肚子里的孩子也带了出来,情景惨不忍睹。
   由于寡不敌众,暴乱中除区委书记王兆基外出开会幸免遇难外,区长黑真、秘书薛克信、女工作员崔兰英和袁荣、区公安派出所工作员郭玉甫、洛阳中州银行会计李锐明(区委书记王兆基同志的爱人)、后海资村农会主席温全堂等11位同志壮烈牺牲。
   区女干部崔兰田被匪徒连刺11刀,幸亏她身穿棉衣,虽未伤及要害,但疼痛难忍,她一动不动,佯装牺牲,匪徒见状弃她而去。捡了一条性命的崔兰田忍着剧痛,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区委书记王兆基的驻地姚洼村艰难前行,她时而踉跄移步,时而爬行前进,鲜血染红了她身后的一寸寸土地。终于到了姚洼村,她敲开了支部书记张秀芬的大门。张秀芬见状大惊,崔兰田急切地说:“匪徒暴动了,快!快!到洛阳地委报信!”


   此时天色渐明,张秀芬安顿了崔兰田,乔装成串亲戚的农村妇女,抄小道进了洛阳城,向洛阳地委报告了海资反革命暴动的消息。
  
  
   (3)血债血偿
   海资反革命暴动的消息震惊了古城,洛阳地委随即指派公安局长张凡夫带领警察大队前往海资平乱,并和洛阳驻军联系,派出洛阳团围剿暴徒。因为区委书记王兆基尚在外地开会,任命甄德宽为洛阳二区区长,主持二区工作。
   4月1日清晨,洛阳公安局警察大队和解放军洛阳团在紧急集结中,甄德宽带着通讯员先一步赶到海资镇。
   甄德宽,河南省登封县人,是1937年参加革命的老党员,曾随皮定均部抗日,1948年转入地方,先后任汝阳县蔡店、伊川县江左区长,县武装部长。当时他正受命随军渡江南下,洛阳地委组织部邵文杰部长急匆匆赶来对他说:“今天黎明,二区发生反革命暴动,黑真区长已经牺牲。你立即到海资去,现在就出发!”
   甄德宽听说发生反革命暴动,怒火直窜头部,忙问:“我和谁去?”邵文杰部长说:“事情紧急,你先去接任二区区长。区委书记王兆基同志不在家,你要主持全面工作,首先摸清暴动情况,部队和公安局,还有别的干部随后就到,要坚决镇压这次反革命暴乱!”
   伴着晨雾,甄德宽和通讯员骑着两匹快马,冲进海资镇。此刻经历了洗劫的海资镇一片萧杀,土匪们已作鸟兽散,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具烈士的遗体。他扑上去抱起黑真区长,呼唤着:“老黑,老黑,老黑啊,我来晚了……”
   甄德宽区长向烈士们的遗体三鞠躬。当他转过身回头一看,只见几个手持长矛的土匪向他围来。他见了土匪眼睛发红,心里说,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倒找上门来了!随即脱下短衫一抡,“啪啪啪”就是一梭子子弹。那些土匪一看不是这赤膊大汉的对手,吓得落荒而逃。
   甄区长扯下白布门帘,把烈士们的遗体一一盖上。他走出区政府,街上空无一人。正走着,看到一位老大爷领着一个小姑娘。他上前问道:“老大爷,区干部们都上哪里去了?”
   那位老大爷指着小姑娘说:“我是带她上闺女家的,我哪知道?”
   甄区长看了看那位老大爷的神色,说:“老大爷,不用怕,我是新调来的区长,叫甄德宽,来镇压暴动的!”
   那位老大爷听说是新来的甄区长,眼泪流了出来,说:“你们咋才来呀!区政府是不行了,还有几个干部在姚洼村,他们派我去洛阳报信哩!”
   甄区长握住老大爷的手,说:“地委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你不用去洛阳了,谢谢你!你赶快带我去见区干部。”
   老人领着甄区长见到了区农会主席王忠、财粮助理员粱国才、民政助理员贾华富和几名区干队员。他们一见到甄区长就像见到了亲人,失声痛哭。甄区长说:“不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赶快寻找失散的同志,发动群众,搞清楚这次反革命暴动的情况,哪些人参加,头头是谁!部队和公安局的同志马上就到!”
   甄区长立即组织召开会议,研究对策。王忠哭诉了11名同志遇害的情景和庙道暴乱的经过,其他同志作了补充。针对目前情况,甄区长提出,一要迅速组织区村干部和武装力量,缉拿暴乱匪徒,平息暴乱;二要安葬死者,悼念烈士,做好善后工作;三要纯洁队伍,重建区村政权。
   为震慑匪徒,甄区长要上区政府的房顶上喊话,区干部担心土匪打黑枪。甄区长说:“怕什么?怕打黑枪我就不来海资镇!我已经在大街上走了一趟,和土匪们打过照面,他们还怕我哩!”
   说着,他爬上房顶高喊:“参加反革命暴动的土匪们听着,你们杀害了黑真黑区长,我是又来的甄德宽甄区长。我们打垮了蒋介石800万军队,还镇压不了你们几个土匪毛毛?我们的政策是,首恶必办,协从不问,你们只有投案自首一条出路。何去何从,我在这里等着!”
   接着,甄区长带领区干部冒着寒风,翻越好几道深沟,动员躲在窑洞里的群众回到村里,参加平息暴乱工作。群众献出11口棺材,安葬了11位烈士。仔细排查,弄清了反革命暴动的基本情况,摸清了首恶分子的躲藏之处。
   此时,洛阳公安局长张凡夫、审讯科科长俞雷(后任公安部副部长)和侦察队队长申中良带领警察大队和驻军洛阳团急速行进。行前,市委书记李文甫告知他们甄德宽区长已经出发。到达海资镇,他们和甄区长会合,甄区长说:“你们来的正好,暴徒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正需要大部队围歼。”
   于是,在区干部和农会干部的带领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镇压反革命暴徒的行动大张旗鼓地展开。顷刻间,反革命匪徒纷纷落网,几天之内,除史八子潜逃外,匪首张世荣以下55名罪犯全部抓捕到案。
   4月7日,区政府在海资街召开追悼烈士大会。会上,甄德宽区长讲话,他说:“我们11名被害同志的血不会白流的,他们是为人民而死的,他们死得光荣。我们共产党人是不怕杀头的,共产党的干部是杀不完的,杀了我们黑区长,来了我甄区长,如果再杀了甄区长,还要来王区长、李区长……胜利是一定属于人民的!”
   4月15日,洛阳专署在海资镇召开万人大会,公审12名反革命首恶罪犯。会上,张建设专员出席大会并讲话;甄德宽区长历数他们组织策划反革命暴动的罪行;被害干部家属和群众愤怒控诉他们平时犯下的滔天罪恶,强烈要求严惩。大会将张世荣、康双喜、张世泽、史子美、张思温、史书堂、史三等7名罪大恶极的祸首绑赴刑场执行枪决;对王老闷、史戌已、刘毛遂等5名庙道首要分子判处徒刑。翌日,《新洛阳报》在头版用大幅版面刊登了公审海资反革命匪徒的报道。
   但是,主犯史八子却在惨案发生后潜逃至西安,向胡宗南报功。听到海资暴动的消息,胡宗南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亲自接见主犯史八子,并奖励“关金”十万,任命他为由豫西民众义勇剿匪总队、河南白龙军、洛阳红枪会合并组成的“洛阳青年救国军”司令,鼓励他到洛阳“大干”,“配合国军反攻”。
   史八子回到洛阳,组织中华大戏院暴动失败被通缉,又跑回西安。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他的主子胡宗南已在我军解放西安的强大攻势下,已撂下部队逃离西安。史八子失去靠山,六神无主,只好暂时藏匿下来,等待反攻时机。
   嗣后,公安部门得到群众举报,获悉史八子在西安出现的消息,立刻派侦查队长申中良前往缉拿。申中良在群众掩护下扮作架子车夫,秘密侦查史八子踪迹,终于得知他在一家砖瓦窑场栖身,在当地公安机关协助下,突查这家砖瓦窑场,于7月26日将其逮捕归案,后经审判执行死刑。
   至此,海资反革命暴乱得到完全平息。在暴乱中牺牲的11位烈士是:
   黑真洛阳二区区长,共产党员,河北省钩鱼台村人。
   薛克信洛阳二区政府秘书,共产党员,山西省洪洞县人。
   郭玉甫洛阳公安局第六派出所工作员,洛阳三区金村人。
   许太洛阳报记者,河南省新安县后峪村人。
   袁荣洛阳二区工作员,青年团员,河南省济源县人。
   崔兰英洛阳二区工作员,共产党员,山西省武乡人。
   李锐明洛阳中州农民银行会计,共产党员,山西沁县人。
   温全堂后海资农会主席,河南省邓县人。
   为了纪念在海资反革命暴动中牺牲的烈士们,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县人民政府在海资镇立碑纪念,碑文如下:
   阶级敌人是决不会甘心死亡的,野兽总是要吃人的。后海资反革命暴动充分证明了这个真理。1949年3月31日(农历3月初3)拂晓,国民党特务匪霸分子史黑生、史八子、史书堂、康双喜等为首,利用庙道会欺骗威胁一些胁从分子,突然袭击我洛阳县第二区人民民主区政府,我区长黑真、秘书薛克信、国家干部郭玉甫、崔兰英、袁荣、李锐明、许太、后海资农会主席温全堂等同志及干部家属2人惨遭杀害,段兰田同志身受重伤。惨案发生后,我政府在广大群众协助下,很捕获凶犯及骨干分子三十余人,于四月八日召开公审大会,将首恶分子张世荣、史书堂、史山、徐黑娃、康双喜等处以极刑,从犯张中央、史羊羔等处徒刑,其余协从分子教育释放。在逃有犯史黑生等急令辑拿中。我全体人民从此流血事件中,受到了深刻的教育,对死难烈士同声哀悼,对阶级敌人万分痛恨化悲痛、仇恨为力量,继承先烈遗志,誓把革命进行到底,彻底消灭敌人,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
   革命先烈永垂不朽!
   公元一九四九年五月三日立石
  
   镇压了祸首,人心大安。但由于庙道组织还在,一些残余分子仍躲在阴暗角落里造谣生事,扰乱社会,特别是有一个叫张秃子的庙道头目,秘密到四乡串联,为张世荣等鸣冤叫屈,诬蔑政府。区委区政府在全区范围内打击取缔反动会道门,并抓获了张秃子。
   1949年6月4日,区委区政府在后李村河滩召开审判大会,揭露批判张秃子的反革命罪行。不少受骗群众觉悟过来,当场退出了庙道会,并控诉了张秃子的不法行为。但张秃子还故作镇静,妄想继续欺编群众。他坐在靠椅上,装神弄鬼,说什么自己是真神,想要什么有什么,可以使砖头变金条等,并声称要与共产党作对到底。他的丑恶表演,激怒了台下群众,要求枪毙张秃子的喊声震耳欲聋。在群众强烈呼声中,区政府当场枪决了张秃子。
   乘这次大会的声势,区委区政府掀起了一个揭发、控诉土匪、恶霸、庙道的群众性热潮,迅速查清了残存的敌人头目,也查明了农村基层政权中的不纯分子。然后重新改选了农会,建立了民兵武装,工作局面迅速打开,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支前运动,迎接全国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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