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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花怒放

平林漠漠 2023-6-20 10:10 56324
    几年前,在岗埠农场一处小区里建设私人住宅,大乔那日与曹墙来拆新郭村葛英家二层楼上的钢模板,两个人相互配合,同心协力,使用铁撬,锤子,剪子,攻破一道又一道难题。面对这项很苦很累的工作,时常脚被砸紫,手被划破,其危险难以预料。直到下傍晚,拆模板工作接近尾声,两人开始拆踏步。

    小工头四子来了,呼喊曹墙来从装璜架上下来,一起去装车。

    大乔也跟随曹墙来后腚下来,走到院中。四子回头白了大乔一眼,批评说:“你昨天与曹墙来拆了六间房屋,今天拆了三间还没有完成,少了大半。这是为什么?”

    大乔说:“时间长了,水泥凝固,自然就不好拆呗。”

    四子说:“不好拆,我刚刚去葛英家屋后沿解手,听你这样说的:曹墙来,我们折腾了大半天,腿酸胳膊疼,不应该休息休息吃袋烟么?你自己休息尽管休息,怎么唆使墙来?”

    大乔说:“我承认,确实说过这话,这话有错么?”

    大乔当即提出疑问:“我当时叫老曹休息时,两个人同时在窗口拆模板,厕所紧靠北窗口,根本就没有看见你来解手,分明有人打小报告。”

    四子矢口否认:“是你疑心暗鬼。”

    四子离开后,曹强来表白:“老乔,你骂,赌咒,我不会打电话给四子大脸的。”

    大乔断定说:“不是你,是大肉鸡葛英,她当时在我们下面的卫生间里,配合一个大工子装修,不是她,没有别人。回想那天我自己拆圈梁,天傍晌,四子来拉模板,一见面就批评我,怎么还没有拆完?我正身抱一块模板跨越圈梁时,四子说,你就不能够一次抱两块模板么?四间屋模板,到现在还没有拆完,你又拉滑屎的。四子将一块模板使劲向车上扔去,恰好砸向我的大脚趾头,让我整整疼痛了半月之久,黑了的大脚指盖才退去。现在我明白了,我拆模板时,大肉鸡葛英看我的举动直摇头,她小看我,我感觉我的能力有限。”

    大乔从小是个孤儿,外表呆滞,看似智商低下。还是去年的这个季节,他在村垃圾点为村上到处捡垃圾,这天他挑着两只辣条粪筐,走到村东,看见四子驾驶一辆推土机,正在平整一家宅基地。四子看见他的到来,便停下推土机,走出驾驶室,手指村道上的一堆正冒热气的牛屎说:“表弟,这一堆黄屎是我的推土机刚刚拉下的,你刚巧路过这里,就帮助打扫一下吧!”

    大乔说:“表哥今日在这儿发财,恭喜,恭喜。”

    其实,他比四子还大了一岁,猪大马大值钱,人大不值钱的,他毫不在乎。他挥起锨头,傻乎乎把牛粪拾进筐里,挑起担儿,正要离去,四子大声对他说:“你再等候一会儿,半小时以后,我这推土机还要拉一堆黄屎的。你等等,我去屋里舀一桶水给推土机喝喝,它渴了。”

    四子在隆隆机声里走向家主的帆布棚子里。

    “哈咦,就连四表弟也拿当我是傻瓜!”他趁机扔下担儿,举腿一跃钻进了推土机的驾驶室里,踩离合,转动方向盘,在宅基地上转动起来。

    四子慌忙扔下水桶,大声呼叫:“停下停下,你真是作死!真是作死!”

    人慌无智。他怎么也找不到车子停下的机关,只好面向路边一块千斤火石英上撞去——在咔嚓的巨响中,火石英喷溅出一团巨大火花。

    推土机依旧响着抖动着,却难以向前进。

    四子敏捷地跳进驾驶室,停下车子。

    大乔滑下驾驶室,好汉做事好汉当,他没有离去,眼睛傻傻正视四子,等待事态的发展。

    四子歪头瞅瞅推土机前头大铲子,说:“大铲子后面的轴承坏了,你赔吧!”

    大乔问:“价值多少钱?”

    四子说:“五百二十元。”

    大乔说:“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先该着。”

    四子说:“你去家拿来。”

    大乔说:“家里也没有钱。”

    四子说:“你去问人借来。”

    大乔说:“你可以想个别的办法让我尝还啊。”

    四子没加思索说:“你从明天开始,就在我的工地上当十天小工抵债,怎样?”

    当小工,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痛快地答应了。

    好歹他有的是力气,十天后,他准备回归垃圾点,四子特意留下了他,他故意嫌弃工资低,大脸四子给他每天又增加十元钱,大乔才加入到四子的建筑队伍里。

    乍一干起这项十分繁重的苦力活,他的四肢又酸又痛,中午一丢下饭碗,他就想睡午觉,不等到他躺下来,四子说:“大乔,三缺一。你来加入经济半小时娱乐活动吧!”

    大乔说:“我从来不打牌。”

    大脸四子说:“扑分。”

    大乔说:“不会。”

    四子说:“三五反。”

    大乔说:“更不会。”

    四子问:“争上下游。”

    “这样会。”大乔问:“打真的还是假的?”

    四子说:“当然是真的喽。”

    一钱难倒英雄汉,大乔犯难说:“我身无分文,不打吧?”

    房子女主人葛英插话说:“大乔,劝赌必赢,你就撑一回腿,我这里有钱,你要多少?”

    四子投递给女主人葛英一个眼光说:“葛英,你先支付给大乔一千元工资钱。”

    吉人天相,大乔连续抓了四把好牌,三家打牌两家输,大乔赢了二百多元钱。

    四子摔下手里的扑克牌宣布:“散场。打半小时马顿眼再干活。”

    大乔拿出十元钱给葛英说:“这是喜面。”

    葛英摆手谢绝了大乔的好意。

    临近立夏时节,天气似热非热,没有参加打扑克的人,都在树下的花花阴凉里熟睡了,大乔在家前屋后转悠一下,没有找到适合的场所,他回来到大肉鸡葛英家新建的楼房下,见到处是水唧唧的,很是阴冷,寻思一下:二楼一定非常干燥,便于休息。

    他举步跨上刚刚砌好的水泥踏步,肯头跨上二楼,猛然一抬头,却看见四子和葛英两人双双合抱在一起,睡在竹签板上,赤身裸体,正在干那种偷花盗柳的勾当。

    大乔急转身,将要离去。

    四子嘣愣一下爬起来,他毫无顾忌地对大乔说:“站下!”

    大乔说:“我谁也不说。”

    四子手指趴在竹签板上的精光女子说:“哈,你来巧了,她可是良家妇女,就顺便上去过把瘾吧!”

    “我不敢。”大乔手扪心窝对四子说:“我保守秘密,放心好了。”

    四子挥挥手,让他离去,送他一句话:“你说也无妨,真的。”

    在乡间,听老人言说,但凡看见男女偷情之事,晦气缠身,看见的人就必须相告乡情邻里,否则,就会有大祸临头,或者有大病侵身。因而,大乔此时犯傻,当机立断,他把四子偷情的事儿告知给四子的妻子,四子的妻子听完故事,竟然丝毫没有被急怒,他冷言冷语对大乔说:“我都不管,关你屁事?你想吃醋,就不怕四子开除你?”

    大乔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

    四子在岗埠农场小区里继续搞房屋改造建设,承建一家又一家私人楼房,省工又省料,好事连连,赚了一大笔便宜钱。正当缺用劳力之际,大乔自然也相安无事,在四子的班组里出力流汗辛苦挣钱,难得每天有事干,每逢打圈梁,胶顶,结工,家主都要为做工人供烟供酒,爆竹声声吉庆一番,大家欢天喜地,乐在其中。

    这是麦收过后的一天中午,四子在葛英家进行房屋内部装修,葛英特意给做活人供了一顿酒饭,人们刚一丢下碗筷,四子说:“又到了经济半小时的时候了,大乔,你不可缺席。”

    大乔说:“老表,我又累又困,就绕了我这一回吧!”

    此刻,又有另外两人异口同声说:“今天休息,免战。”

    “都不想打?”四子说:“现在动手装修,不许休息!”

    大乔连忙改口说:“那就打吧,我今日舍命陪君子!”

    其他两人也说:“我们舍命陪君子,鱼死网破,拼了老命跟你玩一场!”

    四子笑笑说:“大家乐在其中,玩戏一下,何乐而不为呢?今日还打上下游,改改规矩,只有头家赢,二三四家罢手算输。”

    三牌过后,四家持平。

    第四牌开始,四子问:“大乔表弟,这一牌,你下多少钱赌注?”

    大乔问:“上盖多少?”

    四子松松裤带:“不封顶。谅你小窟窿里掏不出大螃蟹来!”

    大乔说:“你总是小看我——我今日舍命陪君子,说话当话——压上一千元!”

    四子大拇指一竖,说:“表弟英雄!英雄!佩服佩服。还改不改口?现在悔悟不迟。请问你们二人多少?”

    二人异口同声:“我们都是每人一千元。”

    四子说:“好,痛快!我也下注一千元。”

    每个人的手中只有三四张牌,大脸四子把手从脑门上放下说:“大乔,咱们趴一张牌怎样?”

    大乔暂且没有表达意见,观颜察色,而其他两家表示不同意:“这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四子说:“你们也可以每人趴一张的。”

    二人说:“行,我们也来相互趴一张吧。”

    四子手捂牌张,向对面的大乔伸过来,大乔的手中三张牌,一对老k,还有一张黑桃3,趴去黑桃3,恰好换来一张红桃k。

    四家一起亮出手中扑克牌,四子摊开他的四个三王炸,获得了最后胜利。他热血沸腾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心花怒放地大声狂叫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赢啦我赢啦,大肉鸡葛英,你快来吃喜面!”说完,圆睁惊诧的眼睛,失神地瞪着大乔,口吐白沫,一下子仰面摔倒在地——四子就这样溘然长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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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冰菊
九月冰菊 2023-6-18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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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
阿华 2023-6-18 21:38
欣赏并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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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畅红
萍畅红 2023-6-18 22:43
文笔优美,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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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花
绿花 2023-6-19 06:13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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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子
西风子 2023-6-19 06:45
欣赏朋友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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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成长
学会成长 2023-6-19 09:26
欣赏朋友的才华,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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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甲
穿山甲 2023-6-19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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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影域
云台影域 2023-6-19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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