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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异姓姐姐

暗夜百合 2024-5-29 09:23 2724
    放下酒杯,宋亦凡轻轻叹了口气。而此时坐在对面早已喝的面红耳赤的,正是同宋亦凡一起长大的发小儿,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王宁。

    咳咳,别想歪了。说起来宋亦凡还比王宁还小一岁,俩人从小便在茴香胡同里长大,然而与此时还在上高中的新明与马寒梅不同。今年已经36岁的宋亦凡是新中街派出所的一名辅警,而王宁则是新中街派出所的另一名辅警。

    “小凡呀,听姐的。什么东西!还看不上咱了。那娘们儿要再敢进咱茴香胡同27号的门,老娘我就用38号大鞋底子给她打出去!”已经喝醉的王宁一拍桌子说道。一抹乌黑的长发此时就那么散乱的披在肩上,破洞牛仔裤和一件明显大了不少的蓝色作训服。让周围的食客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穿着同款衣服的宋亦凡身上。

    “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见王宁又要撒酒疯,宋亦凡赶忙掏出钱包。将饭钱扔在桌上。宋亦凡便背起王宁朝茴香胡同走去。

    回到家中,宋亦凡将王宁带到自家的卫生间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后,洗了把脸的王宁没事儿人似的推开卫生间的门。打开冰箱,王宁拿出两罐可乐,扔给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宋亦凡一瓶后,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宋亦凡的脚上。

    “脚收收,硌着我了。”王宁不满道。

    “哎呦我去,脚丫子都快让你给压骨折了,铁臀呀!”被吓了一跳宋亦凡不满地将腿收了回来。

    “嗯,也行。”王宁说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宋亦凡的大腿上。吃痛的宋亦凡急忙求饶,这才免去了后面的“酷刑”。

    “姐,我就不明白了。你看看你,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追你的人大把,你为啥就一直单身到现在?”宋亦凡喝了一口可乐问道。

    “姐等着给你找个倒插门女婿呗。”王宁笑道。

    “唉,你说像我这条件的,这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姐你可得把握机会呀,要不等到了40岁,想嫁都嫁不出去了。”宋亦凡喝了一口可乐说道。

    “行啦行啦,你怎么跟那群街道大妈似的。天天就是催催催,我听烦了到你这来躲清静。结果你又开始叨叨。我就纳了闷儿了,不结婚犯法吗?凭什么老娘就得跑到他们家里去当牛做马,洗衣服带孩子呀?回头我再跟个兔子似的,给他们家一窝一窝的生。最后费了半天劲,哪个也不随我姓,凭啥?”王宁不满道。

    “王婶她们又催你了?”宋亦凡说道。

    “废话,要不我能天天躲到你这里来!”王宁挑眉道。

    “唉,羡慕你啊。你是挑花眼,我是没得选。”将一罐可乐喝完,宋亦凡叹了口气说道。掏出手机,宋亦凡无奈地翻看着老妈发过来的一条条信息。一旁的王宁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我去,不是吧!”王宁不敢置信的说道。

    “咋了?”宋亦凡疑惑地问道。

    “她怎么也相亲啊?”王宁说着,抢过宋亦凡的手机。滑动着屏幕,王宁点开一个链接。

    “乔羽然,36岁,未婚,新城公安大学刑事侦查学博士,目前就职于……新中街派出所!”宋亦凡惊道。

    “我靠不是吧,这人不会就是咱们所那个人送外号金刚芭比的女人吧!”宋亦凡问道。而坐在一旁的王宁一听到“金刚芭比”这四个字,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这玩笑开的太大了吧。”宋亦凡说完,便给母亲发去了视频邀请。

    “妈,你给我发的这个相亲对象里面,怎么还有个警察呢?”随着视频接通,宋亦凡不满道。

    “是啊,怎么了?”宋亦凡的母亲程洁此时正在视频另一边包着饺子,似乎对自己儿子的反应早有准备,程洁反问道。

    “这警察就是我们所的!”见母亲毫无反应,宋亦凡急道。

    “我知道啊。这姑娘的母亲在那个相亲的微信群里问了我好几次了,我俩后来私加的微信聊的。”母亲依旧不慌不忙地答道。

    “不是妈,我一个辅警,怎么可能娶一个警察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以后还不天天骂我是吃软饭的?”宋亦凡说道。

    “那有什么?你们关起门来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关他们屁事!”一听宋亦凡十分抵触,母亲程洁便使出了“杀手锏”。

    于是就在母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教育下,俩小时后,宋亦凡的手机终于支撑不住,没电自动关机了。

    “看来阿姨训你的功力确实见长,连我都成反面教材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的王宁说道。

    “我滴天,举得我手都木了。”宋亦凡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揉着胳膊说道。

    “我劝你还是赶紧给手机充上电,要不我敢保证,一会儿咱妈那辆SUV就会停在院门口了。”王宁说完,将手中一桶吃完的薯片包装扔进垃圾桶里。

    “兄弟,自求多福吧。”王宁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家里。隔着窗玻璃,宋亦凡甚至看到了此时住在自家对面的王宁从里面将门反锁,并且拉上了窗帘。

    虽然都在同一个派出所工作,但宋亦凡和王宁却分属在两个部门。虽然王宁是个女生,但却被分到了打击办案队担任文职工作。而让王宁闻之色变的那个乔羽然,则是她的领导。而宋亦凡所在的案管组,其主管领导乔安国,又好巧不巧地是这个乔羽然的父亲。

    “唉,要我跟那个母老虎结婚,那还不如直接判我死刑呢。”看着电视上的普法节目,宋亦凡嘟囔道。可转念一下,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工资卡早就交给母亲大人保管了,每个月只有一千块的生活费。这要是敢违逆母亲大人,估计下个月自己能吃上土都算是幸运了。

    “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说完,宋亦凡关上了电视。打开电脑,继续写起了小说。

    打开手机,宋亦凡翻看着微信里的未读信息。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信息之外,就是老妈发来的教训。听着那一条条语音信息,宋亦凡此时特别后悔当初教会了老妈使用微信。

    “哎呀行行行,我见她还不行吗?”接通母亲发来的视频邀请,宋亦凡说道。

    “这还差不多,刚才乔羽然的母亲给我回消息了,说女儿觉得你还成。她女儿想这周六在清水河公园约你见面。”见儿子服软,程洁说道。

    “这周六?这么快?”宋亦凡疑惑道。

    “速战速决,就你这条件,配她绰绰有余。”程洁鼓励道。

    “额,就我这条件,一天得被她收拾八遍。”宋亦凡苦笑道。

    “快到月底了吧。”程洁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可不是嘛!”宋亦凡郁闷道。

    “又该给你转生活费了吧。”程洁笑道。

    “嗯。”被捏住命门的宋亦凡无奈地低下了头。

    “这个月生活费给你加五百。”程洁说道。

    “一千。”宋亦凡讨价道。

    “你上个月买衣服,从我这还预支了五百呢,什么时候还我?”程洁笑道。

    “我……”自知理亏的宋亦凡也只能见好就收。

    “这周六,清水河公园。敢不去的话,嘿嘿嘿……”母亲程洁说完,便挂断了视频。

    “唉,为了我下个月的生活费……”宋亦凡的话还没说完,看着母亲那边挂断的视频,也只好认命。将手机扔到一旁,宋亦凡便继续修改着自己的小说。

    晚些时候,见宋亦凡这边什么动静也没有。王宁悄悄地打开了房门,走到宋亦凡的身后,王宁看着此时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的宋亦凡。

    “咱妈啥时候来呀?我想咱妈包的饺子好久了。”王宁说道。

    “下次你跟我一块回家呗,饺子和炸酱面统统管够。”宋亦凡保存好文件,转过身来说道。

    “这么说你答应了?”王宁坏坏一笑道。

    “我……”宋亦凡脸一红“那你家也不会同意吧。”实在想不出更好说辞的宋亦凡随口说道。

    “我家……我早就没有家了,那个女人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省的一天到晚还得给我生活费。”王宁叹了口气说道。

    “我……对不起。”自知说错话的宋亦凡连忙道歉。

    “算了,我早就习惯了。”说着,王宁的眼角闪起了泪光。

    “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客。”宋亦凡说着,急忙掏出手机,打开外卖了APP。

    “小凡,姐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你要是娶妻生子了,姐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王宁抱着肩膀抽泣道。

    “哎呀姐,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姐。”宋亦凡赶忙劝道。

    “那你说,姐要是以后嫁人了,你姐夫要是欺负我,咋办?”王宁嘟着嘴问道。

    “我嘞个去,除非我姐夫是超人,否则只有你欺负他的份儿。”宋亦凡说道。

    “那万一呢?”王宁追问道。

    “那还用说吗,只要你一个电话,弟弟我马上动手。不把姐夫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的社会关系整地明明白白的,我这六年的辅警都算是白干。”宋亦凡拍着胸脯说道。

    “这还差不多,晚上想吃啥,姐请客。”王宁说完,掏出手机。十五分钟后,随着外卖员敲响茴香胡同27号的院门,王宁将塑料袋里一盒盒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上了餐桌。

    “小凡,喜欢姐不?”饭桌前,王宁问道。

    “喜欢,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每天都要被问上一遍的宋亦凡答道。

    “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要不咱俩凑合凑合?”一改往日的胡搅蛮缠,王宁这一次直接问道。

    宋亦凡这一次并没有着急反驳,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着此时正在大快朵颐的王宁,宋亦凡笑着将一粒粘在王宁脸上的饭粒捏起来。见宋亦凡这么看着自己,王宁的脸一红。

    “姐,咱俩虽然不是亲姐弟,但从小一起长大。咱们彼此都太了解对方了,而且姐你知道,咱俩都在一个派出所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千多块钱,即便咱俩结婚,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咱俩这点收入,养个孩子也实在是有些困难。”宋亦凡说道。

    “嗯,这事儿姐想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姐就搬过来,我再把家里的房子租出去,以后当个包租婆。”王宁笑道。

    “那我不成了包租公了?”宋亦凡也笑了起来。

    “想得美,以后你就是咱家长工了。”王宁拍了拍宋亦凡的肩膀说道。

    “额,那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宋亦凡苦笑道。

    “想反悔是吧。”王宁凝眉道。

    “唉。”宋亦凡叹了口气,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王宁碗里。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确实不假。可在我看来,如果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那为什么这世上还有那么痴男怨女前赴后继地把自己埋进那三尺浅坟里呢?其实在我看来,婚姻更像是围城,城外的人没勇气走进去,城里的人没心力跑出来。于是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之中,“搭伙儿、凑合过。”就成了所有人为自己的自私找到的一块最合适的遮羞布。

    “妈,我为啥要见那个辅警啊。”此时乔羽然的家中,正在吃饭的乔羽然抱怨道。

    “辅警咋啦,就不是男的啦。你自己想想,你都36了,老姑娘了。碰见一个头婚的容易吗,难道你想以后结了婚就当妈呀!”餐桌对面,乔羽然的母亲林岚说道。

    “我也觉得不合适。”一旁的乔安国附和道。

    “你看你看,我爸都比你有觉悟。他宋亦凡就是个辅警,要啥没啥,我凭什么嫁给他呀?”见父亲给自己撑腰,乔羽然说道。

    “再说我也不是没有男朋友。”见母亲不说话,乔羽然小声嘟囔道。

    “你有男朋友,你那个男朋友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出去办案,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影,这要是你俩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我俩现在还能帮帮你,等我俩动不了了,看你着急不着急。”林岚愤愤道。

    “那我也不能嫁给一个辅警啊,多没面子啊。”乔羽然不屑道。

    “面子重要还是一辈子的幸福重要!”林岚怒道。

    “反正我不管,嫁给警察行,辅警绝对不行!”乔羽然撇嘴道。

    “唉,你们爷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够倔的。”林岚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妈,那个辅警有什么可好的,值得你这么推荐?他有车吗?他有房吗?他有编制吗?一个三无青年我凭啥要嫁给他啊!”乔羽然据理力争道。

    “他是不是三无青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再这么耗下去,就真成了三无女青年喽!”林岚挑眉道。

    “怎么讲?”乔羽然问道。

    “没老公,没小孩,没家庭呗!”林岚笑道。

    “切,我才不稀罕呢。”乔羽然说完,便放下碗筷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乔,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乔羽然走后,林岚抱怨道。

    “我要不帮着女儿说话,她能踏踏实实吃完这顿饭吗?”乔安国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见妻子林岚还想说什么,乔安国赶忙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宋亦凡这个小伙子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乔安国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林岚有些吃惊地问道。

    “他在我的部门工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乔安国笑道。

    “不会真这么巧吧?”林岚不敢置信地问道。

    “宋亦凡这小子,别的不说,工作认真,勤快踏实,最主要是这孩子为人特别正直。”乔安国说道。

    “那你还不同意?”林岚说道。

    “唉,不是我不同意。是这个宋亦凡其实有女朋友。”乔安国说道。

    “啊?”林岚疑惑道。

    “所里打击办案队有个女辅警,她和宋亦凡从小一块长大。我听说这个女辅警父母离异,这姑娘一个人住,那个宋亦凡也是一个人住,俩人又住在一个院子里。明白了?”乔安国说道。

    “哎呦,这个我倒真不知道。”林岚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我并不反对这门亲事,只是现在还为时尚早。”乔安国说道。

    “咱家闺女都快奔四的人了,还早?”林岚反问道。

    乔安国将筷子放下。拿过手机,乔安国点开一个链接,随后便把手机递给林岚。

    “茴香胡同疏解腾退在即,老城居民居住质量有望明显改善……”林岚念着屏幕上的文字。

    “你知道茴香胡同这次疏解的目标房源在哪里吗?”乔安国问道。

    林岚继续翻看着手机上的那则信息。看了一阵后,刚才还满脸愁容的林岚随即便喜笑颜开。

    “楼兰家园,不就是咱们这个小区吗!”林岚说道。

    乔安国点了点头“之前我就听宋亦凡说过,他父母就在这个小区里住,等他也搬过来,咱们在从中撮合,这不比你现在每天逼婚强吗!”

    “确实确实,我这不是着急嘛。”林岚苦笑道。

    “嗯,那今天你刷碗呗。”乔安国笑道。

    “想得美,刷碗去!”林岚说完,便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前看起了电视。

    “唉,遵旨。”乔安国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起身走进了厨房。

    吃过晚饭,王宁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电视剧。而宋亦凡则在清理完桌子上的剩菜剩饭后,继续回到电脑前写小说。

    “小凡,上次你写的那个小说我看了。文笔还不错,但还有精进的空间。”王宁说道。

    “嘿嘿,还不错吧。”被夸奖的宋亦凡笑道。

    “戒骄戒躁,还得继续努力。”王宁说道。

    “对了,这次茴香胡同疏解腾退,你打算搬去哪里?”宋亦凡问道。

    “没想好,你呢?”王宁反问道。

    “我肯定是去楼兰家园。毕竟父母都在那边,以后都在一起,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宋亦凡说道。

    “要这么说的话,要是咱俩结婚了,我岂不是既有地方住,又可以拿到一大笔拆迁款了。”王宁两眼放光道。

    “还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吧。”宋亦凡随口说道。

    “你啥意思?”王宁凝眉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可以也买一套房子,简单装修一下租出去,以后还可以赚钱。”宋亦凡赶忙说道。

    “算你小子反应快。”王宁撇嘴道。见王宁没在纠缠,宋亦凡这才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周六一早,宋亦凡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宋亦凡换上一身休闲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一番后,便出了家门。

    上午的清水河公园人并不算多,当晨练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散去,公园里就只剩下一些常年聚在河边钓鱼的钓客。虽然偶尔还会有一些来此写生的美院学生,但相比据此不远的清凉谷湿地公园,平静的清水河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宋亦凡习惯性地点燃一支香烟。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妈转过来的这个月的生活费,宋亦凡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下去了。

    “宋亦凡。”此时不远处,一身运动装的乔羽然走了过来。

    “乔所来啦,快坐快坐。”一见乔羽然,宋亦凡赶忙站起来说道。

    走到宋亦凡身边,乔羽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坐下吧。”乔羽然说道。

    “我还是站着吧。”宋亦凡赔笑道。

    “放松点,今天这里没有乔所,我也没穿警服,你就当是同事之间聊聊天。”乔羽然说道。

    “哎哎。”宋亦凡点了点头,轻轻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家那边也要疏解腾退了?”乔羽然首先问道。

    “嗯。”宋亦凡点了点头。

    “准备搬哪去啊?”乔羽然接着问道。

    “报告乔所,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去楼兰家园。”宋亦凡说道。

    “听我爸说你父母也在那个小区住?”乔羽然问道。

    “是。”宋亦凡点头道。

    “那正好,我家也在那个小区。你以后也不用买房子了,就跟我们一块住吧。”乔羽然说道。

    “我还是买一套吧。”宋亦凡说道。

    “买那么多房子干嘛,又不是没地方住?”乔羽然问道。

    “报告乔所,以后租出去,可以收房钱。”宋亦凡说道。

    “听你这口气,还想有小金库?”乔羽然挑眉道。

    “报告乔所,不敢不敢。”宋亦凡赶忙改口道。

    “今天先这样吧,我下午还有个会。给你点时间考虑考虑,周一上班给我答复。”乔羽然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目送乔羽然走远,宋亦凡长舒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宋亦凡有些颤抖吸了一口。

    “答复?答复你奶奶个腿儿!”宋亦凡愤愤道。掏出手机,宋亦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儿子,咋样啊?”电话另一边,母亲程洁问道。

    “不怎么样。”宋亦凡说道。

    “不成?”程洁问道。

    “那必须不成啊,这还有什么悬念吗?”宋亦凡反问道。

    “为啥?”程洁问道。

    “这个乔羽然家也住楼兰小区。”宋亦凡说道。

    “这不是挺好吗?”程洁问道。

    “好什么啊!她爸乔安国是我领导,我娶他的女儿。白天她爹管我,晚上她管我,还让不让我活了啊!”宋亦凡郁闷道。

    “王宁最近怎么样了?”叹了口气,程洁问道。

    “听说对象又吹了,昨天我俩一块喝酒,我最后把她背回来的。”宋亦凡说道。

    “唉,作孽啊。这孩子打小儿就跟着奶奶长大。自从她父亲生病去世以后,她那个死鬼老妈一直也不露个面儿。她奶奶前几年去世以后,靠着院里邻居的帮衬,这孩子真的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你俩一块长大,以后你也劝着她点,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程洁叹声道。

    “嗯,我也一直劝我姐赶紧嫁了,可她就是不听。还……是不听。”说到这,宋亦凡赶忙改口道。

    “不行啊!”程洁的语调忽然一提。

    “啥不行啊?”宋亦凡问道。

    “切,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王宁私下里总缠着说要嫁给你呀?”程洁问道。

    “没……没有。”宋亦凡支支吾吾道。

    “儿子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商量,肯定不行。要说以后咱家辛苦点,帮她找个好人家,哪怕是出点陪嫁咱都认了,但要说嫁到咱家来,不行。”程洁斩钉截铁道。

    “不是妈,这我就不明白了,我俩从小一块长大,如今就我这条件,有人愿意跟我就不错了,哪还那么多讲究啊?”宋亦凡说道。

    “你现在在哪呢?王宁没在你身边吧?”程洁问道。

    “我还在清水河公园里呢,王宁没来。”宋亦凡说道。

    “唉,本来这个事儿,妈不该跟你说。可事到如今还是告诉你为好。这些话只能你自己知道,和任何人都不能讲。”叹了口气,程洁说道。

    “哎呀妈,有啥事儿你就直接说呗。”宋亦凡不耐烦道。

    “要说王宁这孩子,也是咱家看着长大的,性格外向,善言谈,懂交际。和你的性格正好互补。妈不是不放心她,而是不放心她那个死鬼老妈。你知道当年王宁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抛弃了王宁离开家的吗?”程洁说道。

    “我好像听我爸说过,好像是因为王宁的父亲生病的时候,她家里借了不少钱,听说还有高利贷。她母亲后来是因为躲债才跑的。”宋亦凡说道。

    “这不就结了,你想想,假如你俩以后结婚了。她母亲突然跑回来,你不得养着呀?还有那些外债,回头她们娘俩脚底抹油跑了,咱家不跟着吃瓜落吗?”程洁说道。

    “不可能,我姐她不可能是那种人。”宋亦凡说道。

    “唉,傻孩子。知人知面不知心,论身材论长相,她王宁什么条件?你就看她这些年处的这些对象,不是拆二代就是富二代。可最后呢,哪个不是有开头没结尾的。谁也不愿意招这个麻烦。王宁是个好孩子不假,但架不住她家里是这个情况啊。你俩本身挣钱都不多,这要是日后她那个麻烦的妈再找来,咱们两家都会被拖垮的。”程洁说道。

    听着母亲的劝告,宋亦凡没有再反驳。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后,宋亦凡便挂断了电话。回家的公交车上。宋亦凡想着母亲说的那些话,自己这个异姓姐姐在自己心中真是比亲姐姐还要亲。可母亲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假如真向母亲说的那样,到时候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和能力去面对那些烂事呢?

    回到家中,宋亦凡没有像以往那样打开电脑继续写小说。将刚从附近小卖部里买的两条香烟收好,宋亦凡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燃。此时房间里十分安静,去所里临时加班的王宁这会儿也没在家。盯着手中的香烟飘散出来的那一股股淡蓝色的烟气,宋亦凡再度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乔羽然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回到办公室里,乔羽然将笔记本扔在办公桌上。看着此时正在整理案卷的王宁,乔羽然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乔所,案卷整理完了,您签个字。”过了一会儿,王宁将一本装订好的案卷交给乔羽然。

    “王宁,听说你和宋亦凡从小一起长大的?”翻看着手中的案卷,乔羽然问道。

    “嗯。”王宁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工位前。

    乔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根扔给王宁。接过香烟,王宁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点燃,将香烟放在桌子上,便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我和宋亦凡相亲的事儿,你知道了吧。”良久,乔羽然索性开门见山道。

    “知道。”王宁说道。

    “我挺不明白的,按说你俩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也都知根知底。怎么就没在一起?”乔羽然问道。

    “没想过。”王宁不耐烦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抢的,说老实话,我对他没兴趣。”自讨没趣的乔羽然笑了笑,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切,不就是赚的多嘛,牛什么!金刚芭比,呸!”乔羽然走后,王宁小声嘀咕道。

    走出办公室,乔羽然走进派出所天台的休息室里。掏出手机,乔羽然拨通了母亲林岚的电话。

    “妈,上午我去了。”乔羽然说道。

    “怎么样,还行吧?”林岚赶忙问道。

    “就那样吧。”乔羽然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我和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这些年你忙工作我不反对,但怎么着,你也得先成个家呀。”林岚劝道。

    “哎呀妈,我知道了。总之人我见了,天儿我聊了。成不成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乔羽然说道。

    “唉,你们爷俩就能糊弄我,我也真是,吃力不讨好。”林岚叹声道。

    “妈,你今天是没看见我们部门的那个女辅警呢。一天都没个好脸色,跟她说话也是爱搭不理的。”乔羽然抱怨道。

    “你是说那个王宁吧?”林岚问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那小眼神,瞅的我直发毛。”乔羽然笑道。

    “你还有害怕的时候,我不信。”林岚笑道。

    “哎呀妈,你闺女好歹也是个小女生呢。”乔羽然撒娇道。

    “切,你快别恶心我了。就你这身手,跆拳道,散打,搏击。跟一群大老爷们儿打起架来你都落不了下风。你会害怕,猪都不信。”林岚撇嘴道。

    “哼,不理你了。”乔羽然嗲声道。

    “唉,你自己看吧。反正我该说的也都说了,像你这个岁数的男生,头婚的少。总之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结了婚就当后妈呢,就抓点紧。我还有事,先挂了。”林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乔羽然走到天台的栏杆前。看着远方天际线,乔羽然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上警校时,乔羽然曾经暗恋过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学长。实习期满后,本应该一同被分入刑警队的乔羽然却因为父亲的关系最终留在了派出所,加之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乔羽然很快被所里提升为副所长,并主管所内的打击办案工作。虽然和那位学长至今仍保持着恋爱关系,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不能迈入婚姻的殿堂。究其根本,或许这就是双警家庭永远也绕不开的痛。

    故事讲到这,我这个作者想插一句题外话。虽然无缘穿上那一抹深蓝,但也知道当警察的辛酸与苦守。当警察苦,当基层警察更苦。当警察难,做警察的老婆更难。而提到双警家庭,那更是难上加难。个中缘由我不想细说,懂的都懂。只愿天下无贼,天下无诈,社会皆安定,百姓皆幸福,那便是所有警察叔叔和警察姐姐们最大的安慰。

    星期一一早,前来上班的宋亦凡准时来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宋亦凡便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尽管天气十分燥热,但喝茶已经是宋亦凡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乔叔早。”宋亦凡同此时刚进门的乔安国打了个招呼。

    “早。”乔安国回应道。走到办公桌前,乔安国打开电脑。

    “听说今天王宁请病假了?”乔安国问道。

    “嗯,最近流感高发,她发烧了。”宋亦凡说道。

    “你没陪她去医院看看?”乔安国说完,喝了一口茶。

    “本来是打算陪她去的,可她死活不肯。”宋亦凡说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面前的电脑。

    “上周六和我女儿见面,感觉怎么样。”乔安国追问道。

    “挺好的。”宋亦凡说道。

    “我女儿呢,强势了点。警察嘛,多少都有点脾气。你也别介意。”似乎看出宋亦凡脸上闪过些许不悦,乔安国尴尬一笑说道。

    “没有没有,乔所人挺好的。”宋亦凡连忙解释道。

    “王宁要哪家医院看病?”乔安国岔开话题道。

    “应该就是附近的隆堂医院吧,离家近。再说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输两天液的事儿。”宋亦凡说道。

    “中午午休的时候,你回去看看她,实在不行你就陪她去医院。下午要是晚到的话,跟我说一声。”乔安国说道。

    “好的。”宋亦凡回应道。

    接了个电话,乔安国便赶忙离开了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就剩下宋亦凡一人。

    “唉。”宋亦凡叹了口气。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宋亦凡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似乎在宋亦凡的记忆中,一向大大咧咧的王宁从没真的发过火。然而就在昨晚,因为一个人的到访,让平日里总爱嘻嘻哈哈的王宁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街坊邻居拦着,恐怕王宁真的会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时间回到周日的晚上,吃过晚饭后,王宁从家里搬来一台XBOX游戏机,俩人便在家里一起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只听小院的门突然被重重地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到王宁的家门前。随后便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跟你家门口呢,那人谁啊?”玩游戏输了的宋亦凡问道。

    “甭理她。”王宁说完,便开始了新一局游戏。

    那声音响了一阵后便停了下来。那个黑影见打不开房门,便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起来。

    “王宁,你给我出来!”黑影喊道。

    “听着应该是个女的。”宋亦凡放下手柄,起身撩起窗帘说道。

    “王宁,你给我滚出来!”见没人理她,黑影继续喊道。

    “我去,大晚上的这是谁啊!”放下窗帘,宋亦凡穿上拖鞋便朝门外走去。王宁刚想拦住宋亦凡,却为时已晚。

    “嘿,你丫谁啊,大晚上的瞎叫唤什么!”走出家门,宋亦凡没好气地质问道。

    “小兔崽子!我是刘玉梅,王宁的妈!”黑影见有人出来,大喊道。

    “哎呦,感情您还活着呀!这么多年没见了,还以为您早就归西了呢!”一听是王宁的母亲,宋亦凡冷眼笑道。

    “宋亦凡,你特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我女儿藏哪了,把她交出来!”刘玉梅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宋亦凡的脖领子吼道。

    “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松手!”宋亦凡说道。

    “不松手,把我女儿交出来!”刘玉梅说着,朝前又逼近了一步。

    “刘玉梅,你他妈的把手松开!”此时身后的房间里,王宁冲出来吼道。冲到俩人跟前,王宁一口便咬在了刘玉梅的手上。

    “小丫头片子,属狗的你是!”吃痛的刘玉梅赶忙松开了手。

    “刘玉梅,你现在想起我是你女儿了!我还明确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跟你没关系!敢打这套房子的主意,你做梦!”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王宁吼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啦,我和你爸结婚那么多年,为了给你爸治病,我四处筹钱。那个短命鬼,自己撒手走了,留下一屁股债让我来还,现如今我把这房子卖了还债,以后也算两不相欠了。”刘玉梅说道。

    “哎呦呦,说的你自己多高尚似的。你在院里打听打听,你借钱是给我爸看病吗?还不是你在外面赌钱输了,被债主追的走投无路才躲起来的。你还好意思提我爸,要不是你把我爸的手术费都拿去赌了,我爸会死吗!”再也克制不住的王宁怒吼道。

    “切,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和你爸的夫妻关系还在,这房子就有我一份。这不是听说这片儿马上就要腾退了,到时候我不签字,你休想拿走一分钱。而且我还是你妈,等我老了你还得赡养我,要是不赡养的话,我就上法院告你去,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刘玉梅挑眉冷笑道。

    “你!”王宁说着,顺手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

    “呦,怎么着!来来来,来打死我呀!这些年老娘我东躲西藏的,早他妈活够本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来呀!”说着,刘玉梅便伸着头朝王宁冲了过来。王宁快速将手中的砖头丢掉,顺势朝旁边一闪。刘玉梅扑了一个空,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

    “大家快来看啊,打人啦,杀人啦,亲生女儿打亲妈啊。来人呐,杀人啦!”刘玉梅的鬼叫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走出家门围拢过来。

    “刘玉梅,你还好意思回来。想当初还不是因为你烂赌,老王的病才被耽误的。”一个老大爷说道。

    “就是就是,刚才跟家里就听见你在院里鬼叫。如今你还想打老王家房子的主意,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一位大娘说道。

    “刘玉梅,你还要脸不要脸啊!就你那点丑事,街坊四邻早就传遍了。老王当初也真是瞎了眼,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女人!”一个中年人说道。

    “儿子,去把院门堵上。今天既然被咱们撞见了,非把这女人扭送派出所不可!”另一个中年人招呼道。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嘛!敢不让我走,你们试试!先告你们一个非法拘禁!”眼见邻居纷纷围拢过来,自知理亏的刘玉梅急忙吼道。

    众人闻听,纷纷停下脚步。人群中有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有人报警,还有人开着手机录像。

    “录像是吧,报警是吧!行,老娘今天还不走了,我就坐在这,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刘玉梅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姐,你先回屋,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凑到王宁的耳边,宋亦凡小声说道。看着此时仍处在极度愤怒中的王宁,宋亦凡拽了拽王宁的衣袖,冲王宁是个眼色。

    “吵什么吵什么,都散开,刚才谁报的警。”十几分钟后,两名民警拨开众人走进院子里。

    “我报的警,我报的警,我报的,我也报了!”院里的邻居七嘴八舌地说道。

    “行了行了,报过警的留下,其他人都散了。”一名民警说着,便试图将众人驱散,然而众人也只是纷纷后退了几步,便继续看着这出“好戏”

    “一个一个说,一个一个说。”听着几个报警人七嘴八舌的表达,民警郁闷地说道。

    “民警同志您好,我叫宋亦凡。这位女同志叫王宁,地上坐着的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刘玉梅。事情的讲过是这样的……”宋亦凡说完,便打开手机上的一个APP,调出房间里安装的监控探头所拍下来的录像,随后便将手机交给其中一名民警。

    “各位,这个小同志说的都属实吗?”看完监控录像,民警将手机还给宋亦凡后说道。

    “属实。”邻居们异口同声道。

    “诬陷,这绝对是诬陷!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听信这个小东西的一面之词,要不是他勾引我女儿,我女儿也不会不认我这个妈!”此时刚被一名民警从地上搀扶起来的刘玉梅大吼道。

    “我去,说我勾引你女儿?当初要不是院里的街坊邻居帮衬着,你女儿恐怕早就饿死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丧良心的东西!”宋亦凡怒道。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仨跟我上车,还有其他报过警的,一会儿都去派出所。”民警说道。

    随着两名民警离开,小院里瞬间炸开了锅。很多人都准备举家一同前往派出所,自行车,电动车,还有步行的。有几户人家的男主人,甚至拿出了私家车钥匙,准备开车前往。而更多的人则是意犹未尽地继续聊着,此时小院里的气氛简直堪比过年。

    相比于小院里和睦的氛围,管辖茴香胡同的属地派出所门前此时则更像是一个大型集会现场。看热闹的,报警人家属,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甚至是路过的行人。这让两名刚刚出警回来的民警也只能苦笑地带着宋亦凡三人拨开众人艰难地回到所里。

    相较于派出所每天处理的大量一般纠纷来说,整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然而在刘玉梅一刻不停的插嘴下,负责主持调解的民警最终也只能叫来另一名值班女民警将刘玉梅请进候问室等待。随着一个个报警人分别陈述完事情经过,聚在派出所门前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直到最后一名报警人离开派出所,派出所门前便再次冷清了下来。

    “宋亦凡,你提供的这些监控录像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安装摄像头是不能对着室外拍的,你作为新中街派出所的一员,知法也要守法呦!”负责主持调解的乔羽然说道。

    “我知道了乔所,回去我就调整。”宋亦凡挠了挠头说道。

    “王宁,事情的经过已经弄清楚了。但作为你的领导,首先我得批评你几句。即便是在家里,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处理。虽然你并没有殴打你的母亲,但你确实存在持械的主观行为,念及你是初犯,这次我可以不对你进行处理。一会儿让宋亦凡陪你回去,以后再碰见事儿,可不许这么不冷静了。”乔羽然说道。

    王宁点了点头,便继续趴在宋亦凡的肩膀上哭泣。

    “时间也不早了,你俩也回去吧,早点休息。”乔羽然说道。

    “好的乔所。”说完,宋亦凡便扶着此时仍在不停哭泣的王宁离开了派出所。目送着俩人的背影,乔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刘玉梅,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吧。”询问室里,乔羽然坐在刘玉梅的对面说道。

    “哼,乔所。久仰大名!”刘玉梅冷哼一声,十分江湖气地抱拳说道。

    “刘玉梅,你也是老资格了。规矩就不用我再讲了吧。”将一摞案卷放在桌上,乔羽然笑道。

    “我这次又没赌。”看着桌上那一摞案卷,心虚的刘玉梅此时的调门明显低了许多。

    “呦,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呀。”乔羽然并不着急,继续调侃道。

    “哼。”刘玉梅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我今天忙了一天,你也吵了一晚上了,歇会吧。”乔羽然说完,便摆弄起面前的电脑。

    “乔所,我才是受害者。你不去审那个勾引我女儿的混蛋,审我干什么!”见乔羽然不说话,刘玉梅急道。

    “监控视频拍得挺清楚的呀。分明就是你想开王宁家的房门,却因为打不开,于是就站在院子里骂街。宋亦凡出来劝阻,你就对其恶语相加。你女儿出来拉架,你殴打你女儿未果。摔倒后又诬陷你女儿打你。院内邻居出来劝阻,你又威胁要告人家限制你人身自由。我说的对吗?”乔羽然边敲打着键盘边说道。

    “那个小王八蛋!居然在家里安监控,我还真小瞧他了。”刘玉梅恨恨地说道。

    “嘴巴放干净点!”一听刘玉梅说粗话,乔羽然厉声喝道。刘玉梅始料不及,连忙低下了头。

    “刘玉梅,看来这些日子你也学了点法律。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说,你今天的行为都触犯了哪些法规呀?”恢复常态的乔羽然笑着问道。

    “我犯了什么法?我回自己家难道也犯法?我教训自己的女儿难道也犯法?”气急败坏的刘玉梅反问道。

    “呵呵。好好好,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既然你依旧是个法盲,那我就再给你普普法。”乔羽然说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首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其中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根据宋亦凡提供的监控录像,你在事发地公然辱骂宋亦凡,并宣称其与你女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以上事实你是否认可?”乔羽然说道。

    “切,你少拿这些吓唬我。”刘玉梅不屑地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乔羽然正色道。

    “认可,怎么啦!”被吓了一跳的刘玉梅不耐烦地说道。

    “那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宋亦凡和你女儿王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呢?”乔羽然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那个小子啊,问我干什么!”刘玉梅反唇相讥道。

    “宋亦凡以及王宁的证词,还有其他报警人的证词我们都已经采集完毕了。你可以坚持你的说法,我们也会就此问题开展相关调查。不过刘玉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假如你所说的事情与实际不符,到时候等着你的可就不是批评教育那么简单了。”乔羽然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去调查,万一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呢!”仍然不死心的刘玉梅说道。

    “这点你可以放心,案件中的任何一个疑点我们都不会放过。”乔羽然答道。

    “那我要卖自己家的房子有什么不对?我老公是生病死的,我为了给他治病四处借钱,最后被债主逼的走投无路才躲起来的。如今我家的房子要拆了,那房子本来就有我的份!”刘玉梅说道。

    “的确,你说的没错。但我怎么听说,你四处借钱是为了偿还赌债。而你丈夫的病,是因为长期拖欠医院的治疗费用,才导致你丈夫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死亡的呢?”乔羽然说道。

    “你胡说!”刘玉梅怒道。

    “哈,刘玉梅,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瞒的住吧!”说着,乔羽然从手边的笔记本中取出几份新城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书和催款单据。

    “刘玉梅,你看清楚。这是我们从新城中心医院提取的相关证据,你丈夫王本初于2019年三月因突发脑卒中入院治疗。住院期间,你多次无故拖欠治疗费用,最终造成你丈夫王本初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最终不幸去世。你后来为此事几次三番跑到医院去闹,因此还被当地公安机关处理过。我说的有问题吗!”乔羽然厉声道。

    见老底被揭,刘玉梅恨恨地瞪着乔羽然。

    “医院方面本就此事打算起诉你,但考虑到你的实际困难,最终经过商议也免除了你丈夫的全部治疗费用。如果不是你女儿王宁,恐怕你丈夫的尸体如今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躺着呢!”乔羽然怒道。

    “那又怎么样,那是她爸,她不去收敛谁去?”刘玉梅挑眉道。

    “好好好,那咱们再说点有用的。你丈夫王本初生前就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诉讼离婚申请。因你拒不到庭,故法院缺席审判。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其实你丈夫王本初早就知道你滥赌成性。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后,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你和王本初的婚姻关系已经不存在了。”乔羽然说道。

    “你……怎么会!”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的刘玉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彻底乱了阵脚。本以为自己瞒的滴水不漏,可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不相信,你有什么证据?”不甘心的刘玉梅问道。

    “看看这个。”乔羽然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判决书的复印件递给刘玉梅。

    “不可能,这不可能,凭什么,凭什么!”看着手中的判决书,再也控制不住的刘玉梅失声痛哭起来。

    “王本初所居住的房子是其父亲王万国的,作为家中独子。王本初在其父母相继离世后合法继承了该处房产。也就是说,这处房产并不属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简单来说,即便日后这处房屋拆迁,你也不可能得到一分钱。”乔羽然说道。

    此时仍旧痛哭流涕的刘玉梅没有理会乔羽然的话,而那份判决书的复印件也被刘玉梅撕了个粉碎。

    “不过有一点你并没有说错,王宁作为你的女儿,确实有赡养你的义务。这几年新城的最低保障标准是1100元每月,你女儿也理应每月支付给你这笔赡养费用。鉴于你没有退休金,我也会协调街道帮你申请低保补助,但前提是你必须参加社会公益劳动。至于你的居住问题,你户口所在地所属的街道社区会出面帮你解决。”乔羽然说道。

    刘玉梅轻声呜咽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很想就你因拖欠王本初的住院及治疗费用,造成其死亡的事情控告你蓄意谋杀。但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必然联系。但你在茴香胡同27号院中公然辱骂他人的犯罪事实确系成立,以上事实有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现依法传唤你至新中街派出所接受讯问,这是你的传唤证、行政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询问笔录,请你阅读后签字。”说完,乔羽然将几份文件递给身旁的另一名民警。

    时间回到现在,忙完了一上午的工作。宋亦凡便带着从食堂里打出来的午饭离开了派出所。推开王宁家的门,宋亦凡将王宁从床上搀扶起来。将饭菜一点一点地喂给王宁吃下。

    “姐,你这烧的温度太高了,都快40度。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宋亦凡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乔安国的电话。

    “乔叔,我是小凡。下午我得陪王宁去医院看病,她发烧都快40度了。您回头也跟乔所说一声,估计这几天王宁都去不了所里了。”宋亦凡说道。

    “我的天,那我开车去接你们吧。”乔安国说道。

    “不用了,我俩打个车去吧。”宋亦凡说道。

    “那你俩有钱吗?”乔安国问道。

    “钱我俩有。先不说了,我得赶紧送王宁去医院了。”宋亦凡说道。

    “那行,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乔安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一路飞驰,新城中心医院门前,宋亦凡将此时已经烧的昏迷不醒的王宁放在一架平车上。抢救室外,宋亦凡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听说王宁病了,宋亦凡的父母随后也赶了过来。虽然十分不舍,但宋亦凡还是在父母的劝说下最终返回派出所继续下午的工作。

    故事到这里算是基本告一段落了。几天后,康复出院的王宁同宋亦凡一起回到派出所继续各自的工作。而刘玉梅最终也因为公然辱骂他人被治安拘留五天。虽然宋亦凡的父母仍然十分不情愿自己的儿子同王宁谈恋爱。但另一个突发事件让宋亦凡的父母对王宁的态度有了些许缓和。

    或许一切真的是天意。就在刘玉梅被放出来的当天,失魂落魄的刘玉梅在返回自己的租住地的途中,被一辆正巧驶过该路段的大货车迎面撞飞。而那辆大货车更是因为超载,从而造成制动距离加长。被撞飞的刘玉梅头部直接被大货车的车轮碾过,死状惨不忍睹。而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则因为闯红灯以及疲劳驾驶,被交警判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而王宁作为刘玉梅的唯一直系亲属。在那名大货车司机赔偿了其母亲的丧葬及火化费用后,王宁便主动放弃了大货车司机提出的其他赔偿。至于那个大货车司机因为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而必须要接受的法侓严惩,这里就不再一一阐述了。

    半年后,随着茴香胡同疏解腾退工作的落地实施,宋亦凡也同王宁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宋亦凡更是不顾父母反对,与王宁同居在了一起。

    随着腾退签约工作最终完成,宋亦凡最终牵着王宁的手一起走进了民政局。看着手中的结婚证,喜极而泣的俩人最终相拥在了一起。

    随后的几个月里,随着俩人的新房装修完工。一身婚纱的王宁与宋亦凡共同走过红毯,在亲人和同事们见证下,宋亦凡将一枚婚戒戴在了王宁的手上。

    “老公,感觉怎么样?”躺在新家的大床上,王宁问道。

    “姐,你还是叫我小凡吧。叫老公总觉得有点别扭。”盖着被子,宋亦凡不还意思地说道。

    “你这么还叫我姐,叫老婆。”王宁撇嘴道。

    “老……老婆。”宋亦凡有些扭捏地叫道。

    “再叫一声。”王宁笑道。

    “老婆。”宋亦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再叫一声。”王宁将手搭在宋亦凡的脖子上说道。

    “老婆,我爱你。”宋亦凡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老公,我也爱你。”得偿所愿的王宁说完,两人便相拥在了一起。

    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即便爱情的终点真的就是坟墓,那也是两个人的合葬墓。虽然这只是一篇不那么完美的故事,但我这个即将告别单身的作者,也盼望着能够早些体会到爱情的甜蜜与婚姻的美满。

    但愿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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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
阿宝 2024-5-27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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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煌雪舞 2024-5-28 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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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的乐园 2024-5-28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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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原 2024-5-29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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